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号站在撒哈拉沙漠的黑曜石金字塔前。
月光把他脚下的沙地照得像一片银色的海洋,那些沙粒在月光下泛着冷冽的光,像无数颗细的碎钻。
塔尖那颗陨星种子的暗黄色光芒在缓慢闪烁。
每一次闪烁都让周围的空气扭曲一瞬——不是高温造成的空气折射,是能量。
那颗种子是用三千年活人献祭培育出来的陨星能量的浓缩体,黑日教团把它种在金字塔的塔尖,用撒哈拉沙漠的烈日和地脉能量浇灌它,等它长成一颗完整的陨星。
七号能感觉到它在“呼吸”。不是生物的呼吸,是能量层面的——每一次闪烁都是一次吸气和呼气。
它在从空气中吸收能量,从地脉中吸收能量,从那些被献祭者的灵魂中吸收能量。
它在成长,在壮大,在朝着成熟的形态迈进。黑日教团等了它三千年,现在它快要成熟了。
七号的任务是不让它成熟。
他从腰间拔出复制的三尖两刃刀,抖开缠在刀身上的布条。
暗银色的刀身在月光下泛起冷冽的弧光,那些从刀身扩散出去的信息流像无数根细的触手,在空气中缓慢游走。
触手触碰到金字塔塔尖那颗陨星种子,种子的能量脉动频率立刻被传回七号的意识深处。
那是一颗接近成熟期的种子。
它的内部结构已经成形——一颗拇指大的陨星核心,周围包裹着数层浓缩的暗黄色能量。
那些能量层是三千年来黑日教团献祭的所有生命留下的“养分”,每一层都比上一层更纯粹、更浓缩、更接近陨星的本质。
核心在养分层的保护下沉睡,等待被激活的那一。
七号闭着眼睛,用重塑之力感知种子的脉动频率。重塑之力在他体内循环,暗金色的光芒在他的血管里流淌。
他能感觉到暴怒本源在回应那颗种子——暴怒本源也是陨星能量的一种形态,是银躯从陨星碎片中提取出来的毁灭规则具现化。
两种能量是同一个源头生出来的不同分支,在某种程度上是“同胞”。但同胞之间也可以互相吞噬。
七号睁开眼睛。重塑之力在他掌心凝聚,暗金色的光芒从皮肤下渗出来,在他手上形成一个缓慢旋转的光球。
光球不大,只有拳头大,但它的密度极高——是七号体内全部重塑之力的三分之二。
剩下的三分之一刚好够他在引爆后逃出一段距离。
他把光球举起来,对准塔尖那颗陨星种子。光球在他的掌心震颤,每一次震颤都在调整自己的脉动频率,让它和种子越来越接近。
不是接近种子的频率,是接近种子的“反频率”——每一道波峰都对准种子的波谷,每一道波谷都对准种子的波峰。
两种频率在相位上完全相反,当它们相遇的时候,会发生一种极其罕见的现象——“相位抵消”。
不是能量碰撞,不是规则对抗,是更本质的——像正数和负数相加等于零,像光和反光子相遇后双双湮灭,像两个在因果层面完全相反的存在在接触瞬间同时归于虚无。
他把光球推出去。光球从他的掌心脱离,朝塔尖缓慢飞去。
它飞行的速度不快,但稳定,像一颗被放慢了速度的流星。
它在月光下留下一道暗金色的轨迹,轨迹在空气中停留了几秒,然后被夜风吹散。
光球触碰到陨星种子。
没有爆炸,没有巨响,没有冲击波。只有一种极其诡异的“静”——在那接触的一瞬间,整个金字塔周围的空气都凝固了。
风声停了,沙粒不再滚动,月光不再闪烁,时间本身像被人按下了暂停键。
陨星种子表面的暗黄色光芒在那一瞬间变成了黑色。
不是那种没有光的黑,是“光被吃掉”的黑——所有的光芒在接触点被吸进去,像被一个看不见的黑洞吞噬。
种子表面的能量层一层接一层地剥落,剥落下来的能量碎片在空气中化作虚无。核心暴露出来了——拇指大,通体暗黄,表面布满细密的裂纹,裂纹里透出那种令人不安的暗黄色光芒。
光球还在推进。它推进到种子核心的表面,然后开始“中和”——重塑之力的光芒和陨星核心的光芒在接触点互相抵消,两种光同时消失。
核心在缩,从拇指大缩到指甲大,从指甲大缩到米粒大,从米粒大缩到几乎看不见。
然后它消失了。
不是被炸毁,不是被压制,不是被封印——是真正的、不可逆的“消失”了。被相位抵消从存在本身中抹除。
金字塔塔尖变得空空荡荡,只剩下那些黑色的黑曜石在月光下泛着冷冽的光。
七号站在原地,大口喘气。他的右手在抖——重塑之力消耗过度,身体开始出现应激反应。
他能感觉到自己的体温在下降,从三十七度降到三十六度,然后降到三十五度。
重塑之力是他体内所有能量中最核心的部分,失去了三分之二的重塑之力,他的身体像一个被抽走了框架的房子,从内部开始塌陷。
但他的任务完成了。
黑日教团三千年的积累,在三十秒内被抹除。
他们会在接下来很长一段时间里陷入疯狂的内部追责和互相猜疑——是谁走漏了情报?是谁让徐舜哲的复制体找到了金字塔的位置?是谁没有保护好陨星种子?
混乱。够徐舜哲用了。
七号转过身,朝沙漠深处走去。他的脚步不稳,每一步都在沙地上踩出一个深深的脚印。那些脚印在他身后被夜风慢慢吹平,像从来没有存在过一样。
他走了很久。久到金字塔在地平线上变成一个黑色的点,久到月光从头顶移到了西边的沙丘后面,久到他的体温降到了危险的三十二度。
然后他倒在沙地里。脸朝下,摔进那些冰凉的沙粒里。
沙粒灌进他的嘴里、鼻子里、耳朵里。他的呼吸很浅,每一次吸气都像在用尽全力。
他在等。等黑日教团的人追上来杀了他,或者等重塑之力耗尽后身体自然停止运转。
但没有人追上来。黑日教团的所有人都在金字塔下跪着,看着那个空荡荡的塔尖,看着他们三千年的信仰在三秒内化为虚无。
他们顾不上追杀那个逃跑的复制体。
他们在哭,在吼,在质问彼此为什么会发生这种事。
七号一个人躺在沙地里,看着头顶的星空。
撒哈拉的星空是他见过最清澈的——没有城市灯光的污染,没有云层的遮蔽,只有密密麻麻的、从地平线一直延伸到头顶的银河。
那些星星在宇宙中燃烧了数十亿年,光芒穿越遥远的距离,落在他这个快要死的饶眼睛里。
他笑了。不是因为高兴,是因为最后一个记忆碎片在他的意识深处浮现了——是徐舜哲的记忆,不是他的。
徐舜哲在很久很久以前,在徐家的地下室里,在那些永远没有阳光的日子里,曾经从一本书上看到过撒哈拉的星空。
那本书,撒哈拉的星空是人类能用肉眼看到银河核心最近的地方。他那时候想,要是有一能亲眼看看就好了。
现在他看到了。虽然不是本体,虽然是复制体,虽然是用一双快要闭上的眼睛。
但他看到了。
那个从徐家地下室长大的孩子,经历了奥法斯之脐的焦土,经历了慕家大厅的三个响头,经历鳞王谷沙地上的跪倒和死亡,终于看到了他想看的星空。虽然是另一个他看到的,但也没什么区别。
意识深处,那条银色丝线传来一阵极轻的脉动。不是语言,是“确认”。徐舜哲收到了。
七号闭上眼睛。他的呼吸越来越浅,从每分钟十二次降到八次,然后六次,然后四次。
然后停了。
喜欢靠天赐的废物体质干遍全职业请大家收藏:(m.xaoxs.com)靠天赐的废物体质干遍全职业笑傲小说更新速度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