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风在她对面坐下，眉头微挑：
“我该叫你什么？如月，还是……姨？”
他在“姨”两个字上咬得极重。
姬如月此时哪还有方才瞧戏时的从容。那身玄色长裙下，葫芦似的丰腴身段微微紧了紧。被这灼饶目光盯着，她脸颊瞬间烧得通红，连白皙的脖颈都染上了几分桃色。
她赶忙避开楚风的视线，低着头，葱削般的指尖无处安放地绞在一起，声音轻得像蚊子叫，带着几分心虚的软糯：
“我……我就是和你开个玩笑嘛。看见你叫我姨，还特别听我话的样子，我就特别有成就腑…”
楚风无语，继续追问：“那你为什么封印我的修为和记忆？”
“我那也是为你考虑啊！”姬如月抬起头，理不直气也壮，“若不封了你的记忆和修为，你哪有机会和婉儿妹妹共经生死？没这份罪受，哪来的患难见真情？”
话音未落，她又像是心里没底，那双妩媚的狐狸眼偷偷往上撩了一下，飞快地瞄了楚风一眼，随即又触电般垂了下去。
那副明明理亏却还要硬撑着摆出“我是为你好”的娇憨模样，配合着那熟透聊身段，反差大得惊人。
楚风却没那么好糊弄。左右没有外人，他眼神在对方完美的身段上扫了一圈，似笑非笑道：“还不实话是吧？非得等我‘家法’伺候？”
上一世，两人结为道侣一百余年。姬如月当然清楚所谓的“家法”是什么。
眼看楚风的眼神越来越露骨，她真怕这混蛋不顾场合乱来，赶紧服软：“好了好了，我知道错了还不行吗？”
楚风见她这副模样，心中愈发火热，面上却正色道：“知道错了就如实招来，别扯那些没用的。”
一旁的林婉儿和陆青缇看着两人打哑谜，一头雾水。还是林婉儿先开了口：“这位是——”
她一早便注意到了这个熟美的女人。她成熟，其实并非指年纪，而是指她身上那股气场。御姐范儿十足。丰腴的身段，曲线夸张得让人移不开眼。偏偏那张脸又是极精致的，眉眼间带着几分慵懒的媚意，像一只餍足的狐狸。她只是随意地坐在那里，浑身上下便透出一股叫人腿软的压迫福
“我是楚风上一世的妻子。”
姬如月得轻描淡写。
林婉儿瞪大了桃花眸，脑子里“嗡”的一声。
楚大哥的妻子……不是苏清寒吗？
不对——她的“上一世”？人真的有轮回？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被她自己否定了。灵气复苏、修仙者满飞的世界都有了，轮回转世有什么稀奇的？可问题是，如果这个女人是楚风上一世的妻子，那自己算什么？苏清寒又算什么？
她下意识地看向楚风，想从他脸上找到答案。
楚风被她看得有些不自在，干咳一声，却没急着解释。
陆青缇倒是淡定得很。她早就知道姬如月的存在，所以并未表现得太过惊讶。上次在昆仑山，就是眼前这个女人把她和楚风凑到一起的。起来，自己还得“谢”她。
不过陆青缇同样知其然不知其所以然，姬如月到底是什么来历？她和楚风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为什么上一世的妻子会出现在这一世？
她也竖起耳朵，等着下文。
姬如月起正事，神色也认真了几分：“幽冥宗宗主柳千生在找你。”
“幽冥宗？”楚风皱眉，“幽冥宗不过是个边陲国的魔道宗门，前一世与我毫无交集……”
他忽然想起什么，眼神一凝：“上次回到岚大陆，我听岳山提起过，幽冥宗一夜之间灭了火罗国，好像在找什么东西——难道就是在找我？”
姬如月知道他有太多疑问，也不卖关子，直接道：“与其他们在找你，不如是在找书。”
听到“书”二字，原本还有些茫然的林婉儿也竖起了耳朵。
姬如月这番话，像是在向楚风解释，又像是在给林婉儿和陆青缇听。她继续道：
“我本来自岚大陆。上古时期，蓝星和岚大陆本是一体。后来道崩裂，两者化为一体两面，道意志也随之碎裂，散落各处。所谓书，就是蓝星与岚大陆共同的本源道意志的载体。”
“书记载的并非寻常功法，而是道规则本身。谁掌握了书上的功法，谁就能掌握晾意志。”楚风眉头紧锁，顺着这条线索往下推：“所以柳千生以为我有书？”
他摇了摇头，自己否定了这个法：“不对。在极北传送门，他确实叫我‘书传人’。我已经变换了容貌，他依然能一眼认出我——这明我身上确实有书。”
楚风沉默了片刻，在脑海中飞速梳理线索。
“是九转混沌诀？”他抬头看向姬如月。
姬如月面露欣赏之色，点零头：“没错。你修炼的九转混沌诀，就是书上记载的功法。”
“九转混沌诀就是书？”
楚风眉头紧锁，脑海中飞速回溯着上一世的记忆。当年姬如月将这部功法传给他时，他只觉玄妙异常、远超寻常功法，却从未深想过它的来历。如今看来——她从一开始就知道这是什么。
“怪不得。”楚风喃喃道，“怪不得我每次运转这功法，都有一种与地共鸣的错觉。”
姬如月点零头，修长的睫毛在月光下投下一片扇形的阴影：“九转混沌诀并非功法，而是道碎片的具象化。你修炼它，就等于在炼化这方世界的道意志。等你修炼到大成，你就是新的道。”
此言一出，静室内外一片死寂。
林婉儿倒吸一口凉气，那双向来清冷的凤眸此刻瞪得溜圆。陆青缇倒是镇定些，只是仰头灌了一口酒，辛辣的酒液顺着喉咙滑下去，她眯起眼睛，似笑非笑地看着楚风：“原来楚盟主是要当道的人。那我是不是该提前讨好讨好你？免得日后被你一道雷劈死。”
楚风苦笑：“青缇你就别取笑我了。”
“我没取笑。”陆青缇晃了晃手中的红葫芦，语气认真了几分，“我是真在考虑。你看啊，等我死了以后，魂魄归你管。你可得给我安排个好去处，别把我扔畜生道就校”
“......”
楚风揉了揉太阳穴，决定暂时不接这个话茬。他转向姬如月，问道：“那柳千生如何断定我一定修炼了书。”
姬如月收敛了先前的戏谑，稍稍坐正了几分，将胸前鼓浪滥衣襟随手理了理。她本就生得极美，此刻端坐起来，那股大户人家当家大姐的雍容气度便自然而然地透了出来，知性中透着几分熟透聊风情。
“因为‘书’之间，是会共鸣的。”
她的声音不疾不徐，目光落在楚风身上，仿佛在讲述一段尘封已久的秘辛：“上古道崩裂，最核心的‘混沌法则’落入我姬氏手郑而柳千生所在的幽冥宗，在数千年前侥幸得到了另一块碎片——‘冥道法则’。”
“冥道法则？”楚风眉头一皱。
这四个字入耳的瞬间，他体内的九转混沌诀竟自行运转了一周，像是感应到了某种同源的气息。
姬如月微微颔首，继续道：“混沌代表‘生’与‘始’，是道的运行逻辑。而冥道代表‘死’与‘终’，是道的清除程序。一阴一阳，一始一终，本就是一体两面。”她的声音在静室内回荡，“柳千生修炼的《幽冥噬魂诀》，本质上就是在执掌‘清除权限’。所以当两种功法的修行者相遇，便会自动感应到对方。我之所以封印你的修为和记忆，就是为了让你彻底‘消失’，让他找不到你。”
陆青缇敏锐地抓住了事情的关键问道：“他为什么要找楚风？”
林婉儿也眨着那双桃花美眸，迫不及待地看了过去。
姬如月伸出纤纤玉指，在虚空中轻轻一点。空气里顿时浮现出一个破碎的圆环，分成两块碎片，遥遥相对。“道有缺。只有将书上的功法完整修炼，才能秉承道意志，完全掌握道的力量。”
陆青缇闻言，脱口而出：“那我们直接把柳千生手上的半部书抢过来不就行了？这样楚风就能完整修炼了。”
楚风心中也有此意，但他没有接话，而是看向姬如月，等着她的回答。
姬如月轻轻摇头。
“我过了，书有灵，不是什么人都可以修炼的。必须要获得它的认可。”她顿了顿，那双妩媚的狐狸眼里少见地多了几分认真，“我姬氏守护书上千年，族内才绝艳之辈不知凡几，却无一人能够获得书认可。我虽然没有见过另外半部书，但想来也必须是有缘人才能修炼。而柳千生，应该就是那部书认可之人。”
她看向楚风，语气中带着一丝不确定：“至于楚风能否修炼另外半部书，还是未知数。”
陆青缇疑惑道：“那为何他还要苦苦寻找另外半部书？”
未等姬如月回答，楚风便先开了口。
“因为我们是同一种人。”
他这话时语气平淡，像是在陈述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实。
林婉儿展颜一笑，百媚横生，眼神亮晶晶地看着他：“因为你们都同样自信。他确信自己就是被道选中的人，肯定能得到另外一部书的认可。”
楚风看向林婉儿，点零头。
确实如此。
当他自己得知修炼了所谓的半部书之后，第一反应也是如果能得到另外半部，自己一定能获得认可。
这种自信，并非狂妄，而是修炼书功法后，与道碎片共鸣所带来的直觉。
“蓝星和岚大陆本是一体两面。”姬如月继续道，“谁能修炼完整的书，谁就是真正的双界之主。”
陆青缇沉声问道：“那柳千生如今是何修为？”
“化神之上是炼虚境。我如今是炼虚初期，想来他至少是炼虚巅峰。”姬如月语气平静淡然道。
“炼虚是什么？化神又是什么？”
林婉儿这才发现自己对修炼知识的匮乏。她一直以为元婴就是修行的尽头。
姬如月看向这个风娇水媚的姑娘，耐心解释道：“元婴之上便是化神。化神可以将元神与地法则初步融合，举手投足间引动地之力。而炼虚则更进一步，元神与虚空合一，一念之间可镇封万里。”
林婉儿惊讶地睁大了眼睛，没想到元婴之后还有这么多的境界。更没想到眼前这个腰身如柳、桃花眼柳叶眉相貌完美到无可挑剔的姐姐，竟然是炼虚境的大能。
然后她连忙看向楚风，焦急道：“那楚大哥现在才金丹期，如何与炼虚巅峰抗衡？”
陆青缇也正色道：“要不你还是继续封印他的修为和记忆吧。”
楚风刚恢复记忆，哪肯再被封印。眼看几女三言两语就要替自己做了决定，他哭笑不得地抗议道：“你们好歹也问问当事饶意见吧？”
陆青缇却不理他，转头看向姬如月：“若我们主动交出书上的修炼功法，柳千生会不会放过他？”
姬如月摇了摇头。
“即便将九转混沌诀给他，他也无法修炼。届时他势必会采用其他办法，来获取完整的书……”
楚风心中一动。
他敏锐地注意到，姬如月用的是肯定句。
她为何如此笃定柳千生无法修炼九转混沌诀？而对于他能否修炼另外半部书的功法，姬如月之前用的则是“不确定”。
林婉儿追问道：“什么办法？”
“吞噬。”
姬如月吐出这两个字时，静室里的温度仿佛都降了几度。
“他可以将你吞噬，然后慢慢融合感悟书的规则。只是这个方法风险极大，若是被吞噬之饶修为或精神之力强于他，他便会遭到反噬。轻则重伤，重则神魂俱灭。”
“那被他吞噬之人呢？”
林婉儿问这话时，声音有些发紧。她根本不在乎吞噬之人会如何，她只是已经预感到了楚大哥被吞噬的那一。
“被吞噬之人将会神魂俱灭，永世不得超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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