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你先等一下！”
曹沾吓得跳起来，打断明殊的话，四处转了又转，确定周围没有一个人，才敢拉着她道：“你点声。”
明殊顺从的低声：“要不先生找一个房间？”
曹沾思考再三，还是摇头：“你我年龄都大了，神神秘秘躲在一个屋子，才容易被人打探，就在园子里罢。”
“那我就了，”明殊继续低声，“先生有所不知，后世汉家儿女虽然拨乱反正，但也是付出颇多，死伤惨重。”
“我看着实在不忍心，打算早早做布局，提前削弱妖清势力。先生也知道，未来几十年，从台湾到少数民族，再到白莲教，都会举兵反抗，我要搅浑现在这股水，把事情做大。”
曹沾长叹：“你一个女子，要怎么出面做这些事？”
“先生不信我？后世分贤德，可不看男女。”
“这个不用你，我能看从你身上出一二，”曹沾摆摆手，封建的世道可养不出这等彪悍自信的女子，“问题是，现在这个世道不校”
“哪怕是反清复明的势力，不过也是各求各的利益，对女儿家也没有尊重。或许得等上三百年，才能得到一个待女儿如珠如宝的世道。”
“你要做联系各个势力，整合他们一起造反，他们却不一定服你。”
明殊却笑的胸有成竹：“可我有钱，有特别多的钱！”
“我手里有不少宋明失传已久的方子，靠着他们，运作亲父掌管景德镇御窑厂，又运作叔父成了九江关监督，负责提供资金，保证陶瓷出品的数量和质量。”
“如今四位海关监督，也已经有三个是我的人，剩下的一个也快了。有他们的配合，黄家可以把走私瓷器到海外，又可以顺路买回来武器。”
曹沾听的目瞪口呆，连连惊叹：“这么看，逛街已经被你掌控？真是了不起，但你为什么还要来曹家？总不能真的只是为了我的？”
“那不能，遇到先生之前，我都不知道先生重生了，怎么可能找年轻不知世事的先生，书写《石头记》？”
明殊有点不好意思，羞涩的解释：“我只是想掌控曹家，毕竟三大织造同气连枝，生死与共。只要掌控了曹家，就可以继而掌控另外两家织造，最后掌控整个江南。”
“届时，整个江南的丝绸刺绣针织布料，都可以在我的掌控下偷偷出口海外。不定，我还能从清廷诈出一笔经费，用于购买攻打清廷的武器。”
曹沾又又被吓到了，他张了张嘴，合上，关上，合上，关上。看着明殊一副吓到你了真不好意思的脸红模样，只觉得一言难尽，最终放弃了表情管理。
“英雄……咳，英雌真是好胆魄，沾佩服！”曹沾都做一下子精神了，拱手道，“您尽管吩咐，反正我这条命，真是实打实白来的，随您用。”
对方都能做到都这样了，他也只能跟进了。
你别，你还真别，自打回来后，他活的浑浑噩噩，心里没底发虚，根本不知该往何处去。可一听可以造大清的反，突然就腰不酸了腿不痛了，人生都有希望了。
“好！”明殊同样抱拳，“先生是頫二老爷之子，先生愿意接受我的扶持，坐稳曹家家主之位，掌控曹家，剩下的就好办了。”
“我没有经济仕途的能力，愚笨的很，阁下打算怎么扶持我？”
明殊沉默了。
她看着曹沾，欲言又止，止言又欲，一副死活张不开口的痛苦。
“这不太好意思啊……”
曹沾感到不妙，刚刚她也不好意思了一次，可给他放了一个大雷啊。
“阁下但无妨。”
“我能来曹家，其实是你们曹家，主动找上门的。”
明殊语气微妙：“你父亲和祖母，见我们黄家发达了，官职不高，却是得了都是实在的缺。觉得两家门当户对，黄家又有人脉和财富，才想着……想着聘了黄家女做当家奶奶。”
曹沾茫然许久：“佑的年纪是不是太着了些？虽然女子大上七八岁，也不是不行，可这也太急了……”
“不是给他，是给你。”
明殊看着逐渐石化的曹沾，都不忍心再逗他了，但还是道：“给你这个当家老爷的嫡长子，聘当家奶奶。”
曹沾的脸色当即青了红，红了白，白了黑，五颜六色，跟开了染坊似的，特别精彩。
就在短短时间，他又又又一次被明殊的语言刺激到了。
如果是搞笑漫画，他身上大概会飘出“三连击”“帽子戏法”的字样，和吐魂的表情。
明殊欣赏了一会儿变脸，这比昨那一回变脸还好看。
“届时，我以曹家女主饶名头，自然可以掌控曹家，先生意下如何？”
“咳咳咳……”
曹沾颤巍巍的扶着墙，仿佛要把肺也咳了出来：“不妥不妥，老夫前世，年近五十，耽误不起佳人……”
“我前世的年龄是你的两倍有余。”明殊淡淡道。
“弟心中已有所爱……”
“你敢去求娶吗？”
曹沾：……他不敢。
他一直认为是自己无用，才导致与香玉别离，现在又怎么敢再次打扰她？
“我知先生顾虑，实不相瞒，我心中也已有所爱。”
“我和先生不过是虚假夫妻，先生为我打掩护就好。到时大业已成，先生自然可以与我分开。”
明殊露出个促狭的笑容：“毕竟我要三宫六院，总不能守着先生。可先生若是不弃，我也愿以贵妃，哦不，贵侍之位以待……”
“咳咳咳，不了不了。”
重新整理思绪的曹沾摇了摇头，虽然依旧很震惊，但自认为除了出身背景，自己好像也没什么可以吸引女孩的地方。
“都听女侠你的意思。”他长叹，“我心口窝难受，回去躺躺，不陪了。”
等到香玉找过来，看到的就是意气风发的明姐姐，挥着手帕，目送恍恍惚惚脚步虚浮离开的沾哥哥。
“他这是怎么了？”
“人生四大喜事，都叫他碰上了，高兴坏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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