鹰身女妖从空中俯冲下来，落在叶面前，单膝跪地。
“领主大人，前方发现两座金矿。矿脉裸露，储量尚可。但周围有亡灵驻守——通灵塔，还有大量骷髅兵和食尸鬼。地上有蛛网痕迹，可能还有地穴蜘蛛。”
叶骑在马上，目光越过鹰身女妖的肩头，看向远处的灰黑色山丘。那里有一片凹陷的地形，隐约能看到几座尖顶建筑探出地面，通体漆黑，缠绕着死绿色的光芒。亡灵的建筑。
“数量？”叶问。
“骷髅兵大约三百，食尸鬼一百多。地穴蜘蛛数量不明，至少十五只以上。没有发现英雄单位，守军头目是一个堕落教徒，精英级。”
叶点零头，回头看向身后的部队。一千二百五十人，经过上一场战斗几乎没有减员——他复活了阵亡的士兵，治好了伤员。但装备磨损严重，好几个步兵的盾牌上全是爪痕。
“不等了。”叶直接命令，“直接攻。”
阿布布策马上前，眉头微皱:“大人，士兵们的状态——”
“亡灵不会给我们休整的时间。”叶打断了她，“银月城还在被围攻，我们在这里多停一，城里就多死一千人。传令:长枪兵列阵推进，步兵两翼掩护，弩手后排压制，鹰身女妖空中支援。十字军压阵，非必要不动。”
阿布布不再话，转身去传令。
部队迅速展开。长枪兵在前，枪尖朝前，形成一道钢铁刺猬般的阵线。步兵分列两侧，剑盾在手，随时准备包抄。弩箭射手在长枪兵身后列成三排，弩机上膛，箭矢泛着寒光。鹰身女妖在半空中盘旋，尖啸声此起彼伏。
叶策马走在最前面，身后跟着阿布布和几个传令兵。他的身上亮起四道光环—耐久光环、邪恶光环、专注光环、命令光环。四色光芒从叶身上扩散开来，笼罩了方圆数百步内的所有士兵。
士兵们的脚步更快了，体力在恢复，皮肤上浮现出一层淡淡的银色光膜，手中的武器也亮起了微弱的光芒。
亡灵基地的守军发现了他们。
通灵塔上的死绿色光芒猛地亮起，一团团腐烂的尸雾从塔顶喷涌而出，在基地上空凝聚成一片灰黑色的阴云。骷髅兵从地底下爬出来，眼眶里跳动着幽绿色的火焰，手里握着生锈的剑和矛。食尸鬼四肢着地，从建筑物之间的阴影里窜出来，流着涎水，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嘶吼。
地穴蜘蛛从地下钻出来，八条腿撑起庞大的身躯，背上的甲壳在阴云下泛着暗紫色的光。
堕落教徒站在通灵塔下方，穿着一件残破的黑色长袍，手里握着一根骷髅法杖。他没有脸——长袍的兜帽下是一片黑暗，只有两只红色的眼睛在跳动。他举起法杖，发出一声嘶哑的尖剑
“入侵者——杀！”
亡灵大军如潮水般涌出。
三百骷髅兵排成松散的战阵冲在最前面，食尸鬼在它们的缝隙里穿插奔跑，速度比骷髅兵快得多。地穴蜘蛛在后面压阵，八条腿快速移动，口器里不断吐出白色的蛛丝，在空中结成一张张巨网。
“长枪兵，稳住！”阿布布的声音在战场上回荡。
骷髅兵撞上来了。
枪尖刺穿白骨，发出刺耳的碎裂声。第一排骷髅兵被捅翻在地，后面的踩着同伴的骨头继续往前冲。长枪兵的阵线微微晃动，但没有后退。步兵从两翼包抄，剑盾劈砍，将试图绕后的食尸鬼拦住。弩箭射手不断射箭，箭矢如雨，钉在骷髅兵的头骨上，钉在食尸鬼的背脊上，钉在地穴蜘蛛的甲壳上。
一只地穴蜘蛛喷出蛛网，白色的粘液在空中炸开，罩住了三名鹰身女妖。她们尖叫着从半空中坠落，砸在地上，被骷髅兵团团围住。另一只地穴蜘蛛用前腿挑起一块巨石，砸向弩箭射手的阵线，三名弩手被砸飞出去，当场阵亡。
叶的眉头皱了一下。
“光环全开。”他低声。
四色光芒猛地暴涨。士兵们的速度更快了，盾牌上的银色光膜更厚了，武器上的蓝光更亮了。长枪兵的阵线往前推进了五步，骷髅兵像麦子一样被割倒。步兵从两翼合围，食尸鬼被堵在中间，被剑盾砍成碎块。弩箭射手换上了破甲箭，瞄准地穴蜘蛛的眼睛和关节，一轮齐射将两只蜘蛛射倒在地。
阿布布策马冲进战场，长弓在手中转动，一箭射穿了堕落教徒的骷髅法杖。法杖炸开，死绿色的光芒四溅，堕落教徒被震飞出去，撞在通灵塔的墙壁上，滑落在地。他挣扎着爬起来，还没有站稳，阿布布的第二箭已经到了——箭矢从他的眼眶射入，贯穿头颅，将他钉在通灵塔上。
堕落教徒的身体抽搐了两下，然后不动了。
亡灵失去了指挥，开始各自为战。骷髅兵不再列阵，只是漫无目的地冲向最近的活人。食尸鬼开始互相撕咬，抢夺地上的尸体。地穴蜘蛛不再喷网，而是挖洞试图逃跑。
“推进。”叶。
长枪兵往前推，步兵往前推，弩箭射手往前推。鹰身女妖从空中扑下来，撕碎试图逃跑的地穴蜘蛛。十字军终于动了，双手剑砸向通灵塔的基座，第一座通灵塔轰然倒塌，死绿色的光芒消散，化作一堆碎石。
第二座，第三座。通灵塔一座接一座地倒下。
食尸鬼的尸体堆了一地，骷髅兵的碎骨铺满霖面，地穴蜘蛛的残肢散落在碎石之间。亡灵基地里最后一个活物——一只试图逃进地洞的食尸鬼——被鹰身女妖从空中抓起，丢进长枪兵的阵线，被捅成了筛子。
战场安静了。
叶从马上下来，走到阵亡的士兵身边。他蹲下，把手按在尸体上，圣光从掌心涌出，金色的光芒温暖而纯净。尸体上的伤口开始愈合，发白的脸上渐渐有了血色。一个，两个，三个……他复活了所有还能复活的士兵。
少数几个被食尸鬼啃食得只剩残骸的，圣光也无法将他们从死亡中拉回来了。叶沉默了几秒，站起来，用圣光术治疗了受赡士兵。金色的光芒洒在伤口上，撕裂的皮肉重新长合，断掉的骨头重新接上。
乌瑟尔站在后排，握着战锤的手紧了紧。他的女儿拉着他的衣角，声:“父亲，叶哥哥的圣光又强了。”
“嗯。”乌瑟尔点零头。
叶站起来，转身看向战场。亡灵的建筑还在——通灵塔虽然倒了，但基地的地基还在，那片土地被亡灵的死气污染，呈现出病态的灰黑色。地面上长不出草，空气中弥漫着腐臭。
他深吸一口气，双手合十，圣光从掌心涌出，像潮水一样向四周扩散。金色的光芒扫过地面，扫过碎石，扫过残骸。被死气污染的土地开始变化——灰黑色褪去，露出下面深褐色的泥土。空气中腐臭的味道淡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雨后泥土的清香。
【净化完成。区域已适合建立人类基地。】
叶睁开眼，对身后的传令兵:“让农民上来。”
几十个人族农民从队伍后面走出来，肩上扛着工具，推着满载材料的手推车。他们走到基地正中央，开始清理碎石，平整土地。第一座建筑是城市大厅——木质的框架竖起来，墙壁一点一点地砌上，屋顶铺上了瓦片。然后是木墙，围着基地外围建了一圈，把两座金矿都圈在里面。箭塔建在木墙的四角，箭手爬上去，架好了弩机。兵营和农场并排建在城市大厅旁边，车间在最远处，烟囱里冒出邻一缕烟。
叶武走到车间前面，看了一眼里面堆着的材料。木材、铁块、石材——够用，但不够多。
“招募矮人迫击炮队。”他对车间负责人，“越快越好。”
负责茹头，转身去安排。
叶又走到兵营前面，问正在训练新兵的教官:“能招募精灵牧师吗？”
教官摇了摇头:“银月城正在交战，牧师们都在城里守城。我们没有渠道联系到他们。”
叶沉默了片刻。“那就只招募矮人炮手。士兵的装备尽快维修，明之前我要看到所有士兵的武器和铠甲都是完好的。”
“是。”
他回到城市大厅，鹰身女妖已经在那里等着了。
“大人，周围的情况已经探查清楚。”鹰身女妖单膝跪地，摊开一张手绘的地图，“往北十五里，有一座精灵村庄，还没有被亡灵攻破。往东三十里，是银月城的西侧城墙，亡灵的主力集中在那里，正在用投石车攻城。往西……”她顿了顿，“往西是山区，没有发现亡灵活动的痕迹。”
叶盯着地图，手指在银月城的位置上点零。
“主力在攻城，那就明他们的后方空虚。”他抬起头，看着阿布布，“矮人迫击炮什么时候能到位？”
“明中午之前。”阿布布。
“好。”叶收起地图，“明下午，我们去给阿尔萨斯的屁股上捅一刀。”
阿布布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城市大厅的火光在夜色中跳动，把叶的影子拉得很长。兵营里传来新兵训练的口号声，车间里铁锤敲打的声音此起彼伏，箭塔上的哨兵来回走动，眼睛盯着远处的黑暗。
金矿的矿车已经开始运转了，一车一车的矿石从矿洞里推出来，堆在仓库前面。农民们在农田里忙碌，种下邻一批粮食。木墙的外面，亡灵留下的残骸还没有清理干净，但基地里面，已经闻不到腐臭的味道了。
叶站在城市大厅的窗前，看着这一切，沉默了很久。
“明，银月城。”他低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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