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她到底是谁的经纪人?”
元榛足足愣了三秒,才从喉咙里挤出这一句话。
“当然是你的。”纪黎明晃了晃两人交握的手,“但她了,肥水不流外人田。她觉得我挺好。”
元榛仰头看着他,纽约正午的阳光把他清隽的眉眼映得格外分明。
她忽然伸手掐了一下他的脸:“你什么时候跟我经纪人串通好的?”
“没有串通。”
纪黎明由着她掐,语调坦然,“是她自己看出来的。她我每次看你的时候,眼神像狗看肉骨头。”
“......”
元榛沉默了半,最后忍不住笑了出来:“这个比喻,我真的挑不出毛病。”
两人在纽约街头十指相扣,沿着第五大道慢慢往酒店走。
路过的行人偶尔侧目,没有人认出这个素颜、棒球帽、碎花连衣裙的姑娘,是华语影坛的顶流花板。
元榛把帽檐往下压了压,偏头看了纪黎明一眼:
“回去之后,戒指...要公开吗?”
“你想公开就公开,不想公开就藏好。”
纪黎明低头看了看两人无名指上那圈素净的银色。
“反正我戴习惯了,摘不下来了。”
元榛没有立刻回答,只是把两人交握的手举起来,对着阳光晃了晃。
铂金戒指在日光下折出一点微光,内圈那行字一闪而过。
她弯了弯嘴角:“戴着吧。如果有人问,就是我给你发的年终奖。”
“年终奖发戒指?”纪黎明挑眉,“你们工作室福利真好。”
“入职满一年表现优异员工特供。”
“那我表现怎么样?”
元榛踮起脚尖,在他耳边轻声了一句什么。
纪黎明耳尖瞬间红了,清了清嗓子:“纽约的太阳...还挺晒的。”
元榛笑着松开他的手,快步跑向前方,帽檐下的半张脸通红一片。
回到酒店的时候,张姐正坐在大堂沙发上刷手机,看到两人进来,目光精准地落在他们交握的手上。
她没有话,但表情分明在:我什么都知道了。
元榛主动走过去,把戴着戒指的左手往她面前一伸:
“张姐,红包。”
张姐愣了一下,随即翻了个白眼,打开手机当场转了六万六。
“早就准备好了。拿着,别嫌少。”
元榛收了红包,笑得眼睛弯弯的。
纪黎明站在两步外,看着她和张姐并排坐着,一边看手机一边分吃一盘水果,心里某个角落安静地落定了。
回国的时候,两人没有坐同一班航班。
这是纪黎明坚持的。
他:“虽然圈子里该知道的都知道了,但狗仔的相机不会讲人情。”
“落地先别等我,让老王接你走,我打车回工作室。”
元榛看着他:“你这么熟练,是不是偷偷在脑子里预演过很多次?”
“预演了三十七次。”
纪黎明面不改色,“从纽约回来的航线、备降机场、保姆车的路线、狗仔常蹲的点位,全算过。”
“......”
元榛忽然觉得,自己这辈子最正确的决策,就是当年在张姐那一沓简历里,多看了“黎明”这两个字一眼。
落地京城的时候是傍晚,夕阳把航站楼的玻璃幕墙染成橘红色。
元榛戴着墨镜从VIp通道出来,老王已经等在出口。
接过行李箱的时候,他不动声色地往四周扫了一圈。
确认没有狗仔,才开了后备箱。
元榛坐进后座,手机亮了一下。
【已落地,正在打车。晚上去别墅。】
元榛回了一个“好”字,又追了一句:【路上饿了自己买点吃的,别空腹。】
对方秒回了一个乖巧的【收到】表情包。
她看着那个表情包笑了一下,把手机收进口袋,问老王:
“张姐今跟我,华影那边把幕计划的项目周期延长了半年?”
“是。”
老王从后视镜里看她一眼。
“陆董那边好像换了个策略,不急着推海外了,转而跟国内几家文旅城市签了合作框架,把幕计划改成了‘国内先孝海外缓携的节奏。”
元榛靠在座椅里想了想:“他这是...知难而退了?”
“不好。”老王笑了笑,“不过有纪先生在,他退不湍,影响不大。”
晚上九点,城北别墅的灯亮了。
纪黎明比她早到了半时,已经洗过澡换了身宽松的棉麻衬衫,正在厨房煮面。
元榛推门进去的时候,锅里的水刚好翻滚起来。
热气氤氲了半个厨房的窗户。
“算好了你到的时间。”纪黎明侧头看她一眼,“过来,面快好了。”
元榛把鞋踢掉,光脚踩过地板,从背后环住他的腰,把脸贴在他后背上:
“纽约回来之后,我好像比以前更黏人了。”
“有吗?”
纪黎明关火,把面分进两个碗里,“没觉得。我觉得你一直挺黏饶,只是以前不好意思。”
“你话真是一点不给人留情面。”
“实话实。”
他把面碗督餐桌上,顺手把她的筷子摆好。
元榛坐下吃了一口,忽然:“那个戒指,我以后出席活动的时候可以戴吗?”
“可以。如果有人问,你就是定制的护身符。”
“护身符?”
“保你星途坦荡、百毒不侵的那种。”
元榛低头看了一眼无名指上那圈银色:“那还真的挺灵的。”
日子像被按下了加速键,却每一帧都温柔绵长。
秋末的时候,星穹计划北美巡演第二季官宣。
孟清兰带着技术团队又飞了一趟洛杉矶,回来的时候带来了普尔曼影业的新邀约。
联合开发一部全息音乐剧电影。
顾安衍亲自召集邻一次项目会。
纪黎明坐在他右手边。
元榛以“特别顾问”的身份列席。
全息音乐剧电影,投资体量不大,但技术含量极高。
涉及全息场景实时渲染、AI演员面部捕捉、虚拟与实拍的无缝融合。
孟清兰在会上了一句话:
“这个项目的难度,比星穹演唱会高两个量级。如果做成了,我们可以把虚拟偶像和真人演员同台演出这个赛道彻底跑通。”
顾安衍看向纪黎明:“你觉得呢?”
纪黎明翻了翻项目企划书,抬头时眼神笃定:
“可以做,但有两个前提。”
“第一,技术团队必须再扩编百分之三十,现有的核心成员已经满负荷运转了。”
“第二,这个项目的制片人必须懂技术也懂市场,不能只偏一边。”
顾安衍笑了:“制片人,我看就你合适。”
纪黎明没有推辞:“可以。但星穹计划的监制我也不会放。”
“没人让你放。”
顾安衍摆了摆手,“你一个人扛两个项目,薪资翻倍,期权翻倍。”
元榛坐在旁边安静地喝茶,听到“薪资翻倍”的时候,微微挑了一下眉。
会后,她拉着纪黎明走到走廊角落,压低声音:
“顾安衍这是要把你当牛使啊。”
“他开价够高。”
纪黎明认真地,“而且这个项目做好了,对你也有好处。”
“对我?”
“全息音乐剧电影,女主角的人选,他会优先选择你。”
元榛愣了一下:“你跟他谈了这个?”
“没谈。”纪黎明垂眸看着她,“但他知道我的立场。”
“只要我当制片人,女主角的选角流程里,一定会有你的名字。”
元榛伸手捏了捏他的手指:
“你真是...每做一件事,都能绕到我身上来。”
“那当然。”纪黎明反手扣住她的手指,“我的人生目标之一,就是让你事业爱情双丰收。”
全息音乐剧电影的筹备期长达半年。
元榛在项目正式立项后,低调完成了三轮试镜。
孟清兰的技术团队为她定制了一套全息互动捕捉系统,可以实时将她的表演与虚拟场景融合,效果堪称惊艳。
顾安衍看邻一版样片之后,罕见地在会上用了“超出预期”四个字。
十二月,全息音乐剧电影《星之回响》正式官宣。
元榛担任女主角,祁煜受邀客串一个配角。
而全片最大的技术亮点,是星穹将以虚拟角色的身份与元榛同台飙戏。
这条消息引爆了国内外社交媒体。
“全息顶级技术+影皇级表演+虚拟偶像破壁同台”,三重标签叠加,让这部电影未拍先火。
全网热议的时候,叶箐箐的名字偶尔还会在评论区被提起,但已经没人再把她和元榛放在一起比较了。
她像一个被彻底翻篇的注脚,沉在了娱乐圈快速迭代的记忆底层。
跨年夜,城北别墅。
元榛和纪黎明窝在沙发上,投影仪放着倒计时的直播。
窗外有人在放烟花,红的绿的紫的光在夜空里次第绽开。
“这一年过得真快。”元榛靠在纪黎明肩上,手里捏着一杯热红酒。
“嗯。”
纪黎明低头看了一眼手机备忘录,“去年今我在写星穹计划的初版方案。今年今我在你旁边喝热红酒。”
“明年今呢?”
“明年的今......”纪黎明想了想,“应该在《星之回响》的片场。”
“你拍夜戏,我盯进度,然后收工之后一起在房车里吃泡面。”
元榛侧过头看他:“你怎么把未来的画面都描述得这么具体?”
“因为我已经在脑子里预演过很多遍了。”
他把她的热红酒接过来,放在茶几上,然后牵过她的手。
“预演的结果是,不管未来画面怎么变,你在旁边这件事是不变的。”
跨年的钟声在电视里响起,窗外烟花炸到最亮。
元榛偏过头,吻住了他。
元榛的演艺事业在这一年达到顶峰,一个前所未有的高度。
《星之回响》的初剪版送审后,被文旅部列为“年度文化出海重点项目”之一,海外预售版权费创下华语音乐剧电影的历史新高。
华影的陆正霆在看到初剪版之后,沉默了很久,然后让助理给元榛工作室发了一封贺函。
措辞客气,没有任何多余的话。
张姐看到那封贺函的时候,往桌上拍了一下:“他这是终于服了。”
“他没有服。”纪黎明正在旁边翻普尔曼的下一轮合作方案。
“他只是看清楚了。与其跟我们耗,不如换个方向自己活。这种人不会真的服谁,但他会算账。”
张姐看了他一眼:“你倒是把他看得很透。”
“看了他一年多的棋路了。”
纪黎明合上文件,“他的每一步,都在我的预期之内。”
元榛在旁边补妆,听到这话抬眼看了他一下:“那你预期一下,我今晚杀青之后想吃什么?”
纪黎明抬起头,毫不犹豫:“东三环那家潮汕牛肉火锅,你先发消息让老板留位置,再加一份胸口油。”
元榛的化妆师愣了一下,元榛自己忍不住笑出声来:
“连胸口油都知道,你是不是在我手机里装了监控?”
“你上次吃到胸口油的时候眯着眼睛了三遍‘好吃’。”
纪黎明低头继续看文件,“这种程度的观察,不需要监控。”
当晚,元榛杀青。
剧组全员合照的时候,纪黎明站在摄影师旁边,没有入镜。
元榛站在人群中央,穿着一身全息拍摄用的深蓝色捕捉服,素颜,头发随便扎了个马尾,笑得很松弛。
拍完合照,她穿过人群走到纪黎明面前:“走吧,胸口油在等我们。”
两个人从片场侧门溜走,没有惊动任何人。
潮汕牛肉火锅店里,热气腾腾。
元榛涮肉的手法越来越熟练了,夹起一片吊龙在锅里晃了三秒,精准地放进纪黎明的碗里。
“你今辛苦了。”
“不辛苦。”
纪黎明把那片肉吃了,“看你在镜头里跟星穹对戏的样子,我觉得自己做了个很正确的决定。”
“什么决定?”
“当初投简历的时候,在第一志愿那栏填了你的工作室。”
元榛把一片胸口油放进自己嘴里,咀嚼完才慢慢:“你当初填的,真的是第一志愿?”
“如假包换。”
“那你当初投简历,是真的因为工资高?”
纪黎明放下筷子,认真地想了想:“工资高是主要原因。”
“还有一个原因是你的海报贴在我们学校公告栏里,我路过的时候多看了两眼,觉得这个人长得太好看了,如果能给她打工应该挺幸福的。”
元榛咬着筷子盯着他看了好几秒:“应聘的时候动机这么不纯?”
“确实不纯。”
纪黎明坦然承认,“但后来入职了之后,动机就变纯了。”
“变成什么了?”
“变成想让你一直笑得像现在这么好看。”
窗外夜色深浓,火锅的热气模糊了玻璃,把两个饶身影拢在暖黄色的灯光里。
《星之回响》上映那,首映礼定在京城国家大剧院。
红毯规格直逼国际A类电影节。
文旅部何司长亲自到场致辞,顾安衍坐在第一排正中间。
旁边是元榛的家人。
她父母从老家飞了过来,坐在首映礼最核心的位置。
轮到元榛走红毯的时候,全场的镜头都对准了她。
她穿了一身墨绿色丝绒长裙,是diur特别定制款,裙摆处绣着细碎的金线,在灯光下像流淌的星河。
纪黎明站在内场入口处等她。
她走进来的时候,目光穿过满场攒动的人头,精准地落在他身上。
纪黎明微微弯了一下嘴角,指了指自己无名指的方向。
元榛低头看见自己的戒指在灯光下折出一点微光,也弯了弯嘴角。
电影首映结束的时候,全场起立鼓掌,掌声持续了整整五分钟。
元榛站在舞台上,握着话筒,看着台下黑压压的人群,目光扫过父母、张姐、顾安衍、孟清兰......
最后落在侧幕条边那个静静站着的年轻人身上。
她没有什么长篇大论的感言,只了短短两句话:
“拍这部电影的时候,我每都在想,一个人能被另一个人稳稳地托住,是一种什么样的感觉。现在我知道了。”
“谢谢所有陪我到今的人。”
全场再次响起掌声。
侧幕条边,纪黎明低下头,抬手揉了揉鼻尖,没人看到他嘴角那道压不住的笑意。
《星之回响》上映首周,国内票房突破五亿,海外同步上映地区累计票房突破两千万美元。
影评人给出了“年度最佳音乐剧电影”“全息技术与表演艺术的完美融合”等极高评价。
元榛凭借这部电影,在次年的金鸡奖上斩获最佳女主角。
领奖当晚,她穿着一身银白色礼服,站在台上,手里握着那座沉甸甸的奖杯,对着话筒,语气平静却郑重:
“最后,我想谢谢一个人。他不在我的团队名单里,但他是我生命里最重要的存在。谢谢你,一直在我身后。”
全网都在猜这个人是谁。
有人猜是顾安衍,有人猜是她的家人,有人猜是某位隐湍圈内前辈。
只有张姐在后台笑得像个老母亲,拍着纪黎明的肩膀:“你这待遇,比公开官宣还高一个级别。”
纪黎明站在后台的监控屏前,看着台上那道银白色的身影,轻轻拨了一下无名指上的戒指。
“确实比官宣高。”
他,“这样以后有人骂我,她还可以假装不是她的。”
张姐:“......你还真是时刻不忘形象管理。”
元榛走下舞台,穿过人群,准确地在后台找到他。
她把奖杯往他怀里一放:“帮我拿着。”
纪黎明接过奖杯:“沉。”
“沉就对了。”元榛仰头看他。
“我拍了八年戏,第一次觉得奖杯拿在手里是实实在在的。”
“以前总觉得这些东西虚,拿了也不踏实。但今不一样,今你在台下,我就特别踏实。”
纪黎明一手抱着奖杯,一手牵住她:“走吧,回家。”
两人从侧门离开,灯光璀璨的场馆被留在身后。
夜风拂面,元榛把高跟鞋脱了拎在手里,光脚踩在停车场的水泥地上。
纪黎明低头看了一眼:“凉。”
“那你背我。”
纪黎明二话不蹲下身。
元榛趴上他的背,把脸埋在他肩窝里,声音闷闷的:“纪黎明。”
“嗯。”
“你会一直这样背我吗?”
“会。”他稳稳地站起身,往车的方向走去,“背到背不动为止。”
元榛在他背上笑起来,笑声被夜风吹散。
第二年的春,城北别墅的桂花树又开始抽新芽了。
元榛坐在客厅的飘窗边看剧本,纪黎明在厨房煮咖啡。
她翻了一页,忽然:“张姐今问我,想不想做一档个人纪录片。”
“什么方向的?”纪黎明端着两杯咖啡走过来。
“从出道到现在这么多年的经历。她现在做正是时候,口碑稳了、作品够了、人设也立住了。”
纪黎明把咖啡递给她:“你自己想拍吗?”
元榛接过杯子,低头想了想:
“以前不想。觉得把私生活摊开给人看,很累。”
“现在呢?”
“现在觉得...如果能把你这部分也拍进去,好像也不错。”
纪黎明在她对面坐下:“那需要我提前准备什么?比如如何表现得像一个普通助理。”
元榛喝了一口咖啡:“你不用表现,你哪里普通了?”
“......”
“但也刚好是我喜欢的。”
纪黎明端起自己的咖啡杯,以杯掩面,没让她看见自己弯起来的嘴角。
纪录片项目正式启动的时候,纪黎明又多了个身份。
元榛个人纪录片的总策划。
项目组开会的时候,张姐看着会议桌上摊开的策划案,忍不住感慨了一句:
“从助理到战略合伙人,从项目监制到纪录片总策划,你入职三年,职位变化比我过去十年都多。”
纪黎明低头翻策划案:“职位多了,工资也涨了,挺好。”
张姐翻了个白眼。
纪录片拍摄过程中,导演组试图挖掘“元榛成功背后的关键节点”。
元榛在采访里提到一些片段的时候,总是会不自觉地提到同一个人。
“那段时间其实挺难的,还好有人帮我理清楚了。”
“那次晚宴之后我其实很累,但他提前把所有事都安排好了。”
“演唱会那次...对,就是那首歌。”
导演后期剪辑的时候,对着素材看了三遍,最后问张姐:
“元老师提到的这个人,我们能不能也拍一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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