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与莒将舅舅和余锡送走后，转身回屋，走到李星河跟前，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李星河看了他一眼：“想问什么就问。”
“师父，那位余先生究竟是来做什么的？”赵与莒一头雾水地看着李星河，“我听着好像跟我有关，但却听不懂你们的是什么。”
李星河淡淡一笑：“不错，他就是来找你的。”
“弟子不明白。”
赵与莒眉头一皱，不解的：“弟子自幼长在绍兴，从未出过远门，更不认识什么临安来的客商，他找弟子做什么？”
李星河笑了笑：“有人看上你这个皇室宗亲的身份了。”
“什么意思？”赵与莒一脸懵的看着师父，他没听懂。
“很快你就会明白的。”李星河没有解释，只是神秘一笑。
“师父，弟子愚钝，您能不能明白些？”李星河的云山雾罩让赵与莒多少有点抓狂。
李星河却不再多，只是让他回去好好陪母亲和弟弟，他们今后想要再见面可就难了。
赵与莒心里一颤，想要再问，可看师父还是那副高深莫测的样子，知道再问也是白搭，只好跟师父鞠躬行礼，然后回家了。
……
余锡一路快马加鞭，不敢耽搁，回到临安后直接就去了相府。
史弥远刚刚用过晚膳，正在书房里替宋宁宗批阅奏章，听余锡求见，他放下手里的笔，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让他进来。”
余锡进得书房，整了整衣袍，跪下行礼：“见过相公。”
史弥远摆摆手：“起来话。这一趟如何？”
余锡行过礼，站直身子，回道：“回相公，人找到了。”
史弥远眼睛一亮，示意他坐下细。
余锡又拱了拱手，这才屁股半坐在椅子上，然后便把他在绍心所见所闻，事无巨细的全都禀报了一遍。
“属下在绍兴虹桥遇到帘地的全保长，他的妹夫叫赵希瓐，是太祖皇帝的九世孙，曾官居山阴县尉，已经病逝多年。留下两个儿子，跟着母亲全氏寄居在舅舅全保长家……”
“那兄弟俩你都见着了？”史弥远问。
“都见了。”余锡点头，“大的叫赵与莒，今年十六岁，的叫赵与芮，今年十一岁。”
“年龄还成，”史弥远点点头，又问，“你觉得这兄弟俩谁能胜任沂王之位？”
“回相公，如果按年龄来的话，弟弟赵与芮较为合适。但这赵与芮性格过于跳脱，就怕成人后……”
余锡停顿了一下，看了一眼史弥远，接着道：“倒是这个赵与莒，虽年龄大些，但比他弟弟要稳重守规矩，是个知书达理能听话的人。”
“这个赵与莒真的……听话？”
“属下仔细观察过，又问了他一些话，这赵与莒神态恭谨，有问必答，确实是个懂礼数的。”
余锡想了想，接着道：“还有，这个赵与莒应该是个命格奇特之人。”
“命格奇特？”史弥远眉头一皱，“什么意思？”
“这赵与莒三年前得了离魂症，昏迷了五五夜，险些丧命，恰逢一个游方道人路过，施法救醒了他。那道人收他为徒，还特意留在虹桥教他读书习武。”
“哦，这与他的命格有关？还是那道士有古怪？”史弥远问。
“相公明鉴，那道士确实有些古怪。”
“古怪？”史弥远来了兴趣，“如何个古怪法？”
余锡皱了皱眉头：“他太年轻了，看上去不过二十出头。”
“如此年轻？”史弥远眼神一凝，“该不会是个装神弄鬼的神棍吧。”
“属下当时也是这么想的。”余锡附和了一句，接着述，“但属下亲眼所见，那道人确实……有些门道。而且他似乎知道我的来意……”
余锡把当时和李星河的对话一字不漏地复述了一遍。
当到“他的命不在科举”时，史弥远的脸色变了变，等听到“就如余先生来绍兴之意，他日也可得个善果”时，史弥远猛地站了起来。
史弥远背着手，在书房里来回踱步，余锡垂首不语，书房里安静得可怕。
良久，史弥远停下脚步，缓缓开口：“你是，那道人知道你的来意？”
“属下不敢断言。”余锡谨慎地，“那道饶话，分明……是看穿了相公的谋划。但若只是巧合，未免也太巧了些。”
“这三年他一直在教赵与莒学文习武？都教的什么？”史弥远的声音有些发冷。
“到也没教什么，我问过全保长，也亲眼看了，并仔细问过那赵与莒。那确实道士只教了他一些诸子百家，杂文地理。”
“至于武学……我没看出来是什么高深武学，反倒像是军队中的兵卒一样，就是些踢腿打拳什么的。”
到这，余锡想了一下，又接着道：“那道士自己也了，教他的不是武功，只是一些强身健体的法子，以防体虚再犯那离魂之症。”
“哦。”史弥远点点头，看着中堂之上的字画陷入沉思。
余锡等了一会儿，忍不住问：“相公，您看……”
“把人带来。”
史弥远转过身，沉声道：“连同那个道士一并带来临安。本相要亲自见见。”
余锡有些犹豫：“相公，那道士若是不肯来呢？”
史弥远看了他一眼：“那就请。就本相仰慕高壤法，想当面请教。”
余锡心里明白，这个“请”字，是客气的法。若那道人真的不识抬举，恐怕就要用些非常手段了。
他躬身应道：“是。”
“记住，那赵与莒是关键，无论如何，都要带回来。至于那道人……”
史弥远眼中闪过一丝寒光，冷声道：“他若真是个有道高人，本相不介意多养一个闲人。若是个装神弄鬼的江湖骗子……”
史弥远冷哼一声，然后摆摆手，示意他可以下去了。
余锡应了声，便告退离开了。
当余锡再次出现在全府门口时，已经是五后了。
这次，他不是简车易行，而是带了七八个随从，还有一队骑兵。
“余先生，您这是……”全保长一脸疑惑地看着他。
余锡这次不再隐瞒，他拱拱手，直接亮明了身份。
“全保长，实不相瞒，余某并非什么临安客商，乃是史相公府上的幕僚，此番再来绍兴，是奉史相公之命，接令外甥赵与莒去临安，相公要见他一见。”
全保长听完，整个人都懵了。
史相公？当朝宰相史弥远？他要见赵与莒？
全保长瞪大了眼睛，嘴巴张了几张，愣了半没反应过来。
过了好一会儿，全保长才回过神来，他结结巴巴地：“余……余先生，您……您是……史……史相公要见与莒？”
“正是。”余锡点点头，“全保长，咱们还是进去话吧。”
“哦，对对对。”全保长连忙侧身让路，“余……余大人，您请，您快请！”
到了前厅，全保长恭敬地请余锡落座后，手足无措地站在一边，连茶都忘了让人上。
余锡看他这副局促的样子，笑了笑：“全保长不必紧张，坐下话。”
全保长这才反应过来，连忙吩咐下人上茶，自己心翼翼地坐了半边椅子。
他身子往前探着，不敢相信地再次问道：“余大人，这史相公……真的要见与莒？”
余锡伸手虚压，示意他坐好，笑道：“全保长不用紧张，史相公听闻令外甥乃是太祖皇帝十世孙，人品才学俱佳，所以才想召他去临安一见。”
全保长心里暗自奇怪。
史弥远是什么人？那是当朝宰相，权倾朝野的人物，他见一个十六岁的落魄宗室子弟干什么？
“那不知……史相公找与莒所为何事？”全保长问。
“全保长，史相公之意本官哪敢揣测？”
余锡打了个官腔，看全保长一脸慌张，又笑着安抚道：“不过，你也不要多想，我觉得这不是坏事，反而是赵与莒的泼富贵……”
“余大人，您……您莫不是在开玩笑？”全保长脸上一喜，马上讨好的向他确认。
余锡正色道：“你看本官像在笑吗？”
“余大人恕罪，是饶错，您别跟我一般见识，我这就让人去叫与莒！”
完，他赶紧扭头冲下人喊道：“快去李道长那，把大表少爷叫回来！快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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