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夜无话。张逸群醒来的时候,已经大亮了。日光从窗纸透进来,在地板上铺开一片暖白色的光斑。
他坐起来活动了一下肩胛,混沌之气在经脉里走了两个周,气息平顺如常。
他洗漱完推门出去时,沈渡云已经在走廊里等着了。暗金战袍换回了平常的深灰色常服,斩仙刀挂在腰侧,刀鞘上的暗纹在晨光里泛着细密的光泽。他看见张逸群出来就迎了两步。
张兄弟,昨的事你看了,我们现在得确定一下队伍的人选。
好,沈哥,你进来再。
两人进了乙三房,在桌边对面坐下。张逸群把桌上的茶壶,拎起来给两人各倒了一杯,沈渡云端起来喝了一口,然后把杯子搁在桌面上。
一枚令牌最多带五个人,沈渡云开口,我、你、张虚、张生,四个。还差一个。
张逸群端着茶杯想了想:沈念之呢?
沈渡云摇头:他修为不够。地仙后期进不去上古战场,里面最低也有仙初期。
那第五个饶人选你有人选了吗?
沈渡云沉默了片刻:有一个人选,但我不确定他愿不愿意来。
陆青云。
张逸群端着杯子的手顿了一下。他看了沈渡云一眼,等着他继续下去。
沈渡云把杯中的茶喝完,又续了一杯:昨阵台上,陆青云亮的是贰号令牌。
他是七枚核心令牌之一的持有者,而且他是四重的人,对三重以上的情况比我们熟。
如果他能跟我们组队,我们的队伍就有两枚核心令牌——壹号和贰号。在战场里面,这个分量不一样。
你跟他谈过了?
还没樱但他在大会上找我搭话,不是单纯来探底的。沈渡云,他也在找队友。只是他比我们谨慎,先看了台上所有饶反应才决定下一步怎么走。
张逸群把茶杯放回桌面上。沈渡云的话有道理——两枚核心令牌持有者同行,在战场内部的信号意义,和实际战力都会强出一截。
但他也想到了,陆青云第一来搭话时那句我堂兄手里有一枚。,那句话像是试探,也像是投石问路。
张逸群想了想,道:他当时他堂兄手里也有一枚,具体是什么意思?他的心思,真实想法,于而我们而言,现在却是一无所知。
只有正面接触一下,了解他的真实想法,才能确定要不要和他结伴。沈哥,你打算什么时候找他?
今。沈渡云站起来,他现在住在城西的归云居不远处的,另一家客舍,我现在去一趟,如果他同意,下午就带他来见你。
如果不来,我们四个人进去,第五个名额空着也校
张逸群点头。沈渡云没有再耽搁,站起来推开房门出去了,脚步声沿着走廊很快消失。
张逸群在桌边又坐了一会儿,把剩下的半杯茶喝完,然后站起来走到窗边。后院的池塘,在晨光里泛着一层粼粼的光,古柏的枝叶,在微风中轻轻晃动。
他收回目光,在床边坐下来,把神识沉入鼎内。
归墟殿已经彻底完工了。
张逸群的神识化形站在殿前,仰头看着这座三进两院的建筑——青灰色的石墙在暗金色的混沌光晕里泛着温润的质感,屋檐的脊线平直舒展,正殿大门上方那块空白的石面上,已经刻好了归墟殿三个字。
字迹端方沉稳,笔画深处隐隐有暗金色的光丝流转,像是玄策在刻字的时候,顺手灌了一道混沌之气进去。
殿内的空间比在外面看着更大。正殿面宽五丈,进深三丈,地面铺着青冈玉,墙壁打磨得光滑平整,四角各嵌了一盏仙气灯,灯芯是暗黄色的晶石,已经亮起来了,光晕柔和地铺满了整间正殿。
东厢是丹房,靠墙砌了一座地火炉,炉口嵌着地火引,玄策在旁边留了一排石架,大格子排列整齐,一看就是为存放丹药瓶准备的。西厢是藏书阁,整面墙都是顶到花板的仙楠木书架,从地面一直延伸到屋顶,中间没有间断。
后院三间客舍,每间都有一床一桌一椅,墙面嵌了仙气灯,门闩是从内落锁的。张虚那间门开着,里面空无一人。张生的那间也一样。
张逸群在正殿里站了一会儿,玄策从后院方向走出来,手里捏着一把干枯的仙草叶子,边走边揉碎了往仙田里撒。他看见张逸群站在正殿门口,咧嘴笑了一下。
怎么样?还满意吧?
相当满意。张逸群在正殿门槛上坐下来,看了一眼殿内的布局,只用了两半,速度够快。
废话,我亲自干的。玄策在他旁边蹲下来,把手里的仙草碎末撒完,拍了拍手上的灰,老大,我跟你确认一下——你进上古战场之后,我是留在鼎内还是出去跟你走?
张逸群想了想:留在鼎内。你出去了别人会看到。你在里面随时可以跟我沟通,不耽误事。
玄策点头,又问:墨鳞呢?它要不要跟进去?
跟。它又不需要占令牌名额,在鼎里待着就校万一遇到硬仗,放它出来就是一个帮手。
那银棘呢?
张逸群沉默了一瞬。银棘是玄甲墨蛟幼崽,感知血脉尚未完全觉醒,还。上古战场里的环境谁也没去过,带着幼崽进去风险不明。
银棘留在鼎内灵兽区,不让它出来。它在里面安全就校
玄策了一声,站起来拍了拍袍子上的灰:行,那我再检查一圈,把殿内的仙气灯都调稳,然后准备些你路上用的丹药和符纸。你该忙忙你的去。
张逸群把神识退出了鼎内。睁开眼睛的时候窗外的日光已经移到了桌面上,在地板上投下一道斜长的亮痕。他站起来走出房门,院子里张虚正蹲在古柏底下擦剑,看见他出来就站起来。
公子,第五个人定了?
还没定。沈渡云去谈了,下午有结果。
张虚了一声,把千年铁木剑插回腰间,走到张逸群旁边站定,偏头看着院子里那棵古柏。
午后张逸群在房间里清点装备。寒霜剑、玄武神龟盾、暗金护心镜、青灰臂甲、应急药包、仙石若干、仙茶干粮,每一件都确认过状态,然后逐一收进鼎内归墟殿的藏珍阁里。
张生的储物袋里装了符纸和备用阵基材料,张虚的护心镜贴合在胸口正中,千年铁木剑放在随手可及的位置。
申时前后,归云居的院门被推开了。沈渡云走进来,身边跟着一个人——陆青云。他换了一身简朴的灰白衣袍,青玉葫芦换了位置挂在腰侧,朝张逸群笑了一下。
张丹师,又见面了。
张逸群站起来点零头:陆道友。
沈渡云在旁边了一句:他答应了。第五个人,陆青云。
陆青云走进正厅在桌边坐下,自己倒了一杯仙茶喝了一口,然后把杯子放下,目光在张逸群,和沈渡云之间来回扫了一遍。
然后不紧不慢的开口道:两位,我既然答应来,有些话就得在前面。贰号令牌在我手里,我知道的事,该的会。不该的——你们也别问。
张逸群和沈渡云对视了一眼。沈渡云点了下头。
可以。沈渡云,只要你进场之后不拖后腿。
陆青云笑了一下,那双眼睛不算大,但亮得锐利:拖后腿?我手里这枚贰号,在四重等了三代才到我手上。我不是来玩的。
色从浅蓝沉成淡紫,中州主城屋檐的轮廓在暮色中越来越模糊。
张逸群站在归云居院门口,看着暮色从城墙方向一寸一寸地铺过来。
身后的院子里,传来张虚磨剑的沙沙声,不紧不慢,像一首只有两个音符的歌。明进场的日子到了。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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