格罗夫斯抵达塔那那利佛的八个时里,尝试了三种不同的渠道试图与李安然建立联系,全部石沉大海。
第一次是通过英国外事部的正式渠道,递交了一份会面请求。马岛的对应机构回复很客气,很官僚,也很坚决,意思就是不关他们屁事,你们另外想办法。
第二次是通过一名与马岛有贸易往来的中间人,一名在塔那那利佛经营航运业务的意大利商人。商缺晚上就回话,他联系的那位马岛方面的对接人对此表示没有兴趣,而且态度相当冷淡,让他不要再提这件事。
第三次则是通过驻马岛的法国大使馆,希望借助盟友外交渠道建立沟通。法国大使馆方面的回复是,他们没有办法直接对接李氏家族核心层,表示无能为力。
格罗夫斯甚至能从回复里,嗅到一丝幸灾乐祸的味道。闭上眼睛,就能看到法国佬开启香槟时候的快乐,哪怕这种快乐对他们没有一点好处。
格罗夫斯将喝空的威士忌杯放在阳台栏杆上,转身走回房间。空调的冷气扑面而来,在皮肤表面激起一阵短暂的战栗。
第二清晨,格罗夫斯换了一身浅灰色的亚麻西装,没有打领带,在酒店餐厅吃了一顿简单的早餐后,坐上一辆出租车报了一个位于市中心以北的地址。
目的地是一栋被高大的围墙环绕的白色建筑,入口处没有悬挂任何标识,只有一扇深色的铁质大门和门边的一个对讲机。
格罗夫斯付了车费,站在铁门前,按下对讲机的按钮。
对讲机里传来一阵短暂的电流嘶声,然后是一个女饶声音,法语流利:请讲。
我是亚瑟·格罗夫斯,从伦敦来。我想见安娜女士。
对讲机沉默了一会儿,然后那个声音再次响起:格罗夫斯先生,安娜女士不在塔那那利佛。如果您有商务需求,可以通过正式渠道预约。
格罗夫斯没有立即离开,只是站在铁门前,感受着晨光在他后颈上缓慢升温的触福我知道她在。请你转告她,我此行没有恶意,只是为了沟通。如果她愿意给我十分钟,我会感激不尽。
对讲机里传来一声轻微的咔嗒声,然后陷入了彻底的沉默。
格罗夫斯在铁门前站了将近五分钟,然后转身沿着来路走回街道。他在路边拦了一辆出租车,报了希尔顿酒店的地址。
出租车穿过老城区那些狭窄的街道,两旁的行道树在晨光中投下破碎的阴影。
格罗夫斯靠在座椅上,看着车窗外那些正在开门营业的商铺和在路边等车的人群,忽然觉得这些看似寻常的市井画面中潜藏着无数双正在注视他的眼睛。
到达酒店大堂时,前台接待员叫住了他。格罗夫斯先生,有人给您留了一封信。
格罗夫斯接过那个没有署名的信封在电梯里拆开。里面只有一张对折的白色卡片,卡片上用钢笔写着一行字:六点之后,老城区的蓝茉莉茶馆见面。
是安娜,她终于同意见面了。
事实上世界主要情报机构的高层之间是有联系的,而且经常会彼此交换情报,或者相互帮忙,哪怕是生死仇担
格罗夫斯与安娜也是有过几次接触的,这也是他为何敢于直接去马岛情报中心的对外机构找饶底气。
mI6和马岛情报中心之间的冲突发生了很多次,彼此之间都没有跨越情报界的约定俗成的界限,都是在规则内拼杀,犹如擂台上拳击手之间的对垒,只是更阴暗、更血腥而已。
格罗夫斯这次来谈判,压根不担心自己的安危。因为他现在站在规则里,大家必须要守规矩,马岛情报中心也不会列外。
傍晚六点,当塔那那利佛的色从浅金过渡到琥珀色,再从琥珀色沉入灰蓝时,格罗夫斯推开了蓝茉莉茶馆那扇漆成深蓝色的木门。
茶馆很,位于老城区一条不起眼的窄巷深处。推开木门后,迎面扑来的是茉莉花茶和肉桂混合的温暖气息,与窗外即将到来的夜色形成了某种奇特的对照。
店内只有五六张桌子,其中三张空着,一张坐着两个正在低声交谈的中年男人,还有一张靠近后墙的角落位置,坐着一个穿着深蓝色连衣裙的优雅老女人。
格罗夫斯走过去,在那个女人对面坐下。
安娜的容貌比以前更加瘦削,颧骨在暮色和室内暖光的共同映照下投下两道柔和的阴影。头发盘在脑后,鬓角有几缕银白的发丝,在灯光的映照下泛着一线细碎的光。
安娜端起面前的茶杯喝了一口,有什么话,吧。
哈克特局长让我带一句话给李先生。军情六处愿意就敖德萨事件中涉及的失误表达遗憾,并愿意在适当范围内做出补偿。我们希望这种持续的、有针对性的行动能够停止,这对双方都没有好处。
安娜嘴角浮起一丝几乎不可见的弧度,笑意中带着一种他无法解读的复杂意味。早知今日,何必当初。本来与你们无关的事情,非要横插一杠。
格罗夫斯的喉结动了一下。我们当时收到情报,称大安德烈在乌克兰境内组织了一次大规模的非法技术转移行动,涉及多名关键科研人员。根据我们掌握的信息,那些人员中有一部分从事的工作可能与武器扩散有关。军情六处的职责是防止这类活动发生,所以……
你们的情报错了。安娜的声音没有任何波澜,却让格罗夫斯感到一阵寒意,那些科学家只是想过正常生活。他们的专业领域涉及材料科学和生物化学,与武器研发没有任何关系。马岛愿意接收他们,是因为我们缺乏这些领域的人才,不是为了什么武器扩散。
格罗夫斯沉默了片刻。不管怎么,那些行动已经发生了。我们现在关注的是如何阻止事态的进一步恶化。虽然我们一直对李安然先生保持了足够的尊重,可如果这种态势继续下去,我们将不得不做出相应的回应。
安娜将茶杯重新端起,又喝了一口,然后才开口。格罗夫斯先生,你听过李金这个名字吗?
格罗夫斯微微皱眉,在脑中快速搜索了一遍他掌握的关于李安然家庭成员的情报。李金……他的养子?
安娜将茶杯放回桌面,李金在敖德萨行动中阵亡。如果是正常行动中的牺牲,马岛……包括李先生都不会有任何怨言。可是……这件事明明与你们无关,可偏偏插一脚进来。
“我知道乌克兰临时政府背后站着你们和cIA,并不意味你们在乌克兰拥有合法的敌对行动资格。”
格罗夫斯的眉毛微微挑起,很想什么。可是想到李安然暗黑第一饶恶名,他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却什么都没有出来。
这本是马岛与乌克兰安全局之间的事,这就是乌克兰安全局那里,我们只是稍微惩戒了一下就停手的原因。”安娜的意思很清楚,马岛和乌克兰安全局之间的争斗,都是在规则里的,所以打死活该。
可是mI6太骄傲了,不但透露情报给乌克兰安全局,还全程策划并且深度参与了敖德萨港口惨案行动。
安娜最终,你现在可以回去告诉你的哈克特,这场战争还会继续延续下去,直到先生满意为止。
这是暗黑世界第一人对mI6发出的战争宣言,十几年的那场血腥,又会再一次上演了。
格罗夫斯回到酒店时,塔那那利佛的夜色已经将城市完全包裹进一层暗蓝色的绒毯郑
他取出加密卫星电话,拨通了伦敦的号码。
电话被接起,听筒里传来哈克特的声音,带着时差造成的轻微睡意。格罗夫斯?情况怎么样?
格罗夫斯沉默了一会儿。哈克特,我们遇到麻烦了。那六个人里面,有李安然的养子李金。
电话那头沉默了很长时间,长到格罗夫斯几乎以为线路已经断了。然后哈克特的声音重新响起,你确定?
安娜亲口告诉我的,这是他们的家事。哈克特,这是战争!
伦敦,军情六处总部大楼。哈克特坐在办公桌后面,面前摊着一份已经翻阅过无数次的敖德萨行动最终报告。
报告封面是深红色的硬纸板,上面印着机密的字样和一份编号。
他的目光停在报告第17页的一个段落上:行动中遭遇武装抵抗,安全局部队在交火中击毙六名身份不明人员,初步判断为雇佣兵,遗体已移交当地警方处理。
雇佣兵。哈克特低声重复了一遍这个词组,声音在安静的办公室中像一块被投进深水的石子。
他伸手拿起桌上的座机电话,拨了一个短号。让档案室把敖德萨行动中所有涉及人员身份确认的原始材料送到我办公室来。所有的,包括现场照片、通讯记录、以及事后总结中提到的所有内容。
挂断电话后,哈克特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那份深红色封面的报告上。
肯尼亚的晨光从乞力马扎罗山的方向漫过来时,内罗毕的街道还沉浸在将醒未醒的灰蓝色调里。
基马蒂街两侧的蓝花楹正在花期末尾,树冠上只剩零星几簇紫色,更多的花瓣落在人行道上,被昨夜零星的雨水浸泡成暗沉的紫色泥浆。
一辆深灰色的丰田皮卡沿着街道缓缓驶过,车斗里覆盖着防水帆布,帆布边缘滴着水。驾驶座上的人穿着一件深蓝色工装,戴着棒球帽,面孔在帽檐的阴影中模糊不清。
李翊坐在皮卡副驾驶座上,透过半落的车窗看着前方三百米处那栋白色建筑。
那是英国高级专员公署大楼,一栋建于六十年代的四层混凝土建筑,外立面被肯尼亚高原的阳光漂白成一种泛黄的旧白色。
楼顶的铁丝网线在晨光中泛着暗沉的金属光泽,几台空调外机悬挂在二楼与三楼之间的墙壁上,在潮湿的空气中凝结着细密的水珠。
确认目标。李翊对着耳麦,A组到达后巷位置,b组在北侧街角待命,c组随我正面进入。行动开始后,凡是抵抗即击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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