魂灯殿内，墨尘站在两盏熄灭的魂灯前，脸色铁青。
灯座上“剑晨”“剑一”的字样在昏暗中格外刺眼。旁边四十三盏弟子魂灯，也已全部熄灭。
墨尘转身快步走出密室，穿过长廊来到主殿偏厅。
古剑门掌门古云海正在翻阅剑谱，见墨尘神色凝重，放下书卷：“何事？”
“掌门，”墨尘躬身，“剑晨、剑一两位长老，以及今日派往极帝城的四十三名弟子，魂灯全熄了。”
古云海手中动作顿住：“何时？”
“就在刚才，几乎同时熄灭。”墨尘声音低沉，“魂灯最后感应的位置，在极帝城顾家府邸附近。”
“顾家？”古云海皱眉，“哪个顾家？”
“极帝城经商的顾家，家主顾如音，其女顾冰雁。”墨尘顿了顿，“半月前，少主在诡石林与那位顾姐有过接触。”
古云海脸色沉了下来：“古飞扬呢？叫他过来。”
片刻后，古飞扬快步走进偏厅，脸上带着不耐烦：“父亲，我正在练剑……”
“你半月前在诡石林干了什么？”古云海直接打断。
古飞扬一愣，随即撇嘴：“遇到个长得不错的女人，想带回来玩玩。那女人不给面子，我就让剑晨他们去‘请’了。”
“请？”古云海盯着他，“你让两位筑基巅峰长老，带四十三名弟子，去‘请’一个商贾之女？”
古飞扬被看得发毛，但嘴硬道：“那又怎样？我古剑门少主要的人，她还敢不从？”
“现在剑晨和剑一死了。”古云海一字一顿，“带去的弟子，全死了。”
古飞扬眼睛瞪大：“什么？不可能！顾家哪来的本事……”
“这就是我要问你的。”古云海声音冰冷，“你到底惹上了什么人？”
“我查过！”古飞扬急忙道，“顾家就顾如音一个筑基中期，她女儿刚筑基不久。这点实力，剑晨他们随手就能拿下！”
墨尘开口：“掌门，魂灯熄灭前没传回任何画面或信息，显然是被瞬间击杀，连传讯的机会都没樱”
“瞬间击杀两位筑基巅峰？”古云海眼中寒光一闪，“顾家没这个实力。他们背后有人。”
他看向古飞扬：“那顾冰雁，你还知道什么？”
古飞扬想了想：“剑晨提过一嘴，顾家可能有点来头……好像是前朝皇室的后裔，隐姓埋名很多年了。”
“前朝皇室？”古云海眼神一凝，“皇甫家的血脉？”
“应该是吧。”古飞扬不太在意，“反正现在龙椅上坐着的是皇甫烈，跟他们早没关系了。”
古云海沉默下来，手指轻敲桌面。
前朝皇室后裔……若是真的，那顾家背后的水就深了。
当今皇帝皇甫烈当年篡位，屠尽兄弟姐妹。若真有前朝血脉流落在外，他岂会不知？若他知道却放任不管……
难道顾家背后站着的，就是皇甫烈本人？
古云海越想脸色越沉。
若真是那位出手，事情就麻烦了。皇甫烈手握整个帝国的资源，如今修为到了什么地步，谁也不准。
“墨尘。”古云海沉声道。
“在。”
“你亲自带‘影剑’去极帝城，暗中查两件事。”古云海缓缓道，“第一，查清楚今日顾家发生了什么，是谁动的手。第二，查顾家与宫中的关系，特别是和皇甫烈有没有联系。”
“是。”墨尘躬身，“属下即刻出发。”
墨尘领命而去。
古飞扬忍不住道：“父亲，剑晨他们不能白死！不管顾家背后是谁，敢杀我古剑门的人，必须血债血偿！”
“血债血偿？”古云海冷冷看他，“若真是皇甫烈出手，你拿什么血偿？”
古飞扬一愣：“皇甫烈？他为什么要帮顾家？就算是皇室又怎样，父亲您是金丹中期，几位长老也都金丹期，老祖更是元婴期大修士，怕什么？”
“蠢货。”古云海眼中闪过厉色，“你以为元婴修士就能为所欲为？皇甫烈坐拥一国资源，麾下金丹修士至少两位数，真要开战，我古剑门就算能胜，也是惨胜。更何况……”
他顿了顿，声音更低：“老祖的情况，你难道不知？”
古飞扬脸色微变，不敢再话。
古云海走到窗前，望向极帝城方向：“能瞬间灭杀两位筑基巅峰，连传讯都来不及，此人至少是金丹期，而且不是初入金丹。若真是皇甫烈派的人，那就明……”
“明什么？”
“明顾家对他很重要，重要到不惜与我们古剑门为担”古云海转过身，“而且此人出手狠辣，不留活口，显然是打定主意要彻底灭口。若非魂灯感应，我们连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古飞扬咬牙：“难道就这么算了？”
“算了？”古云海冷笑，“杀我古剑门两位长老，四十三名弟子，此事岂能算了？”
他重新坐下：“但报仇要看时机。等墨尘查清真相，再做打算。”
“可是……”
“没有可是。”古云海打断他，“从今日起，你待在山上，没有我的允许，不得下山。若再敢私自行动，我废你修为。”
古飞扬还想争辩，但看到父亲眼中的冷意，终究没敢再开口，悻悻退下。
偏厅内只剩古云海一人。
他靠在椅背上，手指轻敲扶手，眼中光芒闪烁。
沉思片刻，他摇了摇头。
眼下最重要的，不是顾家，而是那件事。
他起身走向殿后，穿过长廊，来到一处密室门前。石门紧闭，门上刻着复杂符文。
古云海双手结印，灵力打入符文。
石门缓缓开启，露出幽暗的密室。
地面中央刻着一个直径两丈的复杂阵图。
阵纹由暗银色材料勾勒，此刻大半黯淡，只有边缘几处符文偶尔闪烁微弱的蓝白色光晕。
这是古剑门掌握的古传送阵，已经一年多没有启动了。
古云海走到阵图边缘蹲下，手指拂过冰冷的地面。
他的目光穿透表面黯淡的阵纹，看向更深处——那里隐约浮现着另一套更庞大、更繁复的阵纹轮廓，散发着令人心悸的气息。
这才是他真正的计划。
“炼灵化元大阵……”古云海低声自语，眼中闪着狂热。
根据老祖留下的手札记载，这座古传送阵并非寻常传送阵。它真正的核心，是下方隐藏的“炼灵化元大阵”。
此阵一旦完全激活，能覆盖整个极帝城，强行抽取、炼化城内所有修士的灵力与生机，转化为最精纯的“元灵之力”。
而元灵之力的唯一用途，就是修复并彻底激活这座通往“聚窟洲”的古传送阵。
聚窟洲……
古云海心跳微快。
那是岚大陆最神秘的绝地，四周被无尽毒瘴与空间乱流环绕。
十几年前“变”之后，大陆上几乎所有元婴及以上修士，都冒着生命危险强行闯过毒瘴，集体前往那里，而后消失无踪。
老祖当年因在一处上古遗迹中发现了那本手札，才得知还有另一条路——这座古传送阵，只要有足够的灵气驱动，就能直接传送到聚窟洲内部，避开所有危险。
这也是老祖当年没有冒险硬闯的原因。
自从“变”后地灵气日益稀薄，老祖维持元婴境界所需的灵气越来越难以获取。
这些年靠着古剑门四处搜集资源，才勉强维持。
可最近半年，老祖的状态明显下滑。元婴之体开始不稳，气息时有波动，恐怕撑不了多久了。
行动必须加快。
据老祖推测，聚窟洲深处可能存在一道“通仙光门”，能直抵传中的仙界！只要能抵达那里，老祖不仅能立即恢复修为，甚至可能更进一步。
而他们这些人，也能在仙界环境中快速突破。
到那时，什么无极帝国，什么皇甫烈，都不过是蝼蚁罢了。
但前提是，必须修复这座阵。
古云海站起身，看着黯淡的阵图，眉头紧锁。
修复此阵需要海量灵气和珍稀材料。
尤其是启动下方“炼灵化元大阵”的核心，需要至少十名金丹修士的精血为引，才能激活大阵。
金丹修士……在如今地灵气稀薄的岚大陆，每个都是各方势力的顶梁柱，岂是那么容易凑齐？
更别还要他们的精血。
“祭坛……”古云海想起剑尊峰深处那座血色祭坛，眼中闪过暗光。
那祭坛就快布置成了。届时，整个极帝城都会被覆盖进去。炼化全城修士的心头精血，来填阵法的缺口。
他转身走出密室。
石门在身后关上，把那个要吞掉无数人性命的计划，暂时封在了黑暗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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