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昨晚那个浅洞时，色已经彻底暗了。
李松在洞口重新垒好那圈石墙，布好预警阵法。
又检查了一遍洞壁内侧没有新的痕迹，从外面捡了几根干柴回来，用火折子点燃了篝火。
火光亮起来的瞬间，把洞口外的黑暗推开了一片。
洞壁上的岩石纹理重新显现出来，被火光映成暖橘色。
元宝一进洞就瘫在了它昨晚睡过的那块平石上，四只爪子朝四个方向伸开，把自己摊成了一张银灰色的毛毯。
它的肚子随着呼吸一起一伏，尾巴从石头边缘垂下来，软趴趴地晃了一下就不动了。
【累死元宝了。
主人，元宝今走了多少路？
从早上到现在一直在走。
还被臭狼狼追。】
它完翻了个身，从“毛毯”变成了“毛球”，把头埋进自己的尾巴里，没几息又抬起头来。
【主人，我们什么时候吃晚饭？
元宝饿饿了。】
“元宝等一会，主人现在在准备。”
李松从储物戒指里取出块狼王后腿肉，放在石板上。
肉块有他臂那么长，肉质紧实。
表面覆盖着一层薄薄的白色筋膜，边缘带着铁背狼特有的暗灰色油脂，在火光照耀下闪着些许微光。
元宝的鼻子动了。
它的鼻翼翕合了两下，然后整个人——整只妖——从石头上弹了起来。
【这是——这是狼狼肉！
一整块！
好大一块！
比元宝的头还大！
不对，比元宝整个身体还大！
元宝要吃完它。】
它已经彻底忘了刚才在石头上瘫成一张饼的疲惫，此刻正绕着那块狼王后腿肉不停地转圈。
左转三圈，右转三圈，又凑近了闻，闻完之后退后一步，用爪子拍了拍石板。
【主人，这肉肉好香。
生的都香。
比昨的兔兔还香。
好想咬一口。】
“……”
“元宝别闹，安静坐好。”
李松用灵力把筋膜剥掉，又用水囊里的清水冲了一遍。
狼王后腿肉的肉质比普通铁背狼更紧实，肌理之间夹杂着极细的脂肪纹路，是常年在这片灵气充沛的山林中捕猎形成的。
他用断刀在肉块表面切了几道浅口，让热量能均匀渗入，然后用削尖的树枝穿好架在火堆旁。
火舌舔过肉块表面，肉色从暗灰变成浅褐，又从浅褐变成深金。
油脂开始从切口处往外渗，凝成细密的油珠。
“嗤！”
滴在火堆里发出一声轻响，溅起一朵火星。
元宝在李松开始处理肉块的那一刻就已经完成了位置锁定。
它没有坐在昨晚那个位置，而是往前挪了整整一步——
这个距离刚好够它在肉烤好时第一个够到，又不会近到被火星溅到。
它的坐姿非常端正：两只前爪并拢放在身前，两只后爪收在肚子下面，尾巴从身侧绕过来搭在爪背上。
从正面看，它就像一尊银灰色的雕像，庄严而肃穆。
但从侧面看，会发现它的瞳孔放得比平时大了整整一圈。
鼻翼正以极高的频率一翕一合，尾巴尖在不受控制地轻轻抽搐。
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那块肉在火焰上方缓慢变色。
油脂不断滴落在火堆里，发出细密的嗞嗞声，肉香带着一股奇异的草木香气在山洞内弥漫开来。
【主人！主人！肉肉什么时候能吃？】
“再等一会儿。
火候要够，不然里面还是生的。”
【那元宝再等一会儿。
元宝不急的。】
它完这句话，又盯着肉看了一眼，又咽了几下口水。
李松把狼肉在火上来回翻动，让每一面都均匀受热。
表面开始变成深褐色的时候，边缘已经微微卷起。
李松用刀尖扎了一下，确认熟透了，才把树枝从火堆上取下来，吹了吹热气。
“元宝熟了，可以吃了。”
元宝在他话音落下的瞬间就已经站了起来。
“呜——呜——”
它没有直接扑上去，而是先绕到他腿边，用脑袋蹭了蹭他的膝盖，发出两声又甜又软的低鸣。
然后蹲坐在他面前，仰着脸，两只琉璃色的大眼睛直直地看着他。
尾巴在身后摇了摇，又摇了摇。
它没有话，但它的眼睛仿佛在——
给元宝，快给元宝。元宝等了好久。
“元宝给，今辛苦我们大功臣了。”
李松笑了笑，撕下最外面那块烤得最焦香的肉，用刀切成块放在石板上递给元宝。
元宝连忙用两只前爪捧着一块肉，被烫得两只爪子来回倒腾，但始终没有松开。
然后猛地低头叼起第一块，嚼了两下，动作忽然停了。
它没有咽下去，而是含着那块肉，眼睛瞪得溜圆。
【主人，这个肉肉……
比以前的肉肉都好吃。】
它又咬了一口。
【不是味道不一样，是吃了之后肚子里暖暖的，像是喝了一口温水一样。】
“妖兽肉常年吸收灵脉附近的草木灵气，肉质里会有灵气残留。
吃下去之后，那些灵气会慢慢散开，被身体吸收。”
【那元宝多吃一点，是不是就能变厉害？】
“长期吃的话，对身体有好处。
但不能只靠吃肉来提升修为。”
【那元宝吃这个肉肉的时候，就当是在修炼。
元宝要边吃边修。】
它完这句话，又低头咬了一口。
吃得不快，但很认真，像是在把每一口肉里的灵气都细细嚼碎了，等着它们散开。
吃完最后一块肉后，元宝把石板上的油舔得干干净净，连带着把自己沾了油的爪子、沾了油的嘴角、沾了油的鼻尖都舔了一遍。
然后它把那块被舔得反光的石板推到李松脚边。
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肚子，用爪子拍了拍。
【主人，元宝的肚子大了。】
李松低头看了看那块被舔得能反光的石板，再看看它圆滚滚的肚子——
它的肚子确实比刚才更圆了，把银灰色的绒毛都撑得有点稀疏，能看到下面粉嫩嫩的皮肤。
“吃撑了？”
【没有撑。
就是圆了。
像一个球球。
元宝还没吃够呢。】
“嗝！”
元宝打了个饱嗝，从喉咙深处发出一声满足的声音。
“……”
“好好好，元宝还没吃够。
那先躺一会儿，等它消化再吃。”
【元宝不躺。
元宝坐着。
坐着消化得快。】
它确实没有躺，只是把姿势从蹲着变成了坐着。
两只后腿伸直，前爪搭在圆滚滚的肚子上。
仰头看着洞顶，像一只刚吃饱了正在晒太阳的猫。
李松自己也撕了一块肉，慢慢吃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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