董磊苦笑：“仙界里，利益从来不是只是利益。”
“秘境背后有传承，传承背后有长老，长老背后有金仙。”
“你夺一次，便伤一片人脉。”
“伤了人脉，就会有人记你几千年。”
黄晨沉默。
董磊继续道：“后来叶欣与王姓长老结为道侣。”
“那位王先一长老，同样是玄仙，且背后有金仙支持。”
“二人抱团成势，张长老一脉压力越来越大。”
黄晨道：“张长老剑心受损，与他们有关？”
董磊脚步更慢。
“樱”
“数百年前，宗门斗剑会。”
“王先一玄仙亲手击溃张长老剑心。”
黄晨皱眉：“不是三千年前边境大战中受损？”
董磊看向他：“徐梓镇告诉你的？”
黄晨点头。
董磊苦笑：“那是明面法。”
“边境大战中，张长老确实受过魔意冲击。”
“可那时剑心只是有裂。”
“真正断裂，是斗剑会。”
黄晨心中一沉。
董磊低声道：“宗门斗剑会，以实力论高低。”
“只要无人陨落，金仙长老会便默许一切手段。”
“王先一抓住张长老剑心旧裂，
以玄仙斗剑之名，硬生生将其剑心击溃。”
黄晨道：“宗门不管？”
董磊道：“规则允许。”
“而且，张长老没死。”
这句话得很轻。
却很冷。
黄晨看着环河火光，道：“所以张长老失势，被排挤到飞升台？”
董磊点头：“涯城，好听是边陲重城。”
“难听些，就是远离仙宗核心的地方。”
“张长老镇守飞升台，叶欣夫妇掌涯城。”
“一个被看住，一个负责看。”
黄晨道：“徐梓镇呢？”
董磊道：“徐梓镇与叶欣不算一脉，
但同样不希望张长老翻身。”
“她夫君玄仙后期，正冲内门长老。”
“若能收你这样一个弟子，既能得才，又能断张长老一脉希望。”
黄晨轻声道：“一举两得。”
董磊点头。
黄晨又问：“宗门金仙长老会为什么纵容这些？”
董磊看着他，语气平静：“因为大罗仙宗太大。”
“内山有百位金仙后期及以上的顶尖强者，权柄滔。”
“每一位金仙背后，都有弟子、长老、资源、疆域、战功。”
“他们之间的争斗，无法完全禁止。”
“只要不损宗门根基，不投敌，
不让高阶战力陨落，金仙长老会多数时候只看结果。”
黄晨道：“金仙以上修士呢？”
董磊摇头：“不露面。”
“至少我这种层次，见不到。”
“金仙以上修士若事事都管，大罗仙宗也不会有这么多派系。”
黄晨心中震撼。
百位金仙后期及以上。
太乙金仙隐而不出。
这就是仙界大宗。
在玄黄大陆，一个真仙便能压得地无声。
可在这里，真仙只是刚入局的棋子。
玄仙也会被排挤、击溃、发配。
金仙才是执棋者之一。
至于金仙以上，像是上的星影，看似不动，却决定了整片地的边界。
黄晨反倒松了一口气。
董磊看见他的表情，疑惑道：“你怎么像松了口气？”
黄晨道：“至少规则还在。”
董磊怔住。
黄晨道：“若大罗仙宗完全没有规则，
我这种新人早就被人随手捏死。”
“现在有派系，有倾轧，有斗法，有仙契。”
“明他们还要脸。”
董磊想了想，忍不住笑道：“你这法倒新鲜。”
黄晨道：“要脸的人，比不要脸的人好对付。”
董磊笑意渐敛：“可有时，他们也会不要脸。”
黄晨道：“所以我要尽快变强。”
董磊点头：“这话没错。”
二人穿过幻火仙泉外的长桥。
前方涯内城的轮廓越来越清晰。
黄晨抬手，试着撕裂空间。
仙力刚动，他便感到四周空间像铁壁一样沉重。
裂缝没有出现。
只有一圈极浅涟漪。
董磊道：“别试了。”
“涯城空间壁垒极坚固，远超下界。”
“撕裂空间遁行，不是真仙能轻易做到的。”
黄晨问：“玄仙呢？”
董磊道：“玄仙也难。”
“城内阵法压制，地规则压制，神识也被削弱九成。”
“即便玄仙，不能豁免。”
黄晨眼神微动：“所有人一视同仁？”
董磊道：“对。”
“也正因如此，没人怨。”
黄晨笑道：“公平的压制，确实比不公平的自由更容易让人接受。”
董磊看了他一眼：“你在下界真当过掌门。”
黄晨道：“当过。”
董磊道：“难怪话总像管过很多人。”
黄晨没有接话。
他想起王关、王东宝、万兴旺、彭敏、杨馨。
也想起五五开那些玩家。
如果玩家们来到涯城，不知道会闹成什么样。
系统仍旧安静。
解析仙界规则的进度慢得令人发指。
不过黄晨不急。
急也没用，他必须先在这里站稳。
二人沿途而校
涯城外城灵气磅礴，大片灵田铺展在城外平原上。
黄晨看到一株株七八阶谷物高过人肩，穗粒饱满，灵光流转。
田间有凡人劳作。
是凡人，却个个气血充沛，寿元绵长。
黄晨甚至在一些少年身上，感受到然灵根气息。
“这些都是凡人？”
董磊点头：“仙界凡人。”
黄晨道：“寿命多少？”
“寻常也有八百到一千岁。”
黄晨沉默。
玄黄大陆凡人若不修行，百年已是长寿。
在这里，凡人被动沐浴浓郁灵气，极少夭折病痛。
生灵根者，更是数不胜数。
董磊指向远处一座座凡人城镇。
“每座城镇，少则千万子民。”
“中上品灵根、地灵根的诞生概率，远超外仙域大千界。”
“这些凡人城镇，源源不断为大罗仙宗输送修士。”
黄晨道：“优越的修炼环境，造就仙界繁盛。”
董磊道：“也造就仙界冰冷。”
黄晨看了他一眼。
董磊叹道：“人太多，才太多，资源再多也不够分。”
“所以规则很冷。”
黄晨看着那些灵田，轻声道：“所谓正义，从来都是相对而言。”
董磊没听清：“你什么？”
黄晨摇头：“没什么。”
抵达内城入口时，已有宗门专车等候。
那是一辆通体乌金打造的仙车，车前不是马，而是一头合体境巨猿。
巨猿身高十丈，披着黑甲，肩背宽阔，鼻息喷吐间有灵雾翻涌。
黄晨看着巨猿：“合体拉车？”
董磊道：“宗门专车。”
黄晨道：“在下界，合体能开宗立派。”
董磊笑道：“在这里，合体也能。”
黄晨疑惑。
董磊补充：“开凡人镇里的宗。”
黄晨：“……”
巨猿仙车入城。
涯内城更加繁华。
街巷宽阔，楼阁各异。
有人族修士御剑低空而校
有妖族化形大汉背着巨斧，走过时地面微震。
有灵族女子身躯半透明，发丝像藤蔓，身旁飘着花瓣。
还有鳞甲族、石族、羽族，各类生灵混居。
黄晨看得很认真。
董磊道：“别看得太直。”
黄晨收回目光：“失礼了？”
董磊道：“倒不是。”
“只是有些种族脾气不好，看久了会以为你挑衅。”
黄晨点头：“记下了。”
董磊继续道：“仙宗在涯城权势极大。”
“但不是你可以横着走。”
“只要不招惹城主庇护的势力，
寻常修士纷争，仙宗大多不管。”
黄晨道：“若招惹了呢？”
董磊道：“你现在最好别试。”
黄晨道：“明白。”
仙车穿过数条长街，最终停在一座清幽雅致的楼阁前。
楼阁不高，只有七层。
外墙泛着淡淡蓝光，门前悬着一轮弯月状仙灯。
牌匾上写着三个字。
蓝月宫。
黄晨看着这名字，又看了看门前来往修士。
董磊立刻咳了一声。
“别误会。”
黄晨道：“我还没话。”
董磊道：“你眼神已经了。”
黄晨：“……”
董磊压低声音：“蓝月宫不是寻常风月场所。”
“它是宗门获取顶尖仙品资源的专属渠道之一。”
“也是宗门高层的隐秘产业。”
黄晨问：“谁的产业？”
董磊道：“惠玉道尊。”
黄晨脚步一顿：“道尊？”
董磊点头：“至少金仙层次。”
“蓝月宫由惠玉道尊创立，如今多由其独子林立文打理。”
黄晨道：“独子什么修为？”
董磊表情微妙：“大乘巅峰。”
黄晨愣了一下。
大乘巅峰？
玄仙的儿子，竟只是大乘巅峰？
董磊低声道：“别看他。”
“林立文不是大乘。”
“他专修死之规则，性情孤傲，喜怒无常。”
“真仙都不愿轻易招惹。”
黄晨道：“大乘能威胁真仙？”
董磊道：“他本人未必能。”
“但他身后有惠玉道尊。”
黄晨立刻明白。
背景也是实力。
二人入楼。
蓝月宫内并不喧闹。
反而极静。
空气中有淡淡冷香，墙壁上嵌着一枚枚蓝色月石，光芒柔和，却带着一丝阴凉。
侍者上前，见到董磊，行礼道：“董执事。”
董磊道：“林少宫主在吗？”
侍者道：“少宫主在死月室。”
董磊脸色微僵：“劳烦通报。”
侍者点头退下。
不多时，一股阴冷死寂的气息，从楼梯上方缓缓落下。
黄晨抬头。
一名年轻男子走了下来。
他身形瘦削，肤色苍白，五官精致，却没有什么生气。
那双眼睛漆黑，像深井。
周围温度随着他靠近，似乎都低了几分。
大乘巅峰。
可黄晨确实没有看。
因为此人身上的死之规则，极纯。
林立文停在二人面前，先看董磊。
“董磊，你又带人来赊账？”
董磊老脸一红：“少宫主笑了。”
林立文道：“上次你也这么。”
董磊咳道：“这次不是赊账，是给黄道友介绍门路。”
林立文目光落在黄晨身上。
他看了黄晨一眼，眉头微动。
“新晋飞升者。”
黄晨拱手：“黄晨，见过林少宫主。”
林立文道：“外仙域？”
黄晨点头：“玄黄大陆。”
林立文眼神稍缓：“功德飞升？”
黄晨道：“侥幸。”
林立文淡淡道：“功德没有侥幸。”
他转身：“上来。”
董磊向黄晨使了个眼色。
二人跟着林立文上楼。
蓝月宫七层雅室，窗外能见半座内城。
林立文坐下，侍者送来冷茶。
黄晨没有急着开口。
林立文也不急。
他端起茶杯，声音淡淡：“你想买什么？”
董磊道：“黄道友刚飞升，需要五行仙晶稳固真仙根基。”
林立文看向黄晨：“你有仙晶？”
黄晨道：“有一些。”
林立文道：“五行仙晶，市价一千五百枚极品灵石一枚。”
黄晨心中微动。
极品灵石？
他身上倒还有不少下界极品灵石。
仙晶才是真正缺。
董磊立刻道：“少宫主，这价有些高了。”
林立文看他：“你来买，一千六百。”
董磊闭嘴。
黄晨却笑了笑：“少宫主既然愿意市价，明有得谈。”
林立文看向他。
“你想怎么谈？”
黄晨道：“我刚飞升，仙晶不足，但极品灵石尚有一些。”
“若只是一次交易，少宫主开一千五百，我也只能认。”
“可我以后若入仙宗，修为提升，所需五行仙晶不会少。”
“蓝月宫若愿给我一个长期价格，我也愿优先从蓝月宫取货。”
林立文道：“你凭什么觉得自己以后会买很多？”
黄晨道：“因为我缺资源，也缺时间。”
林立文眼中闪过一丝兴趣：“缺资源的人很多，缺时间的人也很多。”
黄晨道：“但不是每个缺资源、缺时间的人，都能三日击败周先礼。”
董磊差点被茶呛住。
这话得谦逊吗？
不谦逊。
但在林立文这种人面前，太谦逊反而没用。
林立文果然多看了黄晨一眼。
“你就是今日斗法场，那个外仙域飞升者？”
黄晨道：“是。”
林立文道：“周先礼很废。”
董磊眼皮一跳。
黄晨却点头：“他确实有破绽。”
林立文嘴角微微一动，像是在笑。
“你会死术？”
黄晨心中一动：“略懂一些死亡相关术法。”
林立文第一次坐直了些。
“演。”
董磊连忙道：“少宫主，黄道友刚斗法受伤……”
林立文看都没看他：“我没问你。”
董磊闭嘴。
黄晨抬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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