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转过身,朝密室角落走去。那里有一张石台,台面上铺着发黄的羊皮卷,卷上画满了复杂的符文阵粒
他的手指在羊皮卷上划过,指尖的戒者之戒发出暗蓝色的光,那些光顺着符文的轨迹流淌,把整张羊皮卷照得通明。
“造复制体需要材料。”他,头也不回,“基因样本,灵力样本,记忆样本。你有吗?”
徐舜哲走到石台边,从腰间摸出一根银针。
针尖上还残留着徐顺哲和李临安的血迹——暗红色的暴怒本源和暗金色的灵力,两种截然不同的能量在针尖上缓慢流淌,像两条不同颜色的蛇缠绕在一起。
“徐顺哲的暴怒本源。”他把银针放在羊皮卷上,“李临安的三千年灵力。还有我自己的血。”
他拔出三尖两刃刀,刀尖在左手食指上轻轻一划。血从伤口里涌出来,滴在羊皮卷上,在那些符文之间晕开一片暗红。
那些符文接触到他的血,开始加速流动,像被注入了新的燃料。
哈迪尔低头看着那滩血,看着那些在血液中缓慢游走的暗红色和暗金色光点。他的瞳孔收缩了一下。
“你把这些能量都封在自己体内?”他的声音有些发紧,“暴怒本源和灵力是两种完全不同的能量体系。暴怒本源来自银躯,是‘毁灭’的规则具现化。灵力来自李临安,是‘秩序’的规则具现化。它们在你体内打架,你——”
“我知道。”徐舜哲打断他,“它们在打架。每一秒都在打。我的身体是战场,战场在交战区,没有赢家,只有正在被消耗的东西。”
“你还能撑多久?”
“够撑到砸完陨星。”
哈迪尔盯着他,盯了很久。
久到那些符文把羊皮卷上的血迹吸收干净,久到银针上的暗红色和暗金色光芒融合在一起,变成一种新的、他从未见过的颜色——不是暗红,不是暗金,是一种更深沉的、像凝固的血在黑暗中泛出的那种颜色。
“你要造多少?”哈迪尔问。
“十七具。”
“十七具?”哈迪尔的声音拔高了一些,“你知道造一具复制体需要多少资源吗?基因序列的精确复制需要七十二时,灵力回路的植入需要四十八时,记忆的灌注意识的锚定——”
“用我的血加速。”徐舜哲再次划开手指,更多的血滴在羊皮卷上。
那些符文像饥饿的野兽,疯狂吸收着他的血液。羊皮卷上的图案开始膨胀,从二维的平面变成了三维的立体结构,在石台上方悬浮着,缓慢旋转。
哈迪尔看着那个立体的符文阵列,看着那些在阵列中流淌的暗红色和暗金色光芒,看着它们在他的血液中融合、转化、重组。
“你疯了。”哈迪尔。
“也许。”
“你知道这会消耗你多少寿命吗?”
“知道。”
“知道还要——”
“因为如果我不做,他们会死。”徐舜哲的声音依然很平,但哈迪尔听见了那平静下面的东西。不是恐惧,不是愤怒,是某种更深层的、像岩石一样坚硬的东西。
“十七具复制体。”徐舜哲,“每一具都会带着我的记忆,我的脸,我的刀法,去不同的地方。圣焰十字,自然之语,永眠教团,万机之灵,秘典圣所。还有那些藏在暗处的势力——血月议会,黑日教团,极光之眼,深渊守望者,灰烬黎明。”
他顿了顿。
“每一具都会死。但他们在死之前,会让那些势力知道一件事——有人来了。一个和徐舜哲一模一样的人,带着徐舜哲的记忆,做着徐舜哲会做的事。”
“他们在帮你撕开口子。”哈迪尔,“让那些势力以为你疯了,以为你在找死,以为你只是来送死的。他们会轻敌,会大意,会以为这只是个笑话。”
“然后真正的我会出现在别的地方。”
“声东击西。调虎离山。最古老也最有效的战术。”哈迪尔看着他,那双灰蓝色的眼睛里,那层正在缓慢成形的东西又深了一层。“你知道我最羡慕你什么吗?”
徐舜哲没有话。
“不是你的能力,不是你的决心,甚至不是你能活到现在。”哈迪尔,“是你还有人愿意跟你走。”
这句话落在密室里,像一块石头砸进深潭,激起一圈圈无声的涟漪。徐舜哲没有话。他只是站在那里,握着刀,看着石台上那个正在缓慢旋转的符文阵粒
灰站在他身侧,攥着他的袖口。她不太明白他们在什么,但她能感觉到——密室的空气和刚才不一样了,像有什么东西正在从指缝间流走,抓不住,也留不下。
“开始吧。”徐舜哲。
... ...
暗红色和暗金色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新的颜色——不是暗红,不是暗金,是更深沉的、像凝固的血在黑暗中泛出的那种颜色。
那种颜色在他的血管里流淌,每流过一个器官,那个器官就像被注入了新的燃料,开始加速运转。心脏跳得更快了,肺扩张得更大了,肝脏过滤血液的速度更快了。
他在被“改造”。
不是被哈迪尔改造,是被他自己体内那些能量改造。暴怒本源和灵力在他体内找到了某种平衡点,不是在打架中找到了平衡,是在融合中找到了平衡。它们变成了一种新的东西。
“这就是你想要的结果吗?”哈迪尔的声音从培养舱外面传来,闷闷的,像从很远的地方飘来。
徐舜哲想回答,但他的嘴巴已经动不了了。他的身体正在被那些能量接管,从指尖开始,向手掌、手腕、前臂蔓延。
那些能量在他的皮肤下建造着什么,不是血管,不是神经,是某种更本质的东西——是“回路”,是他体内那些乱七八糟的能量能够稳定循环的回路。
“你的身体在自我重建。”哈迪尔的声音继续传来,“暴怒本源和灵力在你的血液里找到了平衡点。它们在建造一种新的能量循环系统,不是暴怒本源的,不是灵力的,是你自己的。”
“你运气不错。”哈迪尔,“不是每个人都有机会在体内同时拥有两种截然不同的规则力量。暴怒本源是‘毁灭’,灵力是‘秩序’。毁灭和秩序在自然界中是互斥的,像水和火,像光和暗。但它们在你体内融合了。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徐舜哲等着他下去。
“意味着你体内正在形成的这种新能量,既不是毁灭,也不是秩序。它是第三种东西。”哈迪尔顿了顿,“也许疆重塑’。”
“重塑?”
“对。毁灭之后的重建,秩序之外的创造。”哈迪尔的声音很低,低得像在自言自语。“你从奥法斯之脐爬出来,身体被银躯占据过,被七彩馈赠洗刷过,被知晓世界的能力侵蚀过,被地球意志的权限改造过。你的身体像一个被反复轰炸的战场,每一次轰炸都在留下弹坑,每一次弹坑都在被填平,然后新的轰炸又在同一个位置落下。”
“现在那些弹坑全部被填平了。不是被外力填平的,是被你自己。那些能量在你体内找到了平衡点,它们在合作,在建造,在做一件它们从来没有做过的事——创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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