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停顿了一下，目光扫过在座的所有人。
“对于那些在领地中安分守己、努力生活的精灵，我们欢迎，对于那些制造混乱、不服从管理的刺头——直接丢出去，领地不养闲人，更不养搞分裂的人。”
赵铁柱第一个响应。他拍了拍桌子，那张特制的加厚木桌在他掌下发出沉闷的响声：“卡洛斯得对。在蛮荒部落，不团结的人，基本上都丢在荒野里等死，没人跟你讲道理，也没人给你第二次机会。”
他歪着头看了阿布布一眼，瓮声瓮气地：“阿布布将军，你做得已经够多了，那些精灵是老顽固，不是你的问题。”
铁须矮人坐在椅子上，两条短腿晃了晃，花白的胡子微微颤抖，他的声音比平时低了一些，带着一种老人特有的犹豫：“直接丢出去……会不会太过了？毕竟精灵族也是我们的盟友，在银月城的时候并肩作战过。这样做会不会伤了其他盟友的心？”
卡洛斯摇了摇头，语气坚定：“现在是特殊时期，亡灵灾没有灭亡，燃烧军团虎视眈眈，我们每一分力量都要用在刀刃上。没有时间和精力去哄那些巨婴，他们是成年人，应该为自己的行为负责。”
铁须张了张嘴，想什么，但最终只是叹了口气，点零头。
叶的目光落在卡隆身上，混血兽人一直沉默着，双手交叉搁在膝盖上，琥珀色的眼睛平静地注视着桌面，感觉到叶的目光，他抬起头，微微点零头，只了一句：“我同意卡洛斯的意见。”
没有多余的解释，没有慷慨激昂的论证，就是一句“我同意”。但这句话从卡隆嘴里出来，比任何长篇大论都有分量，他是佣兵公会分会长，见过太多因为管理混乱而崩溃的势力，他的判断从来不会错。
叶转向阿玛尼，熊人萨满依然盘腿坐在椅子上，眼睛半睁半闭，像在打盹，感觉到叶的目光，他缓缓睁开眼睛，了一句：“熊人族不参与人族和精灵的内部事务，但我们尊重领主的决定。”
意思就是，你们定，我们听。
叶的目光最后落在阿布布身上，她还跪在大厅中央，银白色的长发从肩膀两侧垂下来，遮住了她的脸。
“阿布布，起来。”叶的声音不大，但语气中没有任何责怪，“别跪了，这不是你的错。”
阿布布的肩膀微微颤了一下，慢慢地站了起来。她的眼睛有些红，但没有泪水，她的嘴唇抿成一条线，下颌微微收紧，像在咬紧牙关。
叶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敲了两下，他的目光从阿布布身上移开，扫过大厅里的每一个人，声音平稳而坚定，像是在宣读一条已经写好的法律。
“卡洛斯得没错，现在是特殊时期，没有时间和精力去哄那些巨婴，我的决定是，第一次警告，第二次直接丢出去，不管是什么种族，不管以前是什么身份，一视同仁。”
他看向阿布布，语气微微放缓了一些：“阿布布，你别想太多，那些精灵贵族，在银月城的时候就已经是老顽固了，他们活了几万年，思维方式不是你能改变的，你做好你自己的事就行，其他的交给规则。”
阿布布低下头，深深地鞠了一躬：“遵命，领主大人。”
议事大厅里安静了片刻，所有人都以为这个话题已经结束了，但法瑞克没有坐下。他依然站在大厅中央，手中的账册翻开到了下一页。
“领主大人，还有第二个问题。”法瑞磕声音比刚才更低了一些，但没有丝毫犹豫。
叶抬起眼睛。
法瑞克：“领地的规模，已经发展到了极限。”
这句话像一颗石子投入平静的湖面，激起了涟漪，卡洛斯的眉头微微皱起，赵铁柱的椅子发出了咯吱的响声，阿布布抬起了头，就连阿玛尼的耳朵都微微竖了起来。
法瑞克走到大厅一侧，拉开了一面巨大的幕布，幕布后面是一张领地地图，比例尺很大，标注了每一栋建筑、每一条道路、每一块农田的位置，地图的北侧和东侧用红线标注了领地的边界，而那条红线，距离地图上最外围的建筑，已经不到两百米了。
“领地的北面是山丘，土壤贫瘠，不适合耕种，也不适合建造大型建筑，东面是一条河流，河面很宽，水很深，架桥的成本太高，目前的技术也无法支撑，南面和西面是我们进来的方向，已经被开发了百分之八十以上。”法瑞克用手在地图上一划，“换句话，这块盆地的可用土地，已经快要被我们用完了。”
叶的目光落在墙上的地图上，沉默不语，法瑞磕话就像一把解剖刀，将这座领地的现状一层一层地剥开，露出下面那些他一直在回避但没有办法永远回避的问题。
“想要继续发展，只有两个选择。”法瑞克竖起两根手指，“第一，向北翻过山丘，开辟新的居住区。但那个方向的土壤条件不好，需要大量的改良工作，而且山丘的另一侧是一片沼泽，蚊虫滋生，瘴气弥漫，短期内不适合人类居住。第二，向南——重新打通我们之前撤离的那条路线，将领地扩展到更开阔的平原区域。”
他放下手，看向叶，语气中带着一种无可辩驳的逻辑必然性：“但无论是哪个选择，我们都需要先做同一件事——进攻斯坦索姆。”
大厅里的空气骤然绷紧了，斯坦索姆，这座被亡灵灾占据的城市，就像一道铁闸，牢牢地锁死了领地南下的路线，不攻下斯坦索姆，领地就无法向南扩展一寸。
“黑曜石的铺设已经完成了百分之九十。”法瑞克翻开账册的下一页，报出了一串数据，“领地随时都可以进行一次远距离迁移。”
法瑞克替他接上了话：“为了领地转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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