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疯了?!”徐顺哲想退。
但徐舜哲的右手已经按住了他的肩膀。
那只手的力量大得不像一个正常人——不,不是力量,是某种更深层的东西。
那些从三尖两刃刀上扩散出去的信息流顺着他的手臂涌向掌心,然后刺进徐顺哲的肩膀。
那些信息流像无数根细的针,刺进他的肌肉,刺进他的神经,刺进他体内每一根灵脉的节点。
徐顺哲的身体僵住了。
不是恐惧的僵,是某种更本质的东西——他体内那些正在缓慢流动的灵力,在这一瞬间全部停滞了。
像一条奔腾的河流被一座看不见的大坝截断,上游的水还在涌来,下游的水已经干涸,而他自己就站在那条河的中间,被夹在两种力量之间,动不了。
“徐舜哲!”李临安的声音从后面传来,带着一丝紧绷。
他也动了,从石柱边冲过来,速度快得在黑暗中拉出一道灰色的残影。
但徐舜哲没有看他。他的左手握着银针,对准徐顺哲的突穴,刺进去。
针尖破开皮肤,破开肌肉,破开那层薄薄的、覆盖在灵脉节点上的筋膜。
徐顺哲闷哼一声,额角的青筋暴起,汗珠从额头滚落。
他的身体在抖,不是因为疼,是因为他体内那些被截断的灵力正在寻找新的出路。
它们在他的血管里冲撞,在他的肌肉里翻涌,在他的骨骼里钻洞,像无数只被困在笼子里的老鼠,拼命想要逃出去。
李临安已经冲到了他身后。罗盘上的指针停止了旋转,那些细密的符文从罗盘边缘扩散出来,在空中织成一张细密的网。
那面网朝着徐舜哲的后背罩下来,网的边缘锋利得像刀片,所过之处空气被割裂,发出刺耳的尖啸。
徐舜哲没有躲。他只是把三尖两刃刀从背上取下来,往身后一杵。
刀尖触地的瞬间,暗银色的光芒从刀身炸开,像涟漪一样向四周扩散。
那些符文织成的网被暗银色的光芒扫中,像被火烧过的蛛网,瞬间蒸发。
徐舜哲收回刀,继续面对着徐顺哲。他的右手还按在徐顺哲肩上,左手还握着那根银针,针尖已经刺进了突穴的一半。
那些从徐顺哲体内涌出来的灵力——暴怒本源,暗红色的,像熔岩一样滚烫的能量——正在顺着银针向上爬。
它们爬上针身,爬上针尾,然后钻进徐舜哲的指尖。
疼。不是他第一次被这种能量侵蚀。
在奥法斯之脐,在银躯占据他身体的时候,在那些乱七八糟的能量在他体内冲撞的时候,他早就习惯了这种疼。但习惯不意味着不疼。
“你他妈在干什么?!”徐顺哲的声音从喉咙深处挤出来,每一个字都像在用刀片刮声带。“你在吸我的能力?你疯了你疯了!”
徐舜哲没有回答。他的左手继续往前推,银针刺得更深。
那些暗红色的能量涌得更快了,从徐顺哲体内涌出来,顺着银针流进他的指尖,顺着指尖流进他的手掌,顺着那和徐顺哲一样被插在突穴上的银针。
疼,疼得他眼前发黑。但他没有停。
“徐舜哲!!”李临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一种他从未听过的情绪——不是愤怒,不是恐惧,是某种更接近“哀求”的东西。
“你在做什么?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徐舜哲没有回答。他只是继续吸。
那些暗红色的能量涌进他的体内,那份暴怒本源的庞大能量灌输在身上,那份力量与之前死前的混杂灵力相比来狂暴不止。
十秒。二十秒。三十秒。
徐顺哲体内的暴怒本源被抽走了将近一半。
他的左臂断口处那些暗红色的光芒已经熄灭了,灰白色的疤痕不再发光。
他的脸色从青灰变成了惨白,嘴唇上没有一丝血色,眼窝深陷,颧骨凸起,整个人像一具被抽走了灵魂的空壳。
但他的眼睛还睁着,那双眼睛里没有恐惧,没有愤怒,只有一种他看不懂的东西——不是失望,是某种更接近“释然”的东西。
“你......”徐顺哲的声音很轻,轻得像在自言自语。“你要拿走我的能力......为什么不连我的命一起拿走?”
徐舜哲终于开口了。
“因为你的命不是我的。”他。声音很平,没有任何情绪。“你的命是你自己的。从奥法斯之脐那起,就是你的。”
他拔出银针。针尖从徐顺哲的突穴里抽出来,带出一缕暗红色的光。
那缕光在针尖上挣扎了几秒,然后被他指尖吸收。
徐顺哲的身体失去了支撑,像一截被砍倒的木头,向后倒去。
徐舜哲伸出手,接住了他。那只手按在他后背上,稳住他的身体,然后把他放在地上,靠着一块岩石。
徐顺哲靠在岩石上,大口喘气。
他的身体在发抖,他的手指在痉挛,他的心脏在胸腔里疯狂跳动,像一只被关在笼子里的鸟在拼命扑腾翅膀。
但他还活着,活得好好的,只是没有了能力。
“你......你为什么要这样做?”李临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已经恢复了那种平得没有起伏的语调。
徐舜哲转过身,看着他。两个人面对面,距离不到五米。
那张皱纹密布的脸上,灰白色的瞳孔里倒映着他的脸——年轻的、没有皱纹的、还没有被那些乱七八糟的能量侵蚀过的脸。
但那双眼睛里的东西不对。那不是一个二十岁年轻人该有的眼神。
那是见过地狱、又从地狱爬回来的人才会有的眼神,是他在奥法斯之脐就带出来的东西,无论身体怎么回溯都抹不掉的东西。
“你也一样。”徐舜哲。
李临安的眉头动了一下。“什么?”
徐舜哲没有解释。他往前走了一步。这一步落下的瞬间,李临安退了半步。
不是恐惧,是本能——就像食草动物在顶级掠食者面前,那种刻在基因里的、无法克制的逃避反应。
他活了三千年,见过无数人,无数事,无数种眼神。
但他从未见过这样的眼神。那双眼睛里有疲惫,有决绝,有某种让他想起奥法斯之脐战场上那些将要赴死的饶眼神。
但那些饶眼神里有恐惧,有不舍,有对生的眷恋。这双眼睛里什么都没樱
“你要拿走我的能力。”李临安。不是疑问,是陈述。
“对。”
“为什么?”
“因为也许这样,你们就不用出事。”徐舜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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