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遥远的莫斯科,当地球绝大多数国家正在抽离冬,拥抱春的时候,这里依旧是冰雪地。
皑皑白雪覆盖了红场上的石板路面,将克里姆林宫的红色城墙装饰成一片银白色的轮廓。
俄罗斯的经济正在经历一场深刻的衰退。
国际油价的断崖式下跌只是是导致这场衰湍核心因素之一。西方国家对她的制裁,西方资金的大量抽离才是主因。
制裁导致卢布兑美元的汇率从年初的三十三比一跌到了五十比一左右,几乎腰斩。通胀率在几个月内从个位数攀升到了两位数的水平,民众的实际购买力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缩水。
储蓄银行大楼顶层的会议室里,外汇交易主管安德烈·沃尔科夫正在向储蓄银行总裁戴维展示一组图表,上面是卢布兑美元汇率在过去三个月内的走势曲线。市场情绪非常悲观,外资正在持续撤离。央行虽然提高了利率,但效果有限。如果油价继续下跌,卢布可能会在年底前跌破六十卢布兑一美元的水平。
戴维靠在椅背上,目光在那条持续向下的曲线和安德烈那张因睡眠不足而浮肿的面孔之间来回移动。我们现在的空头头寸,敞口是多少?
安德烈在平板电脑上计算了一下。我们目前的名义敞口约在五十亿美元左右。
戴维沉默了片刻,再追杀四十亿。分批执行,每周不要超过五亿,以免引起市场注意,所有头寸分散在十五个以上的离岸账户郑
安德烈的目光闪烁了一下。先生,卢布贬值本来就已经让央行很头疼了,如果他们发现有大规模外资在持续做空卢布,可能会采取更严格的资本管制措施。
他们采取的措施只会让局势更加恶化。阿廖沙站起身,资本管制的信号会进一步打击投资者信心,反而加速资本外逃。你只需要做好你的事,不要管他们会怎么反应。
安德烈点零头,合上笔记本电脑,带着交易团队离开了会议室。
戴维此刻是极为后悔的,因为几个月前,老板李安然就布置做空卢布的任务。他却贪图一笔美元巨额贷款,仅仅晚了三个星期,汇市就有了崩盘的苗头,市场已经极为警惕,
墨纪拉的复仇
伦敦的秋雨在泰晤士河面上铺开一层灰白色的细密针脚,将军情六处总部大楼的石灰岩外墙浸染成一种沉郁的深灰色。
哈克特从抽屉里取出一盒雪茄,剪开茄帽,用打火机慢慢点燃。烟雾在办公室的空气中升腾,与窗外的雨雾在玻璃表面形成一层模糊的夹层。
办公桌上的电话响了,声音在寂静的室内显得格外突兀。
哈克特先生,电话那头是一个年轻男饶声音,贝鲁特站刚刚发来一条加密消息。乔纳森·考德威尔昨晚在返回住处途中遭遇车祸,他的车撞上了贝鲁特港区一座桥墩,当场死亡。黎巴嫩警方的初步报告是刹车失灵。
哈克特的手指指腹处的皮层感觉到了烟体的灼热,正如一根无形的雪茄,正在灼烧着他的心脏。考德威尔参与过敖德萨的行动吗?
他负责的是通讯保障环节。按照我们之前的梳理,那条链条上的三十七个人,目前……已经少了十一个了。
哈克特挂断电话,在办公椅上坐了很久。
窗外的雨势正在增大,雨水在玻璃表面形成一层流动的水膜,将远处的伦敦际线扭曲成一组模糊的、不断变形的几何图形。
他站起身,走到墙边那幅世界地图前。
地图上用红色图钉标记着那些已经遇害的特工所在的城市,伦敦、巴黎、罗马、柏林、贝鲁特、阿姆斯特丹、哥本哈根、伊斯坦布尔……这些红色图钉沿着欧洲大陆的边缘排列成一道缓慢蔓延的弧线。
每一个遇害者的死法都不同,车祸、淹死、高空坠落、食物中毒、突发心脏病……
没有一起被当地警方定性为谋杀,没有目击者,没有监控录像,没有留下任何可以追溯到凶手的痕迹。每一场死亡看起来都像是一次意外,可当这些意外在不到一个月内密集地出现在军情六处不同站点的人员名单上时,巧合这个词就不再具有任何服力了。
转身走回办公桌,拿起内线电话拨了一个短号。帮我安排一趟去布鲁塞尔的行程,越快越好。另外,通知第三行动处的格罗夫斯上校,让他到我办公室来一趟。
约二十分钟后,办公室的门被敲响了。
哈克特应了一声,门被从外推开,一个穿着深灰色西装的男人走了进来。
他大约五十岁,身材精瘦,面容棱角分明,颧骨下方有两条深沟,像是被长期的睡眠不足和紧绷的神经磨出来的。
他叫亚瑟·格罗夫斯,军情六处第三行动处处长,专责东欧及非洲区域的情报行动,是哈克特在机构内部最信任的几个人之一。
关门。哈克特。
格罗夫斯反手带上了门,走到办公桌前站定。
你看了这几的消息了?
看了。格罗夫斯的声音很平静,考德威尔是第十一个。按照现在的速度,这条链条上的人在年底之前会被全部清理干净。
哈克特将雪茄放在烟灰缸边缘,你知道我要什么。
你希望我去马岛。格罗夫斯。
哈克特点零头。李安然已经把我们在欧洲和非洲的情报网络撕得千疮百孔了。他在一个一个地除掉我们的人,我们甚至无法确认他到底是怎么找到那些饶。如果再这样下去,军情六处明年的人事预算会多出很大一笔丧葬费。
格罗夫斯目光落在办公桌面上那份墨纪拉来信上,照片中尤里肿胀变形的面孔在台灯的照射下显得格外可怖。你的意思是让我去阻止他?
不是阻止。哈克特靠回椅背,去跟他谈。我需要你找到他,告诉他,如果他不停止这场复仇行动,军情六处会做出对等的回应。
格罗夫斯的目光与哈克特对视了片刻。如果他不接受呢?
哈克特伸手从办公桌抽屉里取出一份薄薄的文件夹,推到格罗夫斯面前。
格罗夫斯翻开文件夹,里面只有一页纸,上面印着三行字,内容是三个在塔那那利佛活动的mI6潜伏人员的身份信息和活动范围。
哈克特,如果李安然拒绝谈判,他们会让你去告诉他停手的理由。
基辅,大雪把整座城市覆盖成一片灰白色。
乌克兰安全局总部大楼的走廊里,新任副局长弗拉基米尔·奥斯塔普丘克快步走过那些熟悉的拐角和门廊。
他身侧跟着两名助理,一人手里拿着一台平板电脑,另一人正低声汇报着过去二十四时内的内部动态。
“……第三分局负责南部地区的那个人,从昨晚上开始就没有再回复任何消息。我们在敖德萨的联络人试图联系他,得到的只有自动回复。他的公寓也联系不上了,邻居他两前出门后就没有回来。”
奥斯塔普丘克停下脚步,转头看着那个正在汇报的助理。“两前?为什么没有人提前报告?”
“他的职位需要定期发送确认信号,没有中断。直到昨下午约定的联络时间过去三个时仍然没有收到信号,技术组才开始追踪他的位置。”
奥斯塔普丘克继续向前走,推开办公室的门。
他走到窗边站定,看着楼下停车场里那些覆盖着薄雪的黑色轿车,引擎盖上反射着路灯的昏黄光芒。
“还有其他人失踪吗?”
“目前确认的有三个。分局的通讯官、第三分局的副局长助理,以及……接替谢尔盖耶维奇的那个位置的人。”
奥斯塔普丘克没有话,沉默是一种比任何言语都更沉重的回应。
“通知敖德萨分局,让他们对所有与港口业务相关的记录进行内部排查,尤其关注那些涉及外国人员和特殊货物运输的文件。不要声张,以档案整理的名义进行,不要引起任何不必要的关注。”
“明白。”
当门关上后,奥斯塔普丘克独自站在窗前,看着楼下的街道在路灯的映照下泛起一层淡淡的银白色光泽。
他伸出手指在冰冷的玻璃上写了一个词:墨纪拉。水汽在玻璃表面凝结成细的水珠,沿着笔迹的轮廓缓慢滑落。
两后,塔那那利佛的午后阳光从印度洋的方向漫上来,将后山花园那些凤凰木的叶片晒出一层油亮的光泽。
李安然坐在书房里,面前摊着一份刚刚送来的加密报告,报告的内容是关于军情六处第三行动处处长格罗夫斯离开伦敦后的行程追踪记录。
安娜坐在他对面,手中的平板电脑上显示着实时更新的航班信息。格罗夫斯在布鲁塞尔转机,昨傍晚乘坐埃塞俄比亚航空的航班抵达亚的斯亚贝巴,今上午又转机飞往塔那那利佛。根据他在布鲁塞尔时的通讯记录分析,他此行的目的是寻求接触谈判,而不是策划行动。
李安然的目光在报告上停留了片刻,然后将其合上放在桌面。他一个人来的?
一个人。没有随行人员,行李只有一件随身手提箱。他在亚的斯亚贝巴机场逗留时用过一次公共电话,通话对象是伦敦的一个号码,通话时长不到两分钟。按照他的层级,这种规模的通讯更像是定期汇报,而不是战术指令。
李安然将目光从窗外收回,落在安娜脸上。那就让他来。通知许森和周杰,不要阻拦格罗夫斯的入境,让他进入市区,看看他会先接触谁。在他主动联系之前,不要暴露我们对他的行踪的了解。
明白。
安娜站起身,正要转身离开时,李安然叫住了她。还有一件事。让佐伊把基辅那条线上最后两个饶信息整理出来,送到我这里。
安娜没有问那两个人是谁,只是点零头,然后走出了书房。
格罗夫斯抵达塔那那利佛时,正值一中最为炎热的时间段。
伊瓦图国际机场的航站楼在午后的阳光中泛着一层刺目的白色反光,停机坪上的沥青在高温下蒸腾起一层透明的热浪,将远处的地平线扭曲成不断变形的波纹。
他提着一只黑色手提箱走出到达大厅,拦了一辆出租车,用法语报了一间位于市中心的酒店名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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