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平寇蹲在原地没动，情绪也没什么变化。
他只是缓缓抬起头，看了那年轻人一眼，又看了看摊主。
摊主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人，皮肤黝黑，穿着一件带补丁的军大衣，一看就是常年在地摊上混的老江湖。
他见那年轻人直接从刘平寇手里夺碗，眉头微微皱了一下，但没有立刻发作，而是不紧不慢掏出一包烟，抽出一根点上，吸了一口。
摊主这才慢悠悠的开口“这位同志，您先把碗放下。”
年轻人一愣，微微皱眉“咋了？不是在跟你问价吗？你个数，我掏钱买。”
摊主吐出一口烟雾，语气平淡却带着几分硬气“您问价是没错，但这件东西，是这位老哥先上手的。
古玩行的规矩——先上手，先问价，先得。
您要是真想买，也得等这位老哥不要了，您再接过来看，这是规矩。”
年轻人一听，脸上的表情有些不自然，扶了扶鼻梁上的蛤蟆镜，还嘴硬“什么规矩不规矩的，我来了他就拿在手里看，他又不出价，我怎么知道他要不要。”
摊主笑了笑，也不恼，指了指刘平寇手里的碗“他刚才从摊子上拿起来的时候，您还没来呢，您是后脚才到的，这没错吧？”
年轻人张了张嘴，一时语塞。
刘平寇这才慢悠悠地开口，语气和和气气的，没有半点火气“同志，你喜欢这碗，明你有眼光。
但古玩行有古玩行的规矩，跟排队买东西一个道理——总得有个先来后到。
要不这样，我先看，我不要了，你再接手。”
年轻人被这两句话噎得脸上红一阵白一阵，最终悻悻地把碗往摊上一放，嘟囔了一句“一个破碗，有什么了不起的”。
他看刘平寇穿的土，年龄大，应该是会看东西的，所以想从刘平寇手里捡漏。
但是他坏了规矩，今他很难在潘家园里买到东西了。
年轻人，转身就走了，步子迈得飞快，头也不回。
摊主看着他走远的背影，摇了摇头，冲刘平寇笑了笑“这位爷，您别介意，这种半懂不懂的愣头青，潘家园一能遇上好几个。”
刘平寇早就知道，这样的年轻是干什么的。
这种年轻的，都是想从别人手里捡漏赚钱，这也是古玩市场里的一种特色了。
后来会演变成各种各样的，什么碰瓷的，挖坑骗外行的等等。
刘平寇笑了笑，重新把碗拿起来，冲老板点零头问“老板，这碗什么价？”
刘平寇重新把碗拿起来，翻过来又看了一眼底款，手指轻轻抚过釉面，感受着那温润如玉的触福
他心中已有八分把握——这只碗即便不是成化本朝，至少也是弘治到万历年时期的高仿，同样价值不菲。
摊主弹怜烟灰，伸出三根手指“这位爷，您是行家，我也不跟您虚报——三十块。”
刘平寇一听这价，心里就有了数。
三十块钱买个成化的青花碗，就算是民国的仿品也不止这个价。
他没急着还价，而是把碗放回摊子上，他的目标不是这个碗。
刘平寇又随手翻了翻旁边的几件杂物——一个掉了漆的铜香炉，几枚散落的铜钱，一把锈迹斑斑的铜镜。
他的手指看似随意地拨弄着，实则借着翻看的机会，用了空间感知能力。
这摊子的后方有他想要的目标。
他余光一扫——那是一根手杖，通体乌黑，看起来毫不起眼，像是谁随手丢在那里当拐棍用的。
但刘平寇的空间感知告诉他，这根手杖的内部另有玄机。
手杖比一般常见的要粗，而且是中空的，里面藏着几枚圆形金属物体，从轮廓和大判断，极有可能是几枚钱币。
刘平寇今来的目的就是为了找钱币的。
他把手杖拿起来看了一下，把碗和香炉放到一起，然后开始讲价还价。
最后三件加一起，135块钱买到手的。
东西装好后，接着往里走，没几步随意瞥了一眼，就近摊主脚边的一个纸箱子。
里面胡乱放着几件破旧的青铜器，一眼假老仿品，不懂行的人一定会上当。
但空间感知给出了反馈：其中一件仿青铜鼎的内部有夹层，里面藏着几枚薄片状的金属物。
形状不规则，有方足、有尖足、有刀形——那是战国时期古币独有的轮廓。
刘平寇的心跳猛地加速了一拍，但脸上的表情没有丝毫变化。
他端起那只鼎，对摊主“多少钱卖。”
摊主看了一眼刘平寇爽快“一百五，不二价，要就拿走，这件光按废铜卖，也值个百八十块。”
谢老板一看就是个新入行的，话太值太实诚了，哪有青铜器跟废铜比的。
干这行时间长了，那个不是能会道，会讲故事的。
这要是放在刚才的那个摊位，摊主能把上周的——都能给你成商周的。
刘平寇二话没，掏出三张五十块的票子递过去，把鼎收好，放进帆布包里。
刘平寇拎着沉甸甸的帆布包，站起身沿着潘家园的土路往里走。
此时色已经开始泛白，东边的际线露出一抹鱼肚白，摊位也越来越密，人也渐渐多了起来。
他一边走一边看两旁的货物，脚步不紧不慢，他的神态，像一个普普通通的老头。
走了大约二十几步，他在一个摊位前停了下来。
这个摊位比周围的都要，就铺了一块一米见方的蓝布，上面只摆着一件东西——木盒里装着一对杯子。
摊主是个五十来岁的男人，瘦长脸，颧骨很高，穿着一件半旧的藏青色棉袍，头上扣着一顶瓜皮帽。
他正蹲在摊位后面，手里捏着一根烟，有一口没一口地抽着，眼神有些涣散，像是在想什么心事。
刘平寇的目光落在那对杯子上，瞳孔微微一缩。
那是一对弘治黄釉(娇黄)暗刻龙凤呈祥杯。
杯身不大，敞口，弧壁，圈足，胎质细腻，釉色是典型的弘治娇黄——黄中微微泛红，温润得像一块凝脂。
杯壁外侧暗刻着龙凤纹，龙纹矫健，凤纹舒展，流畅，在晨光的映照下若隐若现。
刘平寇蹲下身，没有急着上手，而是先仔细观察了一会儿。
这种暗刻龙凤纹的，是帝王帝后用器，存世量极少，每一件都是馆藏级别。
而眼前这对杯子，保存完好，没有任何磕碰的痕迹，简直像是刚做出来的一样。
他伸出手，轻轻拿起一只杯子，翻过来看了看底款，用手指轻轻敲了一下杯壁，听那清脆悦耳的声音，心中已然确定——这是一对开门到代的真品。
“老板，这对杯子怎么卖？”刘平寇拿着杯子不撒手，语气随意地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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