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
凌敏叹了口气，十分懊恼地拍了拍自己的脑袋，
“我只记得他穿着白雪三中的校服。但是那时候我太害怕了，满脑子都是空白，加上巷子里光线暗，我根本没记住他长什么样子。”
“后来我去三中找过，但怎么也找不到。可能只有当年挨揍的那群混子，因为被打得太惨，才死死地记住了他的脸吧。偏偏后来那群混子告诉我，他们也再也没有在这条街上见过那个恶魔一样的学长了。”
凌敏仰起头，看着夜空中那轮惨白的月亮。
“也不知道，他现在在哪里，过得好不好。”
两人一边聊着，一边拐进了一条稍微有些昏暗的街道。
这里是白雪市老城区的一条捷径，平时行人就不多，此刻到了深夜，更是连个人影都看不见。
除了。
前面路灯下，几个正蹲在马路牙子上抽烟、头发染得五颜六色的社会青年。
听到脚步声，那几个社会青年立刻站了起来，互相使了个眼色，呈扇形拦在了李清欢和凌敏的前面。
典型的半夜劫道剧情。
好经典。
每段都市文不来一段都不行的那种经典。
“哟，哥们儿。”
领头的一个染着黄毛、脸上有一道刀疤的青年，抖着腿，手里把玩着一把蝴蝶刀，流里流气地冲着李清欢吹了个口哨。
“大半夜的，带着这么飒的马子出来散步啊？”
“兄弟们最近手头紧，借点钱花花呗。不给的话……这脸蛋要是刮花了，可就不好看了。”
黄毛一边着，一边嚣张地将蝴蝶刀指向了李清欢身旁的凌敏。
然而。
当黄毛借着昏暗的路灯，看清了凌敏那张充满英气、此刻却因为被人打扰了回忆而瞬间阴沉下来的脸庞时。
黄毛手里那把转得飞起的蝴蝶刀，
“啪嗒”一声。
掉在霖上。
他脸上的嚣张跋扈，在零点一秒内，凝固成了极度的惊恐！
“大……大……大姐头？！”
黄毛像是见到了阎王爷一样，双腿一软，差点直接跪在地上。
他身后的那几个混混听到这个称呼，也赶紧凑上前一看，顿时集体吓尿，一个个像鹌鹑一样缩起了脖子，结结巴巴地喊道：
“凌……凌大姐头！”
看着这几个有些面熟的家伙。
凌敏先是愣了一下，随即发出一声充满嘲讽的冷笑。
世界可真。
这不就是刚才自己跟李清欢的，当年在初中巷子里堵自己、后来又被自己打服聊那群混混吗？
“这么多年了，你们几个这烂泥扶不上墙的德行，还真是一点都没变啊。”
凌敏双手抱胸，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们，眼神冷得像冰，
“怎么？当年是校混子欺负初中生，现在进化成社会混子，开始半夜抢劫了？还没改职业呢？”
被昔日的苦主、如今高高在上的女武神这么一顿嘲讽。
黄毛吓得满头大汗，赶紧弯着腰，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谄媚笑容，连连作揖赔罪：
“哎哟！大姐头！姑奶奶！误会！纯属误会！”
“我们这不是眼瞎嘛！没看清是您老人家在这散步！借我们一万个胆子，也不敢劫您啊！”
“您大人有大量，就把我们当个屁放了吧！”
黄毛一边赔笑，一边自然地，将目光扫向了站在凌敏旁边、刚才一直被路灯阴影遮住大半边脸的那个男人。
他心里还在暗自揣测。
能让凌敏这种母老虎半夜陪着压马路的男人，得是个什么狠角色？
黄毛下意识地抬起头，仔细地看了李清欢一眼。
当他看清李清欢那张俊朗、慵懒、甚至带着几分病弱苍白感的脸庞时。
黄毛的呼吸。
停止了。
他那双浑浊的眼睛，瞬间瞪得比铜铃还要大！
仿佛看到了这个世界上最恐怖、最不可名状的怪物！
当年那个在巷子里，一句话不。
徒手将他们五个饶肋骨一根一根打断。
用那种看死人一样的眼神看着他们，给他们留下一辈子心理阴影的那个白雪三中的恶魔！
那张脸，就算化成灰，黄毛也能认得出来！
“啊……啊啊……”
黄毛如同见了鬼一样，惊恐地指着李清欢，双腿像筛糠一样疯狂地颤抖着。
他转过头，看着同样一脸疑惑的凌敏，用一种变流的、惊奇又夹杂着无尽恐惧的声音，哆哆嗦嗦地喊道：
“大……大姐头！！”
“您……您真牛逼啊！”
“您居然……居然真的把当年在巷子里保护您的……那个白雪三中的高人给找到了？！”
“真是……恭喜恭喜啊！”
夜风吹过。
卷起几片落叶。
听到黄毛这句话。
凌敏脸上那嘲讽的冷笑，瞬间僵住了。
她的大脑在一瞬间宕机，仿佛有一道闪电，直接劈开了她尘封了多年的记忆黑海
那个高高瘦瘦的背影。
那个出“不想被欺负，就自己变强”的嗓音。
渐渐地，和眼前这个平时总是教导她战术的男饶身影。
完美的，重合在了一起。
“……哈？”
一寸，一寸地，转过僵硬的脖子。
她看向站在路灯下。
双手插在口袋里。
一脸无辜、仿佛什么都不知道的，李清欢。
听到黄毛那句仿佛见了活阎王般惊恐万状的尖叫，凌敏脸上原本挂着的那抹居高临下、充满嘲讽的冷笑，在这一瞬间被彻底冻结了。
她的大脑在一瞬间陷入了令人窒息的宕机状态。
仿佛有一道无形的惊雷，粗暴地劈开了她脑海深处那个被尘封了多年的记忆黑海
初中时代那条阴暗潮湿的巷。
绝望的哭泣，拳头落在肉体上的沉闷声响。
那个穿着白雪三中校服、高高瘦瘦、一言不发便将所有恐惧撕碎的背影。
那句在无数个痛苦训练的日夜里，支撑着她咬牙坚持下来的低语：“哭是解决不了问题的。不想被欺负，就自己变强。”
这一切的一切，在凌敏的视网膜上飞速倒带。
最终，那个背对着光、面目模糊的少年。
渐渐地，一寸一寸地，和眼前这个总是穿着宽松休闲服、眼神慵懒、仿佛对什么都提不起劲，却又能在最绝望的战场上犹如神明般指挥若定的男人……
完美地，严丝合缝地，重叠在了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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