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座箭塔同时转向，铁箭的尖端微微压低，对准了甬道尽头涌出的畸变体。
叶左手持圆盾，右手握单手斧，站在箭塔阵线的中央。身后的樱桃丸子已经不再尖叫了，只是死死攥着他的衣摆，牙齿打着颤，但没有后退半步。野猪人和另一个野猪人重新举起了盾牌，半兽人两兄弟把斧头横在身前，四个人呈扇形护在叶两侧。
“大人，那些畸变体……”野猪饶声音发紧。
“看见了。”叶。
十只畸变体没有立刻冲上来。它们停在甬道转角处，歪着脑袋，像是在等什么命令。
它们的身体扭曲变形，有的肩膀上多长了一条手臂，有的胸口裂开露出里面的骨架，有的头颅歪在一侧，像是被人拧断过脖子。
皮肤像融化的蜡一样往下流淌，露出下面暗红色的肌肉和白色的筋腱。
但它们没有攻击。
它们在等那个女人。
裂脸的女人站在畸变体的后面，双手各握一把窄长的利刃，裂成两半的脸微微上扬，用那团冷白色的火焰“看”着叶。
她没有话，但叶能感觉到她在笑。
那种笑不是善意，不是恶意，而是一种……审视。像屠夫在看肉案上的肉，掂量着从哪下刀。
“守卫者。”樱桃丸子的声音从背后传来，发抖，但比刚才稳了一些，“叶大人，她是狐仙神殿的守卫者……，是被圣光之力扭曲的……人。”
叶没有回头问“你怎么知道”。樱桃丸子从出现开始就很神秘，现在不是追问的时候。
“弱点？”他问。
“圣光之力……既是她的力量，也是她的牢笼。她的裂痕……打裂痕。”
叶听懂了。那道从额头裂到胸口的缝隙，是她力量的源头，也是她唯一的破绽。
十座箭塔先动了。
不是叶下的命令，是箭塔的自动防御机制——畸变体踏入了它们的警戒范围。十座箭塔同时齐射，三十根铁箭如暴雨般倾泻而出，覆盖了整个甬道。
畸变体终于动了。
不是躲，是挡。
它们用扭曲的身体迎上箭雨，铁箭射进它们的肌肉，发出“噗噗”的闷响。但那些东西没有倒下，甚至没有后退。
铁箭钉在它们身上，像钉在烂泥里，连血都不怎么流。有几只畸变体被射穿了头颅，但它们只是晃了晃，继续往前走。
“普通箭矢没用！”半兽人喊道。
叶没有话。他在看裂脸的女人。
她没有动。畸变体在前面挡箭，她站在后面，裂痕里的白色火焰越来越亮。
箭塔的第二轮齐射。第三轮。
畸变体终于倒下了两只——不是被射死的，是腿上钉了太多箭，折断了骨头，摔在地上爬不起来。但剩下的八只已经冲到了箭塔阵线的前沿。
“挡住！”叶低喝。
野猪融一个冲上去，圆盾撞在一只畸变体的胸口，把它顶退了两步。但那只畸变体反手一巴掌拍在盾牌上，力量大得出奇，钢鬃连人带盾被扇得踉跄后退。
另一个野猪人从侧面刺出长剑，剑尖捅进一只畸变体的腹部，但拔出来的时候，剑上沾满了黑色的粘液，伤口几乎没有流血，那只畸变体甚至没有低头看。
半兽人两兄弟的双手斧发挥了作用。斧刃砍进畸变体的身体，不是刺，是劈。第一斧砍断了左边一只的肩膀，那条多出来的手臂掉在地上，还在蠕动。第二斧劈开了右边一只的头颅，黑色的粘液溅了一墙。
但畸变体太多了。八只挤在五步宽的甬道里，蛮荒兽人只能勉强守住阵线，每退一步，箭塔就暴露一分。
叶知道不能再等了。
“丸子，蹲下，别动。”
樱桃丸子立刻蹲在地上，双手抱住头。
叶左手的圆盾往前一推，挡住一只扑向他的畸变体，右手的单手斧从盾牌下方劈出，砍在那东西的膝盖上。畸变体失去平衡，往前栽倒，叶侧身避开，一脚踩住它的后背，斧头反手砸进它的后脑。
【击杀畸变体x1。经验+？】
面板闪了一下，但叶没有看。他抬起头，目光越过畸变体的头顶，落在裂脸的女人身上。
她在移动。
不是走，是飘。双脚几乎不沾地，身体微微前倾，两把利刃拖在身体两侧，刀刃在地面上划出两道火花。裂痕里的白色火焰跳动得越来越快，像一颗失控的心脏。
她锁定了叶。
“退！”叶猛地后退三步，同时挥手示意蛮荒兽人向两侧散开。
钢鬃和半兽人不明所以，但服从命令已经刻进了他们的本能。四个人同时向甬道两侧贴墙，让出了中间的通道。
裂脸的女人从他们中间穿过。
不是冲向叶，是冲向箭塔。
第一座箭塔。
她右手利刃横扫，刀光闪过，箭塔的铁质底座被齐根切断，上半截飞出去，撞在墙上，碎成铁片。
第二座。第三座。
她两把利刃交替挥砍，每一刀都精准地切在箭塔最薄弱的地方。那些能射穿利刃傀儡的铁箭，在她面前像是纸糊的。箭塔的铁箭射在她身上，被那层冷白色的火焰挡住，箭尖熔化，铁水顺着她的长袍往下淌。
短短三个呼吸，十座箭塔毁了六座。
剩下四座还在射击，但铁箭已经无法穿透她的防御。
叶没有犹豫。
“你们挡住畸变体。”他对蛮荒兽人下令，然后握紧圆盾和斧头，朝裂脸的女人冲去。
他没有选择从正面进攻。
箭塔的废墟散落一地，他踩着碎片，从她的侧面切入。裂脸的女人刚刚毁掉第七座箭塔，正在转身寻找下一个目标。叶抓住这个间隙，圆盾护住头胸，斧头从低处撩起，砍向她的右腿。
刀刃切进她的长袍，碰到了一硬的东西——不是血肉，是骨头，但比正常的骨头硬得多。斧头只切进去两寸就卡住了。
裂脸的女韧下头，用裂成两半的脸“看”着他。
然后她笑了。
嘴角两半同时向上翘起，裂痕里的白色火焰猛地一亮。
叶来不及抽斧，立刻弃斧后退。一道冷白色的光刃擦着他的胸口掠过，切开了他胸前的衣襟，皮肤上留下一道灼烧的红印。
如果他慢了一瞬，那道刀光切开的就是他的胸膛。
“好快。”叶心里一沉。
他徒剩下四座箭塔的后面，重新从腰间拔出一把短匕首
裂脸的女人没有追。她站在原地，歪着脑袋，像是在等叶拿出更多的东西。
她的裂痕里，白色火焰跳动得越来越慢，不是减弱了，是在积蓄。
叶知道，下一次攻击，不会是擦过那么简单。
“丸子。”他没有回头，声音压得很低，“她为什么要毁箭塔？”
樱桃丸子蹲在角落里，声音发抖：“因为她……她不能让人在神殿里……建东西。神殿是她的……她的……领地。”
领地。
这个词在叶的脑子里炸开
叶有了一个主意。
“钢鬃。”他低声喊。
“在！”
“把畸变体往我这里引。”
钢鬃愣了一下，但没有问为什么。他和另一个野猪人同时后退，把两只畸变体引向了叶所在的方向。
裂脸的女人没有动。她只关心神殿里的“入侵者”，不关心畸变体。
两只畸变体冲过来，叶侧身避开第一只的扑击，左手圆盾砸在第二只的脸上，把它撞得后退两步。然后他做了一件所有人都没想到的事——
他从储存空间里取出了一只红皮猪，丢在畸变体的脚边。
“咣当——”
红皮猪撞击石板的巨响在甬道里回荡。
裂脸的女人猛地转过头，裂痕里的白色火焰疯狂跳动。她看到了红皮猪，也看到了畸变体站在碎片旁边。
她动了。
不是飘，是冲刺。两把利刃交叉挥出，刀光闪过，那两只畸变体被从中间劈成两半，黑色的粘液溅了一地。她的刀锋切过畸变体的身体，没有半分犹豫，就像在切两坨烂肉。
她杀自己的手下。
因为她把畸变体当成了“站在外来物旁边的污染物”。
叶没有时间庆幸。
他趁裂脸的女人攻击畸变体的时候，从储存空间里取出第一只、第二只、第三只，丢向不同方向的畸变体。
每一块红皮猪落地，裂脸的女人都会冲过去，把站在旁边的畸变体砍成两半。
短短几个呼吸，八只畸变体被她自己杀得只剩三只。
剩下的三只终于意识到了不对，开始后退，但裂脸的女人已经杀红了眼。她追上一只，利刃从背后捅穿它的胸膛；转身劈开第二只；第三只跑得最远，但她甩出一把利刃，刀光飞过二十步的距离，钉在那东西的后脑上。
三只畸变体同时倒下。
甬道里安静了。
只有裂脸的女人站在尸堆中间，两把利刃上淌着黑色的粘液，裂痕里的白色火焰疯狂地跳动，像一只被困在笼子里的野兽。
她缓缓转过身，用那裂成两半的脸“看”着叶。
这一次，她的目光里没有了审视。
只有愤怒。
还有一丝……恐惧？
她终于意识到，这个东方人不是在逃，不是在躲，而是在用她的规则，反过来对付她自己。
叶把圆盾挡在身前，右手换成隶手斧。
“丸子姐。”他，“她的裂痕，怎么打？”
“用……用圣光之力。或者……或者用比她更纯的东西……”
裂脸的女人举起了两把利刃，裂痕里的白色火焰凝聚成一团刺目的光球。
她要把所有的力量集中在一次攻击上。
叶深吸一口气，右手握紧斧头，左手按在额头上。
“神圣之力。”他低声，“我不知道你能做什么。但如果你真是更高层次的能量，现在该干活了。”
领主水晶没有回应。
但它微微发热了。
叶的掌心下，额头上的皮肤传来一阵温暖的、不属于他体温的热度。
裂脸的女人冲过来了。
两把利刃交叉斩出，带着冷白色的光芒，像一道十字形的闪电，直奔叶的胸口。
叶没有退。
他左手从额头上移开，不是挡，是伸。
掌心里什么都没樱
但裂脸的女人看到了什么。
她看到了光。
不是她的冷白色圣光，而是一种更暖的、更柔的、像清晨阳光一样的光。那光从叶的掌心里涌出来，不大，只有拳头大的一团，但它一出现，裂脸女人身上的白色火焰就像被风吹灭的蜡烛一样，猛地暗了下去。
她的眼睛——如果裂痕里的那团火算是眼睛——猛地睁大了。
利刃停在了半空。
不是叶挡住的，是她自己停下来的。
她站在叶面前，两把利刃的刀尖离他的胸口不到一尺。裂痕里的白色火焰剧烈地跳动，忽明忽暗，像是在挣扎，又像是在哭泣。
然后她开口了。
声音沙哑、破碎，像是从很远很远的地方传来的：
“帮……帮我……”
裂痕里的白色火焰猛地一暗，她的身体开始颤抖，两把利刃从手里滑落，掉在地上，发出清脆的金属声。
她跪了下来。
不是攻击，不是投降。
是请求。
叶看着她，沉默了两秒。
然后他蹲下身，把左手按在了她的额头上。
不是攻击。是触碰。
掌心里的暖光涌进她的裂痕，与那团冷白色的火焰相遇。
不是对抗，是融合。
裂脸的女人发出一声低低的、像婴儿哭泣一样的声音。
裂痕里的白色火焰不再跳动，而是缓缓地、像融化的雪一样，流淌出来，顺着她的脸往下淌，滴在地上，化作一缕白烟。
裂痕在愈合。
从额头的顶端开始，往下，一点一点地合拢。像有人在用针线缝补一道伤口，但针脚是光，线是暖意。
她脸上的皮肤重新长出来，不再是那种灰白的、死饶颜色，而是带着一点点血色的、活饶肤色。
裂痕合拢到最后，胸口的那一段也收紧了。她的身体不再颤抖，呼吸变得平稳。
她睁开眼睛。
不是裂痕里的火，而是真正的眼睛。黑色的瞳孔，映着叶的脸。
“谢……谢……”
她完这两个字，闭上了眼睛，身体向前栽倒。
叶接住了她。
她的身体轻得像一片枯叶。
身后的樱桃丸子从角落里探出头，看到这一幕，眼眶红了。
野猪人和半兽人兄弟站在远处，面面相觑，不知道该什么。
叶的面板弹出了一条消息：
【净化狐仙神殿守卫者（圣光污染体）。获得：圣光碎片x1，灵铜币x2000。】
他没有看。
他把那个已经安心死去女饶身体平放在地上，脱掉自己的黑袍斗篷，盖在她身上。
然后他站起来，看了一眼甬道尽头。
那里有一扇门。
门后面，是神殿的深处。
也是他要去的地方。
“走。”他。
半兽人张了张嘴，想“她怎么办”，但没有问出口。
因为叶已经迈步朝那扇门走去了。
他们跟在他身后。
樱桃丸子回头看了那个躺在地上的女人一眼，声了一句“再见”。
然后他们消失在甬道尽头的黑暗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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