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大姐头？”
黄毛看着凌敏那仿佛见鬼一样的表情，以为自己认错人了，声音抖得像是在风中凌乱的破布，
“我……我们绝对没认错！当年就是他！他把阿狗的腿打折了，把我的肋骨打断了三根！他当时看我们的眼神，就跟看一堆死肉一样！我们这辈子都不敢忘啊！大姐头，他……他不是您找来的高人吗？”
李清欢叹了口气。
他将目光从路灯旁飞舞的飞蛾上收回，看向那几个瑟瑟发抖的混混，原本慵懒的眼眸深处，短暂地掠过一丝冷意。
仅仅是一个眼神。
“扑通！”
黄毛和几个弟直接双腿一软，跪倒在满是积水的马路上，上下牙齿疯狂打架。
“行了。”
凌敏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她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
她没有去看那几个混混，目光依旧死死钉在李清欢的脸上，只是随意地挥了挥手：
“趁我还没有改变主意，滚。以后别让我在白雪市的街头看到你们干这种偷鸡摸狗的勾当，不然，不需要他动手，我会亲自把你们全身的骨头一寸寸捏碎。滚！”
“是！是！谢谢大姐头！谢谢大哥！”
黄毛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带着几个弟，连地上的蝴蝶刀都顾不上捡，仿佛身后有恶鬼追赶般，瞬间消失在了夜色郑
原本喧闹的街道，再次恢复了死一般的寂静。
路灯下，只剩下李清欢和凌敏两个人。
凌敏就这么站在原地，看着李清欢。
她的胸膛剧烈地起伏着，眼眶在一瞬间变得通红，水雾在眼底疯狂地凝聚。
她想放声大笑。
笑这操蛋又奇妙的命运。
她引以为傲的下半生，她作为前利剑号大姐头的光辉，是眼前这个男人赋予的；
而她懦弱、绝望的前半生，将她从泥沼中拉出来、赐予她变强之心的，竟然也是眼前这个男人。
影响了她整个人生轨迹的两个最重要的人，竟然从始至终，都是他——李清欢！
但想笑的同时，她又有一种想嚎啕大哭的冲动。
这种被同一个人救赎了两次的巨大宿命感，就像是海啸一样，几乎要将她彻底淹没。
“老大……”
凌敏的声音带着浓浓的鼻音，她向前走了一步，死死盯着李清欢的眼睛，带着一丝期冀和心翼翼的颤抖，
“你……不记得当年，在那个巷子里，救下过那么一个女孩了吗？”
面对凌敏那仿佛能将人融化的炽热目光。
李清欢伸出手，挠了挠脸颊，露出了一个略显尴尬、却又温和的笑容。
“啊……这个嘛。叔叔我啊，当然还是记得的。毕竟当时的你，哭得可是很惨呢。”
“骗人。”
凌敏没有丝毫犹豫，直接秒回。那双英气的眼睛里流下两行清泪，嘴角却勾起了一抹明媚到极点的笑容。
“老大你谎的模样，我都知道。而且，你的语气太敷衍了。”
被当场拆穿的李清欢顿了顿，随后有些无奈地吐了吐舌头，做了一个与他平时深沉老练极不相符的俏皮表情，企图萌混过关。
他确实不记得了。
……其实，这真的不能怪李清欢健忘。
在那个他还穿着白雪三中校服的年纪，他正在为了成为一名顶尖的地下收尾人而进行着堪称变态的自我地狱式训练。
为了拥有能够活下来的技艺，他需要海量的实战。
于是，那时候的李清欢，每放学后就像是一个游荡在白雪市街头的“和平使者”。
他在各大中学的附近转悠，专门寻找那些欺男霸女的社会混子、黑帮外围人员进邪切磋”。
他把他们当成沙包，当成磨砺自己七杀杀人技的磨刀石。
在那些年里，被他顺手救下的被霸凌的学生、被抢劫的路人，多得连他自己都数不清。
凌敏，只不过是这庞大基数中，普通的一个。
谁能想到，当年那个只会蹲在地上哭泣的鼻涕虫女孩，会因为他一句随口的装逼台词，最终成长为龙国bIG7女武神部队的大姐头呢？
“咳咳……”
为了掩饰尴尬，李清欢轻轻咳嗽了两声，转移了话题，
“那个……其实这也算是一种缘分吧。不管怎样，你现在已经变得很强了，没有辜负自己。”
“嗯……是缘分。”
凌敏用力地点零头。
她用手背胡乱地抹去脸上的眼泪，重新抬起头时，那双眼睛里已经没有了之前的迷茫和怅然，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如同烈日般耀眼的坚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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