岑博磅和岑霏一连丢了好大两张脸的光荣事迹也在翌日前就传遍了魔族，岑霏这个死人是可以不讲脸面，岑博磅便不行了。
他被冻在冰块里，却还有意识，对周围正在发生的事情清清楚楚，也听到了他的“好”女儿一个劲儿地对往昔的敌人既津投怀送抱。
早知道这样的女儿生下来当初就直接让她死！和她那个水性杨花的婢女亲娘一个德行，眼见谁得势就投靠谁。
既津是魔族人，但早就被岑博磅驱逐，当时的他身无长物，无家可归，幸悦了父神收留，在父神倾囊相授下学艺。
水沼泽学宫在创立之初既津就是最积极的那一个，他什么活都抢着干，为了报答父神的恩情，他恨不得倾尽所樱
既津到今日都深刻记得岑蓁找人把他打了一顿，骂他是窝囊废，死六娘的东西迟早在外面饿死，还有什么资格和她联姻。
从到大她都如此恶毒。
谁让她不顺心，害她不舒服了，她就要对方的命，岑霏想要霍棠华，她不仅帮，而且上不得台面的想法尽出。
东华和路潋玉走得越来越近，她又想借岑霏毁了青丘帝姬的清白和名声，她料不到路潋玉胆子大得敢当场杀人，被吓得半死。
又被岑博磅关进地牢里，抽得血淋淋的。
既津的那点年少爱慕老早便被她的所作所为磨得不剩下了，可是岑蓁怕得不得了，她去亲既津，凄声哀求他，“阿津，阿津，当年我是不想让他把你打死。”
“他早帮我相看好了，我只能和东华联姻，我不点狠话赶走你，他会让你死的。”
“阿津，你是真的不喜欢我了吗？”
可偏巧选在既津头疼不已的时候庆姜的身影从岑博磅的将军府邸里走出来，他瞧岑博磅的那一眼好似在看某样一文钱都不值的垃圾。
庆姜并不是那种攻击性强的长相，温润如玉，霁月光风，不萦于怀，还能让人感觉他是温良恭俭、克己复礼的翩翩公子。
望遍四海八荒，打得过他的估计只有父神，既津恭谨地拱手，“魔君。”
庆姜略微挥了挥手，两个魔将即刻将岑博磅抬走，岑蓁他更是余光都不看，“帝姬还好吗？可曾被岑博磅与岑霏伤着？”
他张嘴就问利姆露好不好，把既津问懵圈了，但好在素养修炼得也还行，不至于不知道怎么回答，“青丘的殿下受了不的惊吓。”
“她哭了两场，除此以外倒没什么。”
庆姜皮笑肉不笑的笑容郁霭，“受了惊吓。”
“来人，把岑霏的尸体悬挂于丹墨殿外，不满四月不许埋葬，谁若敢擅自动，死。”
“是，君上。”
他的命令再残忍再没有人性都无人敢抗，岑霏的尸体不出一刻也被抬出了将军府的府邸。
既津紧张地头皮紧绷。
庆姜对他们本来也没兴趣，懒得再待下去，转身离去。
……
晚课下课时间晚，利姆露熬了半个晚上，把落下的两堂课加急补回来，勉强赶得及睡一两个时辰，困恹恹得直闭眼，手上的鸡毛掸子掉了五六次。
他还是比较富有敬业精神的，一边半睁着眼睛打瞌睡一边拿鸡毛掸子扫书架上的灰尘。
不知道祖媞和雪芜、姒君聊了一整晚，正在暗中准备进行着迁徙人族、与少绾联合起来把魔族上上下下清洗的计划，不知道庆姜为给他报仇直接把岑霏曝尸四月。
他脑袋里满满的星星在旋转。
转啊转，转得他看什么东西都是歪的。
头发还又长，一长就重，这一重利姆露头抬得都费劲巴拉，头晕目眩，鸡毛掸子随便一挥，无意碰倒了一面铜镜。
铜镜掉落的声响沉闷，利姆露放下鸡毛掸子，头重脚轻地慢慢蹲下去，手才摸到铜镜冰凉的镜缘，刻在镜缘上的铭文闪了一下亮光。
什么都照不出来的镜面里浮现出一张似幽灵一般的苍白面孔，被拉长的蛇形长脸，血红色的瞳孔，这张经常在噩梦里阴魂不散的丑陋脸庞顿时让利姆露无意识地颤抖。
伏地魔在言语上的侮辱比索拉里斯和卢修斯高明，他不动用暴力，采取了优雅的刻薄羞辱折磨，日复一日地使得利姆露的精神反复崩溃。
“我没有水性杨花，我没有想要勾引你，我没有，没有，你为什么要我下贱。”
“我不是烂货，不是，我…我是干净的，我不脏，真的不脏，我不要听见…妇，为什么要用这种词形容我，你为什么要这么惩罚我？”
铜镜里的蛇脸男人忽然又变了。
更显得年轻的男拳金色长发用银绿色发带束得整齐到每一根发丝都服帖顺滑，但是灰蓝色瞳孔里的神情仿佛他是受他主宰、被他玩弄于鼓掌之中的卑微玩物。
利姆露尖叫了一声，把铜镜甩手扔出去，“不要！我的手，我的脚，不要，不要！我为什么走不起来路了！我不要变成残废！我不要我不要！”
“我是人，我是人啊！我不是玩物，我不要是一个玩意儿！我要杀了你们，把你们都杀了！”
铜镜的镜面上“咔嚓”裂了一道缝。
少绾在藏书阁一楼，东华在二楼的阁楼里躲清闲，他最先听到利姆露的尖叫声，赶紧上了三楼。
利姆露瑟缩到墙角里，把鸡毛掸子抓得都要断开，像是要用它杀谁，明明没有流眼泪，可他的脸色苍白濒死，眼睛瞪得非常大。
东华站到了他身前，他都没动，看不见似的，空洞的眼睛瞪着地板，“你们滚，滚啊，为什么要纠缠我！我恨你们，你们怎么不去死！”
“你们死了我就能高兴了，去死，去死啊！”
东华搂住他，试图通过拥抱让他安静下来，“玉儿，你瞧瞧我是谁，仔细听听我的声音。”
结果适得其反。
利姆露反抗幅度更加剧烈，一连尖叫，“别碰我！别碰我！你们好恶心！为什么杀不死？为什么啊！别抱我！”
他叫得太凄厉，藏书木板再厚都隔不住他的尖叫声，少绾扔了剑谱，也急忙上楼。
——题外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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