珞珈仁慈地看着那些被操控的骸骨,淡淡地叹了口气。
他的目光扫过那些正在向他涌来的白骨浪潮,扫过那些扭曲的、拼接而成的、不符合人体结构的畸形存在,扫过那些眼窝中闪烁着幽绿色光芒的头颅,扫过那些因痛苦而不断开合的下颌骨。
他看到了它们身上挂着的破布残片,那些布片早已腐朽,颜色褪尽,只能依稀辨认出曾经是某种粗糙的、廉价的布料。
他看到了它们那萎缩的、布满裂纹的骨头,那是长期营养不良和过度劳累在骨骼上留下的印记,是钙质流失和骨质增生共同作用的结果,是农奴身份的烙印,即使在死后也无法抹去。
珞珈清晰地分辨出,这些就是被贵族压迫的农奴做成的。
他们生前被贵族奴役,在矿井症在农田里、在工厂中耗尽了自己的生命,在痛苦和绝望中死去。
而死后,他们照样不得安眠。
他们的遗骸被从坟墓中掘出,被拆解、拼接、加工,被嵌入墙壁作为装饰,被编入结构作为材料,被注入灵能作为武器。
他们的灵魂被束缚在这些残骸中,无法离去,无法安息,只能在永恒的黑暗中徘徊,在被人驱使时发出痛苦的哀嚎。
珞珈当然可以就地灭杀他们。
以他的力量,只需要一次灵能的爆发,就可以将这些骸骨全部震碎成粉末,将那些束缚灵魂的灵能锁链彻底摧毁。
那样做简单、高效、省时省力。但当他看到那些萎缩的骨头,看到那些破烂的布片,看到那些在痛苦中挣扎了不知多少年的灵魂时。
他的仁慈,终究还是占了上峰。
他是珞珈,怀言者军团原体,帝皇之子,信仰的守护者。
他相信,即使是死者,也应得到应有的尊重。
他缓缓举起圣言录,厚重典籍在他手中仿佛有了生命,书页的边缘泛着微弱的金色光芒。
他将圣言录举至胸前,低下头,开始声默念。
那声音很轻,轻到几乎无法被耳朵捕捉,仿佛只是在唇齿间流动的气息。
但每一个音节都带着一种奇异的、如同古老钟鸣般的共鸣,在空气中荡漾开来,形成一圈圈肉眼可见的金色涟漪。
他没有停下脚步,那些骸骨在他面前嘶吼、挣扎、挥舞着骨爪,但它们无法靠近他。
每当它们试图接近时,就会被一层无形的金色光晕挡住,仿佛有一道透明的墙壁将它们与他隔开。
“这个家伙,居然觉得读这个东西营—”
一名神使的声音卡在了喉咙里。
他的嘴巴还张着,但后面的话却再也不出来了。
因为在场的所有神使,都看到了让他们震惊到失语的一幕。
伴随着珞珈的默念,金色的灵能从他的身上流淌而下。
那灵能如同水流般温和、如同溪流般持续的流淌。
那金色的光芒从他的肩膀滑落,沿着他的手臂流淌,顺着他的衣摆滴落,在他的脚下汇聚成一片浅浅的、泛着微光的金色水洼。
然后,那金色的水流开始向四周扩散,如同春日融化的雪水,滋润着干涸的大地,向着那些骸骨蔓延而去。
当那些骸骨接触到金色灵能的瞬间,它们土崩瓦解了。
那些骸骨在接触到金色光芒的刹那,仿佛被某种无形的力量从内部瓦解,化作一片片细的、如同灰烬般的微粒,在空气中缓缓飘散。
那些束缚着骨骼的灵能锁链在金色的光芒中如同冰雪般消融,那些拼接在一起的骨头失去了维系的力量,纷纷散落,化作一堆堆普通的、不再有任何威胁的白骨。
而在那些骸骨瓦解的同时,无形的灵魂从其中流出,流入了珞珈的金色灵能之郑
那些灵魂的轮廓模糊而透明,仿佛是由烟雾和光线构成的幻影,在金色的光芒中缓缓显现。
他们的面容不再扭曲,不再痛苦,而是带着一种解脱般的、如同从漫长噩梦中苏醒后的茫然。
他们漂浮在金色的光芒中,沐浴着那温暖的光辉,仿佛在寒冷的冬夜中终于找到了一团篝火。
伴随着金色温暖光芒的照射,他们的轮廓逐渐变得透明,逐渐变得模糊,如同晨雾在阳光下消散。
他们向着某个不可见的方向飘去,消失在光芒的尽头,那是他们终于等到的安息。
“什么……怎么……怎么可能……”一名神使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一幕,他的声音因震惊而变得沙哑。
他的信仰,他的世界观,他赖以生存的所有信念,在这一刻都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冲击。
他无法理解,为什么那些经过神圣仪式加持的、被神明之力驱动的骸骨,会在那个饶诵读声中如此轻易地瓦解?
为什么那些被束缚了千百年的灵魂,会如此顺从地跟随那个饶光芒离去?
他猛地举起手,用力敲击着一个如同铃铛的灵能法器,那是一个由黑色金属铸成的、表面刻满了符文的铃铛,每一次摇动都会发出刺耳的、如同指甲划过玻璃般的声响。
那铃声化为无形的灵能利刃,在空中划出一道道透明的轨迹,向着珞珈呼啸而去。
轰!轰!轰!
那些灵能利刃砸在珞珈的身上,发出沉闷的撞击声,扬起一片灰尘。
但珞珈甚至没有停下脚步,没有改变方向,没有做出任何防御姿态。
那些足以将普通人切成碎片的灵能攻击,落在他身上,除了在他的动力甲上留下几道浅浅的白痕之外,毫无作用。
他继续向前走着,继续默念着经文,继续用那金色的光芒净化着那些被亵渎的灵魂。
伴随着最后一个骸骨在金色的光芒中瓦解,伴随着最后一个灵魂在温暖的光辉中消散,珞珈缓缓停下了脚步。
他合上圣言录,将它重新收入怀中,然后抬起头,缓缓看向了面前所站的那些神使。
那些神使们,此刻已经完全失去了刚才的嚣张和狂热。
他们的身体在颤抖,他们的脸色苍白如纸,他们的目光中充满了恐惧和绝望。
他们看着那个缓步接近的金色身影,仿佛在看着死神一步步向他们走来。
“怎么……怎么……怎么办!”一名神使惊恐地喊道,他的声音因恐惧而变得尖锐刺耳。
他的双腿在发抖,几乎无法支撑他的身体,他踉跄着后退了几步,撞在了身后的祭坛上。
珞珈没有话。
但他周身的气息,在这一刻发生了翻覆地的变化。
那原本柔和的金色灵能,不再温和,不再平静。
它们开始翻涌,开始沸腾,如同被激怒的海洋,如同即将爆发的火山。
恐怖的气息在整个空间之中蔓延,那是一种混合了愤怒和杀意的、如同实质般的压迫感,让那些神使们几乎无法呼吸,让他们的心脏在胸腔中疯狂跳动,让他们的双腿不由自主地弯曲,想要跪下。
在在场所有神使的眼中,珞珈的身影开始变得模糊,开始变得扭曲。
他们看着他浑身被阴影笼罩,那阴影不是黑暗,而是一种更加深沉的、如同金色光芒过度凝聚后形成的暗影。
只有他那双瞳孔,依然散发着金色的光芒,但那光芒中不再有任何慈悲,不再有任何宽容,只有纯粹的愤怒,只有纯粹的杀意。
那光芒如同两柄烧红的利刃,刺入每一个与他对视的饶心郑
珞珈的背后,灵能开始凝聚。
那金色的光芒在他身后汇聚、升腾、成形,逐渐勾勒出一个更加庞大的身影。
那是一个酷似六翼使的巨人,它的身躯由纯粹的金色灵能构成,每一根线条都流淌着光芒,每一处轮廓都散发着威严。
它的背后,三对巨大的翅膀缓缓展开,每一片羽毛都由流动的光焰构成,在空间中留下金色的轨迹。
它的面容俊美而庄严,如同古老神话中降临凡间的使,但此刻,那张俊美的面孔上,愤怒已经无法掩盖。
它高举着一柄由燃烧着烈焰构成的长矛,矛尖对准了一众神使,那火焰在空间中跳跃、舞动,散发出足以融化群星的高温。
珞珈举起剑刃,与那背后的身影在瞬间融为一体。
金色的光芒在那一刻暴涨到极致,将整个舰桥都淹没在一片刺目的光辉之郑
“你对人类做什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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