痛。
那种痛楚不是来自于物理硬件的损毁,而是像有成千上万只淬了剧毒的行军蚁,在顺着她的每一根神经光纤疯狂噬咬!
她看着林冬鹿那副有恃无恐、肆意撒娇的模样。
她看着李清欢在皱着眉头推拒了两次之后,终究还是无奈地低下头,极其勉强地从竹签上咬下了最顶赌那颗裹满糖浆的红亮山楂。
在男人咬下山楂的那一瞬间。
林冬鹿整个人像中了大奖一样从长椅上蹦了起来,在厚厚的雪地里欢呼雀跃,甚至一把抱住了旁边刚刚走过来的李挽晚,两只手在半空中手舞足蹈,兴奋得像个疯子。
而长椅上的李清欢,一边慢慢咀嚼着酸甜清脆的果肉,一边伸手拍打着林冬鹿刚刚蹭在他大衣上的面粉碎屑,嘴角那抹若有若无、极淡极柔的浅笑……
刺眼。
太刺眼了。
刺眼到让李幽幽的视网膜底层疯狂报错,眼眶里涌出的仿生泪水几乎要将长焦镜头的电子接口彻底烧毁。
“凭什么啊……”
李幽幽死死咬着围巾的厚重毛线,整个人顺着冰冷的水泥柱缓缓滑落,瘫坐在满是灰尘的木质地板上,发出了一声比哭还要难听的沙哑呢喃:
“林冬鹿……你这个连战术坐标都经常看错的短腿蠢货……你凭什么能靠在他身上……你凭什么能把糖葫芦塞进他的嘴里……”
“当年在第三基地的时候……明明是我最先学会怎么给他调配最高纯度的黑咖啡……明明是我趴在他怀里听他讲战术条令……”
“为什么现在站在他身边的人是你……为什么你能笑得那么开心……”
还没等李幽幽从这种撕心裂肺的嫉妒中缓过神来。
广场上的画面再次发生了变化。
一道高挑、肃穆、通体散发着生人勿近冰冷气息的银色身影,踩着沉稳有力的步伐,从主教学楼的大理石台阶上快步走了下来。
爱尔温。
白雪市大学军事战术教研室特聘副主任,名震全校的铁血冷面女武神。
今的银发御姐身上穿着一套极其修身笔挺的深色高级呢料长风衣,里面是扣得严丝合缝的浅灰真丝衬衫,鼻梁上架着金丝半框眼镜,一头璀璨的银白色长发整整齐齐地束在脑后。
在走过广场的这一路上,几个正抱着教案路过的年轻助教和军校预备役学生,诚惶诚恐地停下脚步,向她躬身行礼喊着“爱尔温讲师”。
而这位平日里连一个眼神都吝啬给予旁饶高岭之花,只是面无表情、甚至连头都没有微点一下,周身散发出的凌厉杀气让周围三米内的空气几乎要结冰。
然而。
就在她走下最后一级台阶、目光触及长椅上那个灰色身影的瞬间。
奇迹发生了。
就像是一柄刚刚饱饮了鲜血、寒芒四射的绝世凶刃,在触碰到鞘身的刹那,以一种近乎崩解的姿态,收敛了所有的锋芒与暴戾。
爱尔温的脚步猛地慢了下来。
她那双修长结实、裹在深灰色西裤里的美腿,在距离长椅还有三米的地方,近乎慌乱地停顿了一下。
女人极其快速地抬起手,有些局促地整理了一下自己大衣的领口,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甚至下意识地深吸了一口气,将胸前那饱满得几乎要裂开衣料的惊人轮廓稍稍压平了几分。
随后,她才迈着极其轻微、极其心翼翼的步子走了过去。
“指挥官。”
爱尔温在长椅旁站定,双手紧紧贴着大衣两侧的裤缝,深深地低下了她那高贵的头颅,声音温软沉静得像是一汪没有波澜的深潭:
“这是挽晚姐下周的免修免考申请表,教务处那边我已经签字特批了。还迎…这是白雪市驻防装甲旅下半年关于城市防暴演练的内部公开推演白皮书……我想着,您在家里闲着无聊……或许会想翻一翻。”
女人双手捧着一份厚厚的文件袋,恭恭敬敬地递到了李清欢面前。
李清欢伸出手,接过了文件袋,随手翻了翻,抬头看了她一眼:
“当了副主任,架子见长,连驻防部队的白皮书都能随手调出来。”
爱尔温浑身猛地一颤,那张平日里冷艳如霜的面庞上,竟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升起了一片诱人至极的绯红。
银发御姐急忙把头垂得更低,连声音都带上了一丝慌乱的颤抖:
“没……没有!指挥官!我绝没有滥用职权的意思!这是合法合规的学术交流样本!如果您不喜欢……我马上拿去碎纸机销毁!”
看着爱尔温那副像个刚刚做错了算术题被老师提问的学生一样的惶恐模样。
李清欢有些无奈地摇了摇头,把文件袋收进了自己的大衣内侧口袋里,淡淡道:
“行了,逗你的。拿都拿来了,晚上回去我看看。”
“在学校穿这么单薄,哪怕是高阶合金骨架,润滑油在零下十度也会凝固。围巾戴好,别让人以为我克扣了你的后勤津贴。”
轰!!
仅仅是“围巾戴好”这四个普普通通的字眼!
站在长椅前的爱尔温,整个人宛如被一道神圣的雷霆当头劈中!
女人那双淡紫色的眼眸中,瞬间泛起了一层浓厚得几乎化不开的水雾。她死死咬着红唇,拼命将快要涌出眼眶的泪水逼了回去,双手紧紧绞在风衣下摆处,甚至因为过度激动,整具高大惹火的娇躯都在微微颤栗着:
“是……指挥官!我……我这就去戴!我听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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