鹰身女妖从空中俯冲下来，落在阿布布面前，翅膀收拢，单膝跪地。
“将军，亡灵基地的情况已经探明。守军大约三千，骷髅兵为主，混杂食尸鬼和地穴蜘蛛。有三座通灵塔，两座正在运转。基地中央有一座大墓地，英雄单位在里面——一个骷髅召唤法师，等级不低。”
阿布布蹲在山崖后面，手里握着长弓，眉头紧锁。她身后，一千多名士兵蹲在岩石和灌木丛后面，没有人话，只有武器偶尔碰撞的轻微金属声。矮人迫击炮队在最末尾，炮管用布盖着，防止反光。
“牧师呢？”阿布布问。
鹰身女妖摇头:“没有发现牧师。”
阿布布咬了咬牙。没有牧师意味着伤亡无法及时救治，伤兵会拖累行军速度，阵亡的士兵无法复活。强攻的话，损失至少两三百。她不能拿士兵的命去填。她爬上山崖顶部，趴在一块岩石后面，观察远处的亡灵基地。
基地建在一片开阔地上，四周用白骨和木头搭了围墙。围墙里面，骷髅兵密密麻麻，像灰色的蚁群。食尸鬼在建筑之间穿梭，地穴蜘蛛趴在通灵塔旁边，八条腿蜷缩着。最显眼的是一座大墓地，黑色的石质建筑，顶部冒着死绿色的烟雾。烟雾里隐约有一个人影——不，不是人，是骷髅。披着黑色法袍，手里握着一根骨杖，眼眶里跳动着幽绿色的火焰。
骷髅召唤法师。
阿布布观察了整整半。从清晨到正午，她看着亡灵基地里的兵力变化，记录着每一批亡灵出发的时间，计算着对方防御的空窗期。骷髅召唤法师每过一时就会派出一批亡灵，送往银月城方向。那些亡灵出城后，会沿着固定的路线行军，大约半时后走远。而这个法师在派出亡灵后，会立刻开始召唤新的骷髅兵补充兵力，从召唤到成型大约需要二十分钟。
也就是，从亡灵出发到新兵成型，中间有大约十分钟的空窗期。守军数量最少，防御最薄弱。
“就是这时候。”阿布布收起望远镜，滑下山崖。
正午刚过，亡灵基地的大门再次打开。一批骷髅兵和食尸鬼列队走出，朝银月城方向行军。队伍很长，密密麻麻，像一条灰色的蛇在荒野上爬校阿布布没有动。她在等，等那条蛇爬远，等它无法回头支援。
二十分钟过去了。她抬起手，士兵们握紧了武器。她站起来，从背后抽出白弓，搭上一支哨箭，瞄准空——放箭。
“咻——”
尖锐的哨音划破空，在荒野上回荡。
“冲！”
阿布布第一个冲出去，长弓在手中转动，一箭射穿了围墙上的骷髅兵。骷髅兵的头骨炸开，幽绿色的火焰四溅，骨架散落一地。身后的士兵如潮水般涌出山崖，剑盾步兵冲在最前面，盾牌并排，形成一道铁墙；长枪兵跟在他们身后，枪尖从盾牌的缝隙里刺出去；弩手在最后面，弩机上膛，边走边射。
矮人迫击炮队在山崖上架好了炮。炮管扬起，装弹手把炮弹塞进去，炮手点燃引信——“轰！”第一发炮弹落在亡灵基地的围墙上，白骨和碎木炸飞，围墙炸开一个缺口。第二发，第三发，炮弹接连不断地落进基地里，骷髅兵被炸散，食尸鬼被炸飞，地穴蜘蛛的腿被炸断。
剑盾步兵从缺口冲进去，盾牌挡住骷髅兵的攻击，长剑砍断它们的手臂和肋骨。长枪兵在步兵身后捅刺，枪尖贯穿骷髅兵的胸骨，把它们钉在地上。弩手爬上围墙，居高临下射击，每一箭都能射穿一只骷髅兵的头骨。
阿布布站在缺口处，长弓拉满，箭矢上凝聚着绿色的光芒——穿透箭。她瞄准大墓地门口的那个骷髅召唤法师，松手。箭矢离弦，带着尖锐的破空声，飞过大半个基地，射向法师的胸口。法师举起骨杖，一面骨盾在面前凝聚，箭矢撞在骨盾上，炸开一团绿光。骨盾裂了，但没有碎。法师退了两步，眼眶里的幽绿色火焰猛地跳动了一下。
“人类？”它的声音嘶哑，像风吹过枯骨，“你们是怎么找到这里的？”
阿布布没有回答。她蹲下来，手掌按在地面上——自然之力。地面裂开，几条树根从土里钻出来，迅速生长，变成几个木质的树人。树饶体型不大，只有半人高，但速度快，敏捷。它们冲进骷髅兵堆里，树枝抽打白骨，骷髅兵被抽散架，碎骨散落一地。
骷髅召唤法师举起骨杖，开始施法。幽绿色的光芒从骨杖顶端扩散开来，地面裂开，一具具白骨从地下爬出来——新的骷髅兵，数量在增加，速度很快。
阿布布没有慌。她从箭壶里抽出一支特殊的箭，箭头上绑着一个圆筒。她拉开弓，朝空射去。箭矢飞到最高点，圆筒炸开，无数细的箭矢从里面散落出来，像雨点一样覆盖了整个亡灵基地。箭雨不大，每一根都很细，但胜在数量多、范围广。骷髅兵的骨架被细箭射中，关节处卡住，动作迟缓；食尸鬼被细箭扎进皮肉，虽然不致命，但疼得它们嘶吼乱窜。
矮人迫击炮继续轰击。第一座通灵塔被炸塌，死绿色的光芒熄灭，碎石和骨片散落一地。第二座通灵塔也被炸塌了，压死了下面蹲着的地穴蜘蛛。大墓地的墙壁出现了裂纹，但没有倒。
骷髅召唤法师愤怒了。它从大墓地里走出来，骨杖指向阿布布，一团死绿色的光球在杖尖凝聚，然后猛地射出去。阿布布侧身翻滚，光球擦着她的肩膀飞过，撞在身后的岩石上，岩石被腐蚀出一个大洞，冒着白烟。
“矮人！集中火力打大墓地！”阿布布喊道。
矮人迫击炮队调转炮口，三发炮弹同时落在大墓地上。第一发炸开墙壁，第二发炸塌屋顶，第三发从缺口钻进去，在里面爆炸。大墓地从内部炸开，黑色的石块飞溅，死绿色的烟雾四处弥漫。骷髅召唤法师被气浪掀飞，摔在地上，法袍碎了，骨杖脱手。
阿布布冲过去，白弓拉满，三支箭同时搭在弦上。法师爬起来，伸手去捡骨杖，阿布布的箭已经到了。第一箭射穿它的手臂，第二箭射穿胸口，第三箭射穿头颅。法师的身体僵住了，眼眶里的幽绿色火焰猛地跳动了两下，然后熄灭了。骨架散落一地，法袍空荡荡地落在地上。
“法师死了！推进！”
士兵们士气大涨，剑盾步兵往前压，长枪兵和弩手紧随其后。骷髅兵失去了召唤者，开始各自为战，有的在发呆，有的在乱跑，有的甚至开始互相攻击。食尸鬼没有了指挥，只知道啃尸体，不分敌我。地穴蜘蛛挖洞逃跑，被矮人迫击炮一炮轰死在洞口。
战斗持续了大约三十分钟。最后一只食尸鬼被长枪钉在地上，抽搐了两下，不动了。最后一只骷髅兵被弩手射穿头颅，骨架散落一地。最后一座通灵塔被炸塌，基地里终于安静了。
阿布布站在废墟上，大口大口地喘气。她的长弓弦断了，换成了备用的，手上全是勒痕。锁子甲上沾满了黑色的血，不知道是骷髅的还是食尸鬼的。
“统计伤亡。”她。
传令兵跑出去，过了一会儿跑回来。“阵亡四十七人，重伤三十二人，轻伤过百。”
阿布布闭上眼睛，沉默了几秒，然后睁开。“让农民上来。”
人族农民从山崖后面走上来，推着手推车，扛着工具。他们开始清理废墟，平整地面，搭建新的建筑。城市大厅、兵营、农场、箭塔——和叶的基地一样的布局。阿布布走进废墟深处，在一间半塌的地牢里发现了关押的精灵。地牢里挤满了人，有的靠在墙上，有的躺在地上，有的蜷缩在角落里。他们的衣服破烂，身上有伤，有的伤口已经感染发黑。但都活着。阿布布数了一下——两百三十七名精灵，其中牧师有一百二十多名。
“我是阿布布，叶领主大饶英雄将军。”她的声音不大，但地牢里每个人都听到了，“你们自由了。”
精灵们抬起头，看着这个半精灵女人，有的人哭了，有的人笑了，有的人沉默。一个老牧师站起来，走到阿布布面前，鞠了一躬。“谢谢。”
阿布布扶起他。“别谢我，谢我们的领主。他叫叶。”
她转身走出地牢，抬头看着灰蒙蒙的空。银月城的方向，亡灵的黑雾还在翻滚。但至少，她拔掉了亡灵的一颗钉子。农民们已经开始建造基地，木墙立起来了，箭塔的框架也搭好了。伤兵在接受治疗，阵亡的士兵被埋葬在基地后面的山坡上。阿布布走到基地边缘，站在木墙下面，看着远处亡灵黑雾翻滚的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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