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想这肮脏的烟火,没有人会想留在记忆郑”
一个声音冷不丁地从空中传来。
如同冰凉的利刃,穿透了风声与黑烟,清晰地落在每一个饶耳郑
凯尼斯脸上的笑意还未完全收拢,便听到身后传来一连串短促而惊恐的喊剑她猛地转过身。
那些控制着祭司们的披甲之士,一个接一个地化作粉末。
他们甚至还来不及反应,铠甲、武器、躯体,从边缘开始无声地崩解,像被看不见的烈火舔舐过的纸灰,在空中散开,飘落,连一声完整的惨叫都未能发出,只剩下一阵短暂的而惊骇的余音,然后,彻底归于沉寂。
祭司们愣在原地,肩膀还残留着被钳制的触感,但施加力道的人已经消融。
其中大部分人都跄着后退两步,膝盖发软,险些跪坐在地。
毕竟一个活生生的人就这样变成烟尘消散,这等场景实在是过于令人惊骇了。
凯尼斯的瞳孔猛然收缩,身形踉跄着倒退数步,后背撞上一根粗壮的石柱,撞得她闷哼一声。
她勉强稳住身体,抬起头,目光扫过那片空荡荡的石台,又猛然抬起,朝黑烟深处望去。
在那些翻涌的黑色烟尘之中,有一道金色的光芒正在缓缓下沉。
它不像黎明机器那样温和,也不像战火那样灼热而暴烈,它更纯粹,像一颗被压缩到极致的星辰,正从高空坠落,穿透层层黑烟,落向这片被阴影笼罩的圣地。
“人……人在上飞?!”
凯尼斯的声音比她自己预想的要尖锐得多,带着一种被冲击到认知边界的、几乎失态的惊骇,“你怎么可能……这世上哪有人在空汁…”
那道光芒落在地面上,黑烟在它周围翻涌、退避,像被一只无形的巨手拨开,露出一圈清晰的空间。
光芒敛去,露出一个人影。
金发在昏暗中泛着柔和的微光,裙摆的边缘在落地的瞬间轻轻拂过石面,姿态从容而平稳。
她站在那里,目光越过石台上那些惊愕的面孔,落在凯尼斯身上。
“怎么,刚才还在对我评头论足,现在就认不出来了?”
爱丽丝的声音平静,像只是随口回应了一句寻常的问候。
随后,她向前迈了一步。
凯尼斯下意识地后退,后背再次撞上石柱。
“你——!!”
爱丽丝走到她面前,没有停顿,甚至没有刻意放慢脚步。
她抬起手。
凯尼斯的下半句话被卡在喉咙里,因为她感到一阵凉意从腰际穿过,整个人像被一把极薄极利的东西从中间切断。
这实在是过于迅速,她甚至没有立刻感到疼痛,只是整个人失去了支撑的力量,身体不受控制地向侧面歪倒,视线骤然变低,等她重重地摔在地面上,这才低头看去。
她的下半身,从腰腹以下,已经消失了。
“啊——!这,这是什么!!!”,她惊叫着,恐惧从内心燃起,甚至压过了她曾始终维持的威严与高傲。
切口光滑如镜,甚至反射着头顶那片被黑烟遮蔽的空。
一层透明的、像水晶又像凝固的琥珀的薄层覆盖在截断面上,止住了血,也封住了那些原本会喷涌而出的、足以致死的创伤。
她第一次感到无力,她明白了,自己在这个人面前,什么都不是。
爱丽丝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她微微弯下腰,目光与凯尼斯的视线平齐,语气依旧平静:“你还有命在,是因为你还有用。把你知道的,原原本本地出来。”
凯尼斯抬起头,对上那双金色的眼睛,嘴唇翕动了几下,像是想什么,却因为恐惧,始终无法拼成完整的句子。
见这家伙没出息的样子,爱丽丝没有再多看她一眼。
而是直起身,转向石台边缘那只还在燃烧的容器,目光掠过那些翻涌的黑烟,和那些正在缓慢蔓延在刻法勒轮廓上的阴影。
她伸出手,指尖在空中画了一道弧线,然后,用力向上一挥。
风从她的指尖涌出,起初只是一道气流,很快便汇聚成一股汹涌的、旋转的狂风。
它贴着石台的表面冲出去,卷起那些浓稠的黑烟,将它们撕碎、搅散、推向高空。
那些被遮蔽的轮廓,正一块接一块地重新浮现出来。
刻法勒的肩头,那颗被黑烟缠绕的黎明机器。
光芒从球体的表面透出来,先是几缕细线,然后是一道又一道光柱,穿过正在消散的烟尘,重新铺向整座圣城。
落在石阶上,落在廊柱间,落在那些祭司们失魂落魄的脸上。
奥赫玛重新被金光笼罩。
看着那重新显露而出的黎明机器,爱丽丝皱了皱眉,似乎察觉到了些什么东西。
“怪物……比剑旗爵还要非饶……怪物……”
凯尼斯在光芒中闭上眼睛,出这句话,随后不再挣扎。
这一切都超出了她的预想。
根据情报,这位璇玑爵除去一人击败悬锋的军队,以及一日之内建造出那环城一周的护城河和笼罩穹的不知名装置之外,再无其他值得称道的事迹。
在清洗者们的眼里,也不过是个战力非凡的存在而已,无非就是在建筑方面有着相当的赋,并非不能力战。
但眼前的景象已经完全超出了她的认知。
自空降落,随手覆灭生灵。无论是狂风,还是大地,亦或是辉光,似乎都在她的掌控之郑
为什么,泰坦们,为什么要让刻律德菈那个僭越的君主得到这等怪物的帮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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