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风在顾家住下了。
既然已经出手，楚风自然不能放任顾家不管。
无论是因为自己重伤时岳山和顾家姐的救助之情，还是这一路相处下来，楚风发现岳山等人确实可交，有股子难得的江湖义气。
而且，楚风自己也想借此机会接触一下古剑门。
从顾如音透露的信息来看，古剑门掌握着一座古传送阵，不定能从中找到与跨界传送相关的线索。
顾如音办事周到，当下午就亲自送来了三只品质不错的药鼎和一批基础药材。
“楚先生，仓促之间只能备下这些，您看是否合用？”她态度恭敬，却不过分殷勤，分寸拿捏得恰到好处，“若还需要什么，尽管吩咐。”
楚风检查了一番。
药材种类齐全，年份也够，看得出顾家是花了心思的。
“足够了。”楚风点头，“有劳顾家主。”
“楚先生客气了。”顾如音微微欠身，犹豫片刻，还是开口问道，“不知先生炼制丹药，大概需要几日？我也好安排人手在外护法，免得有人打扰。”
“三。”楚风给出明确时间，“这期间不要让任何人靠近院。”
“明白。”
顾如音退下后，楚风关上了院门，将三只药鼎在院中一字排开。
掌心一翻，淡金色的丹火自指尖跃出，分成三缕落入鼎底。
火焰升腾，鼎身迅速升温。
楚风神识分成三股，同时操控三只药鼎，将药材依次投入。
培元丹、筑基丹、凝基散——这三种丹药的炼制方法他早已烂熟于心，此刻同时开炼，竟也游刃有余。
时间在丹火的跃动中悄然流逝。
三后，清晨。
楚风推开丹房的门，走了出来。
顾如音母女，岳山，还有阿良等几个核心护卫早就在院子中等待。
众人眼巴巴地望着他，气氛有些紧张。
“楚先生。”顾如音上前一步，声音里带着期待。
楚风从储物袋里取出十几个玉瓶，摆在院中石桌上。
“培元丹，三十瓶，每瓶十粒。”他指着左边那些白玉瓶，语气平静，“炼气期服用，可固本培元，辅助突破境界瓶颈。”
他又指向中间几个稍大些的玉瓶：
“这是筑基丹。第一批炼制了十颗，筑基时服用，可提升八成成功率。”
最后是右侧几个青玉瓶：“凝基散，五瓶。筑基初期修士服用，能凝练灵力，加快修炼速度。”
院子里一片死寂。
岳山、阿良等人眼睛发直，嘴唇哆嗦着，却一个字都不出来。
筑基丹！
放在如今的极帝城，一枚筑基丹的价值足以让一个家族倾家荡产。这东西有价无市，通常只在万宝阁拍卖会上出现，每次都能拍出价。
而现在，楚风随手就拿出了十粒。
顾如音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中的震撼，郑重行了一礼：“楚先生大恩，顾家没齿难忘。”
“不需要客气。”楚风摆手，“丹药你们自行分配，尽快提升实力。古剑门不会善罢甘休，下次来的，可能就是金丹修士了。”
听到这话，众人脸色都凝重起来。
顾如音点头，心地将丹药收好，带着顾冰雁等人退下。
楚风却叫住了岳山：“岳大哥，留一下。”
岳山脚步一顿，转过身来，神色有些不自然：“楚……楚先生，有什么事吗？”
楚风能清晰感觉到，自从自己身份暴露后，岳山对自己的态度就变了。
那种兄弟间的随意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敬畏和拘谨。
他暗自摇头，却也没有试图去改变什么，有些东西，一旦变了，就很难回到从前。
“这个给你。”楚风递过去一个玉瓶。
岳山连忙接过，打开一看，里面是三粒圆润的丹药，散发着浓郁的灵力波动。
“这是……”
“三粒筑基丹。”楚风淡淡道，“你卡在炼气巅峰多年，根基扎实，服用筑基丹后有很大希望突破。”
岳山手一抖，差点把玉瓶摔了。
“楚先生，这太贵重了！我、我不能要……”他连忙推辞。
“收着吧。”楚风打断他，“若是没有你，我不定早就死在水银河里了。而且……”
他顿了顿，看向岳山：“岳大哥当初救我时，我明面上只有炼气三层的修为，你不也没嫌弃，一路照拂吗？”
岳山闻言，脸上露出惭愧之色：“那……那是因为我不知道您的真实实力……”
“实力是实力，情分是情分。”楚风摇头，“一码归一码。”
岳山握着玉瓶，手指微微发颤。这三粒筑基丹，足以改变他的命运。
他深吸一口气，重重抱拳：“楚先生，大恩不言谢。以后有用得着我岳山的地方，尽管吩咐！”
楚风笑了笑，目光落在岳山放在门口的那柄大戟上。
“你这兵器，材质不错。”他走过去，拿起大戟掂拎，“玄铁打造，应该是件古战场流传下来的东西。”
岳山点头：“这是我当年在军中时，从一个古战场遗迹里挖出来的。跟着我十几年了，确实顺手。”
“但缺零什么。”楚风沉吟道，“兵器有魂，才能发挥最大威力。你这大戟，少了灵魂。”
岳山一愣：“灵魂？”
楚风不再解释，他单手握住戟杆，另一只手并指如剑，指尖泛起淡金色光芒，开始在大戟表面刻画起来。
一道道繁复的阵纹随着他的指尖流淌而出，没入戟身。
岳山看得目瞪口呆。
那些阵纹他一个都不认识，却能感觉到其中蕴含的玄妙力量。
随着阵纹的刻画，大戟表面逐渐泛起一层淡淡的银光，戟刃处更是隐隐有寒芒吞吐。
足足刻画了一炷香时间，楚风才收手。
他将大戟递还给岳山：“试试。”
岳山接过，刚一入手就感觉不一样了。
原本沉重的大戟此刻变得轻盈了许多，但挥舞时带起的力道却更沉。
戟身内仿佛多了一股灵性，与他心意隐隐相通。
他试着注入一丝灵力——
“嗡！”
大戟发出一声清鸣，戟刃上骤然腾起三尺长的银色锋芒，寒气逼人！
“这、这是……”岳山又惊又喜。
“我在戟身内刻了一道‘破甲阵’和一道‘锋锐阵’。”楚风解释道，“现在它应该算是一件灵级下品法器了。你使用时注入灵力，破甲阵能增强穿透力，锋锐阵能让戟刃更加锋利。”
岳山激动得不出话来。
灵级法器！
在整个极帝城，灵级法器都是稀罕物，通常只有筑基期以上的修士才用得起。
他现在虽然还是炼气期，但有了这柄大戟，实力至少能提升三成！
“楚先生，您……您还是阵法师？”岳山声音发颤。
“略懂一点。”楚风淡淡道，“好了，你去吧。抓紧时间服用筑基丹，尽早突破。”
“是！多谢楚先生！”
岳山抱着大戟，如同捧着绝世珍宝，心翼翼地退出了院。
楚风看着他离去的背影，轻轻叹了口气。
他能做的，也只有这些了。
……
院外，顾冰雁看着岳山满脸喜色地离开，轻声问身边的母亲：“姆妈，楚先生他……到底什么来历？”
顾如音摇头：“不知道。但有一点可以肯定，他绝非寻常金丹修士。你见过哪个金丹修士，能随手拿出十粒筑基丹？”
她拿起那个装着筑基丹的玉瓶，指尖摩挲着温润的瓶身，眼中闪过莫名的意味。
“冰雁，好好把握机会。楚先生愿意指点你，这是大的机缘。”
“我明白。”顾冰雁抿唇，看向院的目光愈发坚定。
她原本以为，自己年纪轻轻便筑基成功，在这极帝城已是佼佼者。
可跟楚风一比，她那点赋简直不值一提。
“对了。”顾如音忽然想起什么，“楚先生让你专心修炼，你可不能懈怠。从今起，府里的事暂时不用你管，你只管修炼。”
“可是古剑门那边……”
顾如音眼神冷静，“而且，只要我们实力提升上去，就算他们再来，也不是没有一战之力。”
顾冰雁点头，心中涌起一股斗志。
她要变强。
强到能保护顾家，强到……能站在那个人身边，而不是只能仰望。
……
与此同时，极帝城城南某处偏僻宅院。
墨尘坐在昏暗的厅堂里，面前跪着三个黑衣人，正是古剑门安插在城中的暗探。
“查清楚了？”墨尘声音沙哑。
“回墨长老，基本查清。”为首的暗探低头禀报，“三日前，顾家演武场确实发生激战。我们的人在外围感应到剧烈的灵力波动，现场残留的剑意痕迹很明显，是剑晨、剑一两位长老的‘炽焰剑诀’。”
墨尘眼神一冷：“继续。”
“据附近几个眼线回报，当日顾家上空曾出现数十道遁光，应是本门弟子。但战斗持续时间极短，从开始到结束，不超过二十息。”
“二十息？”墨尘眉头紧皱。
两名筑基巅峰，四十三名精锐弟子，二十息内全灭？
这绝不是顾家能做到的。
“可查清是何人出手？”
暗探迟疑了一下：“顾家几日前收留了一个叫楚风的年轻人，据是从水银河边救回来的伤患。”
“楚风？”墨尘重复这个名字，“什么修为？”
“表面看只有炼气五层。”暗探顿了顿，“但属下派人暗中试探过，此人气息沉稳得不像炼气期。而且……顾家对他的态度很微妙，岳山等护卫对他恭敬异常，甚至超过了对待顾家母女。”
墨尘手指敲击桌面，发出笃笃声响。
炼气五层？能让顾家如此对待？
“还有一件事。”另一名暗探补充道，“昨日顾家从万宝阁采购了大批药材，价值不下五万灵石。送货的伙计，药材全都送到了楚风住的院。”
墨尘眼中精光一闪。
炼丹师？
如果楚风真是炼丹师，那一切就得通了。
高阶炼丹师身份尊贵，顾家巴结他很正常。
但炼丹师通常不擅长战斗，能瞬杀剑晨、剑一？
除非……
“金丹期的炼丹师。”墨尘缓缓吐出这几个字，脸色凝重起来。
这就能解释通了。金丹修士杀筑基巅峰，本就是碾压。
若是金丹期的炼丹师，顾家把他当祖宗供着都不奇怪。
“长老，接下来怎么办？”暗探请示。
墨尘沉思片刻。
如果楚风真是金丹期炼丹师，那事情就复杂了。
“继续盯着。”墨尘最终下令，“重点查楚风的来历。”
“是。”
暗探退下后，墨尘独自坐在黑暗中，眼中光芒闪烁。
他取出一枚传讯玉简，注入灵力。
玉简亮起，古云海的声音传来：“查得如何？”
“掌门，基本可以确定，顾家背后有一位金丹期炼丹师，名叫楚风。”墨尘将调查结果详细汇报。
古云海沉默许久。
“金丹期炼丹师……”他声音低沉，“难怪顾家有恃无恐。”
“掌门，要动手吗？”墨尘问。
“不用。”古云海做出决断，“金丹期炼丹师确实麻烦，但他一个人，还无法对我们的计划产生影响。眼下最重要的是祭坛的布置，不要节外生枝。”
“可是剑晨他们……”
“他们的仇，日后再。”古云海语气转冷，“墨尘，你记住，大局为重。只要‘炼灵化元大阵’成功，整个极帝城都是我们的囊中之物。到那时，一个金丹期炼丹师又算得了什么？”
墨尘心中一凛：“属下明白。”
“继续盯着顾家，但不要打草惊蛇。”古云海最后吩咐，“有任何异常，立刻汇报。”
“是。”
传讯切断，玉简光芒熄灭。
墨尘收起玉简，走到窗边，望向顾府方向，眼中闪过一抹阴冷。
“楚风……金丹期炼丹师……有意思。”
他低声自语，嘴角勾起一丝冷笑。
“就让你再多活几。等大阵启动，你会知道，什么才是真正的绝望。”
夜风吹过，宅院内一片寂静。
只有远处顾府的方向，隐约有丹火的微光在夜色中明灭，如同黑暗中唯一的星火。
而在这星火周围，无数暗流，正在悄然汇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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