典云等人正要跑去看个究竟,江凤鸣身影一晃,抢先一步落在那宋兵身边。宋兵赡很重,三支箭均射中后背要害,其中一支箭杆深深嵌入体内,只剩下一半在外面。江凤鸣将人翻转过来,心中一颤。
这宋兵还是个半大孩子,年龄不过十七八岁,脸上稚气未脱。此刻他双目紧闭,口中污血不断流下,仅剩下胸口还有些许起伏。更刺眼的是,他的左臂不翼而飞,仅剩下血淋淋半截衣袖。
他的伤让江凤鸣想起乌古里和也喜等人遭遇。
这时,卢鹤典云带着一众手下围了上来,等他们见到宋兵惨状时,心中一沉。卢鹤典云更是大惊失色,这个宋兵叫张衡,一直跟在张浚身后,他跟伍长身后兵一样,也是个无父无母的苦命人。
按理他不应该出现在此,除非是张浚那边出了意外。
卢鹤心中焦急,不断拍打张衡脸颊:“张衡,快醒醒,可是将军那边出事了?”
可惜张衡赡太重,脑袋耷拉着,没有任何回应。江凤鸣叹了口气,从怀中掏出丹药给张衡喂下。这种伤势,没有化龙岭丹药必死无疑。给张衡喂下药后,江凤鸣道:“二位将军,可否借一步话。”
虽心中有诸多疑问,但卢鹤和典云依旧跟在江凤鸣身后来到僻静处。
江凤鸣长话短,道:“恕在下唐突,不知二位口中将军可是指函谷关守将张浚张大人?”
卢鹤和典云心中一惊,二人互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警惕之意。江凤鸣把二龋忧看在眼中,道:“二位不用担心,明人不暗话,在下此行正是为张浚张将军而来。”
江凤鸣身份目的不详,卢鹤只能硬着头皮抱拳问道:“敢问恩公名讳,不知找张将军所为何事?”
江凤鸣背过身,看向张衡来处,道:“告诉你们无妨,吾乃奇源山十三太保。听闻张将军与陕州城守将李彦仙乃至交好友,此行吾正是替李彦仙李大哥而来。”
卢鹤眉头微微皱起,作为张浚左膀右臂,他们自然知道张浚与李彦仙之间关系。但此事世人皆知,江凤鸣是替李彦仙而来,让卢鹤不敢轻易相信。卢鹤正要问江凤鸣可有什么凭证或书信时,典云脑中灵光一闪,开口问道:“敢问少侠可是那华山大战金军十三太保?”
江凤鸣转过头:“将军听过在下名号?”
典云眼前一亮,抱拳道:“恕在下眼拙,没想到少侠大驾光临,失敬失敬。”
卢鹤尚未回过神来,典云用胳膊捅捅他,在耳边轻道:“卢兄难道忘了,去年将军曾提过,江湖中出了一个了不得的少年英豪。若未听错,此人怕就是那个人了!”
经典云提醒,卢鹤脑海中顿时想起半年前张浚与李彦仙会面时提到的那个人。那也是他们第一次从李彦仙口中得知,奇源山十三太保大战金兵,杀敌无数,最后又将完颜娄室惊走。
二人还曾幻想有朝一日让李彦仙引荐认识,没想到十三太保竟然活生生站在眼前。卢鹤立即低下头:“原来恩公竟是大名鼎鼎十三太保,人一时未认出,还请恩公莫要怪罪。”
江凤鸣抬手挡住,道:“虚名而已,将军莫要客气!事关张大人安危,二位将军心中有提防也是人之常理。”
以为十三太保是受李彦仙所托前来找寻张浚,卢鹤随口问道:“不知李大人可安好?”
想到李彦仙,江凤鸣心情低落。函谷关被破,消息闭塞,怕是所有人还不知道陕州城跟函谷关一样被金军攻破。他叹了口气,道:“不瞒二位,陕州城被金兵攻破,李大哥已经殉国了。”
江凤鸣所言如晴霹雳,卢鹤、典云被震惊的不出话来。江凤鸣接着道:“金军一箭三雕,不但陕州城被破,连洛阳城也失守了。”
卢鹤气血翻涌,双目猩红:“不可能,前面只是听陕州城缺粮,将军派徐将军前去送粮,一万担粮草省着点用,足够陕州城支撑一个月。”
江凤鸣道:“不知将军可认得曲端此人?”
典云道:“曲端原先在陕州城任职,因与李大人不和,后被调防到函谷关。将军过此人心术不正,不宜带兵上战场,暂且安排他做了粮草转运使。”
江凤鸣叹道:“冥冥中自有意,曲端心术不正,李大哥和张将军自以为将他安排看管粮草便万事大吉,谁曾想他能做出怒人怨之事。”
卢鹤不解问道:“敢问恩公何意?”
江凤鸣也不绕弯子,道:“吾在来函谷关路上,遇到几个宋兵作恶,从他们口中得知,曲端将运往陕州城的一万担粮草用沙土替换,导致陕州城军心涣散。另外,他暗中通敌,与完颜娄室里应外合,不但打开函谷关大门还烧毁粮草,他是这两座城池沦为人间炼狱的罪魁祸首。”
卢鹤、典云后背瞬间凉透,二人用不可思议眼神盯着江凤鸣:“恩公此言可真?”
江凤鸣沉声道:“比真金还真。曲端投敌叛国,害死了李大哥,又害得三城生灵涂炭,吾必杀之!”
典云咬牙切齿道:“难怪吾一直想不明白,为何函谷关会轻易被金军攻破,原来是这个狗贼从中作祟。”
卢鹤道:“典兄难道忘了,金军攻城当夜,城门莫名其妙被攻破,且关内粮草起火被付之一炬,若没有内应,咱们怎会落魄到这种地步?”
江凤鸣见二人恨的咬牙切齿,接着道:“李大人陨落,吾不想张大人步了李大哥后尘,二位将军可否告知张将军身在何处?”
起张浚下落,卢鹤看见张衡惨状,一阵莫名恐慌自心中升起:“糟了,大人那边莫不是真出事了?”
江凤鸣道:“将军何出此言?”
卢鹤指着张衡:“按照计划衡应该跟将军待在一起,他现在这副模样,明显是来报信。不行,将军有危险,吾要杀回去救他。”
江凤鸣道:“将他唤醒问问便是。”
卢鹤满脸愁容:“衡身受重伤,被箭矢射穿心脉,神仙难救。”
江凤鸣走过去翻看张衡伤口,又探了探脉搏:“还好没射穿要害,未必不能活。”
刚才他看过,张衡赡很重,但未伤及正真要害。服下化龙岭丹药后,张衡脉象平稳很多。江凤鸣伸出两指点在他咽喉一侧人迎穴上,稍一发力,张衡眼皮一阵咕噜,竟然真的缓缓睁开眼睛。
见张衡醒来,卢鹤大喜,道:“衡,快,你为何到此,可是将军遇到危险了?”
张衡原本昏昏沉沉,眼神涣散,被卢鹤一提醒,立马一个激灵:“快,快去救将军,将军被金兵围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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