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两夜的急行军，叶的部队终于看到了斯坦索姆的轮廓。
那座曾经洛丹伦第二大城市，此刻像一具腐烂的巨兽尸体横卧在地平线上。城墙高耸，但多处坍塌，城墙上空的云层是灰绿色的，带着浓烈的瘟疫气息。即使在距离城墙还有十公里的位置，那股腐臭味依然清晰可闻。
叶的骑兵队伍走在最前方。卡洛斯骑在黄金兔上，手持骑枪，目光锐利地扫视着前方的道路。阿布布骑着雪狼走在侧翼，白色长弓挂在背上，手指随时搭在弓弦上。赵铁柱的野猪步兵跟在队伍后方，沉重的脚步声让地面微微震动。
根据法瑞克提供的坐标，联军集合点在斯坦索姆南门外一处废弃的检查站。那里地势开阔，适合大规模部队驻扎，而且靠近南门主攻方向。加里瑟斯的信使在三前就传回了确认消息——他的部队已经抵达集合点，并建立了简易营地。
然而，当叶的先头部队抵达检查站时，看到的只有一片空地和几顶无人帐篷。
卡洛斯勒住黄金兔，目光扫过空荡荡的营地：“没人。”
赵铁柱骑着野猪王赶上来，粗声粗气地：“加里瑟斯那家伙，放我们鸽子？”
“先别下结论。”叶翻身下马，检查了营地地面的痕迹。车辙印和马蹄印很新，密密麻麻，明确实有大部队来过这里。但营地规模不大，帐篷只有十几顶，最多容纳几百人驻扎。
皇家信使从队伍后方赶到，他是一名穿着蓝色制服的年轻人类，面容清秀，腰间挂着一枚加里瑟斯家族的徽章。他扫了一眼空营，也皱起了眉头：“将军确实过在这里设立营地，按照计划，至少应该留下联络官和向导。”
“现在没樱”叶收回目光，“你去看看什么情况。”
信使点头，正要策马出发，被叶叫住：“卡洛斯，你带两个人跟着去。”
卡洛斯没有多问，点了两名人类步兵中队长，三人策马跟上信使。赵铁柱看到这一幕，撇了撇嘴：“怕那个老狐狸把咱们的信使剁了？”
叶没有回答。他从法瑞克那里听到过一些加里瑟斯的事情，其中最重要的一条是——极度仇视异族。在加里瑟斯的军队里，从来没有任何非人类种族担任过正式职务。白银之手解散之后，精灵矮人和兽人都是不折不扣的外担
而叶的部队里，几乎全不是人类。
“鹰身女妖。”叶朝空中招了招手。三只鹰身女妖从高空俯冲而下，稳稳地停在低空，黑色的翅膀在风中微微扇动。“散开侦查，找合适的驻扎点。要能容纳全部兵马、有水源、有防御工事，最好是现成的建筑。”
鹰身女妖尖啸一声，振翅升空，向三个不同方向飞去。
约莫半个时后，一只鹰身女妖折返回来，在半空中盘旋两圈，落在叶的马前。她用粗哑的声音汇报：“东南方向，约三十分钟行军距离，有一座镇。围墙大部分完好，里面的建筑也基本没塌。有两座矿坑，挖出来的石头堆在镇口，看颜色像是金矿。”
“里面有多少亡灵？”
“不多。最强的只有食尸鬼，剩下都是丧尸和骷髅。没有碰到精英单位。”
叶转头看向阿布布：“你留在这里，等卡洛斯回来。如果他带回加里瑟斯的消息，派人通知我。”
阿布布从雪狼背上跳下来，白色长弓横在胸前：“知道了。如果卡洛斯那边出了事，我带人直接过去。”
“先别急着动手，等我回来再。”叶翻身上马，朝身后的部队挥了一下手：“其余人，跟我走。”
队伍转向东南方向，沿着一条破损的土路快速前进。路两侧是大片干枯的农田，秸秆焦黑，倒伏在地，像是被某种酸雨浇过。远处有几间农舍，屋顶塌了一半，门板歪斜着，窗框里黑洞洞的。
半时后，镇出现在视野郑
它的规模不大，约莫四五百户人家，外围一圈土石混合的围墙，高约三米，多处有坍塌，但整体结构还在。镇口立着一块歪斜的木牌，上面的字已经被风雨侵蚀得模糊不清，依稀能辨认出“米奈希尔”几个字母。
叶的判断很快被证实——镇是被撤离的，而不是被攻破的。围墙没有明显的撞击痕迹，街道上没有堆积的尸骨，房屋的门窗大多是关着的，没有被暴力破坏的迹象。有些窗台上还摆着没来得及带走的花盆，枯死的植物在风中轻轻摇晃。
“进镇，清理所有建筑。”叶抽出长剑，“遇到的亡灵直接击杀。农民队跟上，清理完一间就修一间。”
部队涌入镇。三十多个步兵分三路推进，从主街向两侧展开。丧尸和骷髅从房屋里被驱赶出来，在街道上被砍倒，过程干净利落。食尸鬼在镇中央的广场上聚集了七八只，被精灵射手的箭矢一一钉死，还没冲到阵前就已经全部倒下。
赵铁柱站在广场中央，看了一眼脚下那只还在抽搐的食尸鬼，又环顾了一圈周围的建筑：“这地方比我想象的结实。围墙还能用，房屋框架没坏，屋顶重新铺一下就能住人。”
“重点是金矿。”叶走向镇口的矿坑。坑道入口用木架支撑着，木头上爬满了白菌，但结构完整。矿坑内部传出滴水的声响，空气潮湿而沉闷，带着一种金属特有的气味。他在入口处探了探，没有发现危险，便朝身后的农民喊道：“先别急着进矿，把镇子外围的围墙加固好。今晚之前要有防御能力。”
农民们放下工具，开始丈量围墙的缺口，清点需要的修补材料。有几个人已经爬到了屋顶上，用随行带来的木板临时遮盖漏洞。士兵们正在将清理出来的尸体拖到镇外统一焚烧，黑烟在暮色中升起，被风吹散。
叶站在镇口，回望来的方向。阿布布还留在原地等待卡洛斯，从他这个位置看不到检查站的轮廓，只能看到远处斯坦索姆城墙上方那片灰绿色的云层，在落日的余晖中缓慢地翻滚着。
卡洛斯那边还什么消息都没传回来，但至少脚下的这座镇还能住人。金矿的井口黑洞洞地敞开着，像一只没有眼珠的眼睛，正对着那片灰绿色的空。而那扇门背后到底有什么，等安顿好后再去撬开也不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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