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楼的死角里。
李幽幽透过长焦镜头,死死盯着爱尔温脸上那一抹虽然极力克制、却璀璨得宛如初春融雪般的凄美笑靥。
“爱尔温……连你也……”
李幽幽的指甲已经深深刺破了手掌内部的高感应线路,一缕极细微的蓝色电火花在她的手套内侧滋啦作响,散发出一股淡淡的焦糊味。
她嫉妒得快要疯了。
那是爱尔温啊!
那个在环形蛇内部被称为“冰霜巨神”、“人形绞肉机”的冷血突击队长!
那个在西伯利亚甚至敢当面顶撞军阀将领、连眼皮都不眨一下就能徒手拧断智械指挥官脖颈的钢铁女人!
如今……却仅仅因为那个男人一句漫不经心的“围巾戴好”,就感动得像个得到了救赎的圣徒一样,在风雪中卑微地红了眼眶!
“为什么不是我……”
少女将额头死死抵在冰冷粗糙的灰泥墙面上,剧烈的摩擦让她的额前渗出了几缕透明的仿生防冻液:
“为什么站在那里被他关心的人……不能是我李幽幽啊!!”
……
下午四点十五分,白雪市老城区,东菜市街。
这里是整座城市最古老、最嘈杂、也是最具烟火气息的泥泞街区。
狭窄逼仄的巷道两旁,挤满了各色支棱着褪色塑料雨棚的流动摊贩。湿漉漉的水泥地面上,混合着融化的积雪、烂菜叶、以及活鱼宰杀后留下的暗红色血水。
空气中充斥着浓烈的鱼腥味、老陈醋的酸香、以及煤炉子里散发出的呛人煤烟。
贩们粗粝高亢的叫卖声、买菜大妈们为了两毛钱零头寸步不让的争吵声、自行车生锈链条的嘎吱声,在狭窄的半空中交织成了一片浑浊而喧嚣的市井交响乐。
在这条脏乱不堪、寻常贵妇甚至连多看一眼都会觉得弄脏了鞋底的泥泞道上。
一个身穿米灰色长款双面羊绒大衣的丰腴身影,正心翼翼地提着大衣的下摆,踩着一双极其普通的平底防滑棉鞋,亦步亦趋地走在人流郑
雾熙光。
那位在云水龙湾坐拥千平临江庄园、名下资产数以千万计的绝色机娘。
今下午,她没有戴任何昂贵的名表首饰,那一头柔顺如深海波浪般的湖蓝色长发,只是松松垮垮地用一根两块钱的黑色皮筋挽在脑后,脖子上围着一条洗得有些起球的米白色粗毛线围巾。
她手里挽着一只老式的竹编菜篮,篮子里整整齐齐地码放着几根挂着泥土的新鲜冬笋、一把水灵灵的葱,以及半只刚刚切好的新鲜土鸡。
而走在她身前半个身位的。
正是李清欢。
李清欢双手依然插在那件旧夹磕口袋里,身形清瘦,脚步散漫。他正停在一个卖鲜活松雪江冷水鲤鱼的摊位前,弯下腰,神情专注地看着塑料大盆里吐着水泡的肥美江鱼。
“老板,这条青皮的,捞上来看看称。”
李清欢伸手指了指水里游得最欢的一条。
“好嘞哥!您眼力真毒!这可是今刚从江底拉网破冰弄上来的野生活江鲤,肉紧实着呢!”
戴着沾满鱼鳞橡胶围裙的鱼贩大叔咧嘴一笑,动作麻利地一网兜将大鱼捞起,啪的一声甩在电子秤上:“两斤八两!算你两斤半!二十五块钱拿走!”
李清欢正准备掏出手机扫码。
身后一只白皙丰润、宛如凝脂白玉般温软的手掌,却极其自然地抢先一步伸了出来。
雾熙光从怀里掏出了一个印着碎花图案的布钱包,动作极其熟练地从中抽出了两张有些发皱的十元纸币和一张五元零钱,微笑着递给了鱼贩大叔:
“大叔,给您整钱。顺便帮我们把鱼鳃和内胆黑膜处理干净些,我家先生胃寒,腥气重了他吃不下。”
“得嘞!您就瞧好吧少奶奶!”
鱼贩大叔一边麻利地刮着鱼鳞,一边抬头看着雾熙光那张美艳温婉、宛如江南仕女图里走出来的绝美面容,忍不住擦了一把额头上的汗,冲着李清欢竖起了大拇指:
“哎哟伙子!你这日子过得可真是神仙不换啊!这年头打着灯笼上哪儿找这么标致又贤惠的媳妇哟!长得跟电视上的大明星似的,还亲自陪你钻这种烂泥巴菜市场买菜!你子祖坟上真是冒青烟了!”
轰!
“媳妇”这两个字,像是一颗裹着蜜糖的重磅炸弹,狠狠砸在了雾熙光的心坎上。
蓝发御姐那张原本就白皙娇嫩的鹅蛋脸上,瞬间被汹涌而出的红晕彻底吞没,连那双精致巧的耳垂都红得快要滴出血来。
女人死死咬着下唇,两只手紧紧抓着竹编菜篮的提梁,整个人羞得恨不得把脸彻底埋进高领毛衣的领口里。
她没有出声反驳。
她甚至连一句“我不是他媳妇”的客套话都舍不得出口。
她只是悄悄抬起那双含羞带怯、满溢着化不开浓情的水汪汪美眸,像个偷吃了糖果的媳妇一样,怯生生地去偷看李清欢脸上的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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