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是圣人,也不是疯子。我只是快死了。死之前,能做多少做多少。”
他顿了顿。
“你们也是。”
他曾听到那些站在后面的人群里的哭泣
不是嚎啕大哭,是那种压抑的、无声的、眼泪从眼眶里涌出来却不敢发出声音的哭。
“我母亲。她不想让我来。她不知道我来了。她以为我在开罗上班,晚上会给她打电话。她每坐在门口等我电话,从早上坐到晚上。她不知道我在沙漠里,站在这里,等一个人死。”
“她以为我还是那个好人。”
人群里有人在低声交谈。不是之前的那些“等”、“别慌”、“保持距离”,是更轻的、更碎的、像沙子从指缝间流走一样的声音。
“我妹妹才十二岁。”
“我爸爸在IcU躺了三个月了。”
“我老婆怀孕了,预产期下个月。”
“我欠了太多债。”
“我试过别的办法。中医,西医,气功,跳大神。全试过了。没有用。”
“系统给的奖励是唯一的希望。”
“我不来,他会来。总会有人来。一百三十个,一千三百个,一万三千个。总会有人杀了他。不是我,也会是别人。那我为什么不来?”
“因为来了你就回不去了。”
“回不去了?什么意思?”
“你杀了他,你的手上沾着血。你没杀他,你看着他死,你的手上也沾着血。你站在这里,你就已经回不去了。”
那些声音像潮水一样涌来,一波一波,在死寂的沙漠里回荡。
徐舜哲听着那些声音。那些声音里有恐惧,有愤怒,有悲伤,有绝望,还有一丝极其细微的、像风中的烛火一样随时可能熄灭的东西。
不是希望,是“别无选择”。
他们不是坏人。他们只是有不得不来的理由。
就像他-样。
他的身体在漏。那些光从他身上飘散出去的速度越来越快,像有人在拧一个水龙头,拧得越来越开,水流越来越急。
他在变轻,不是体重在变轻,是“存在”在变轻——像一块正在融化的冰,从固态变成液态,从液态变成气态,从气态变成什么都没樱
他快消失了。
不是死亡那种消失,是更彻底的、像从未存在过一样的消失。
他从沙地里拔出三尖两刃刀。
那个动作很轻,但刀身离开沙地的瞬间,所有人都听见了一声极其细微的嗡鸣。
那声音不是从刀身上传出来的,是从沙地下面传出来的——从那些歼灭单元留下的粉末堆里,从那些守墓人化成的灰烬里,从那些三千年的黄沙深处。
它在共鸣。
不是和刀在共鸣,是和他。
他在发光,那些光从他的皮肤、肌肉、骨骼、细胞里渗出来,落在沙地上,落在那些粉末上,落在那些灰烬上。
那些粉末和灰烬在吸收他的光,它们也在发光,很暗的,像死去的萤火虫被重新点亮。
“你们看见了吗?”有韧声。
所有人都看见了。
那片沙地,那片被血浸透、被光烤焦、被无数脚步踩实的沙地,此刻正在发光。
不是从外部照亮的光,是从内部渗出来的光——像有什么东西在沙地下面苏醒了,在缓慢地、艰难地、像婴儿第一次睁开眼睛一样,看见了这个世界。
光很暗。暗得像黎明前最后一刻际线上那一线灰白。
但那光在蔓延。
从徐舜哲脚下开始,向四周扩散。一圈一圈,像涟漪,像年轮,像某种古老的、被遗忘在时间深处的仪式正在缓慢地、不可逆地启动。
李临安的声音在他的记忆里浮现。
它醒了。从沉睡中醒来,像一颗被埋在冻土里三千年的种子,终于等到了春。
不是陨星碎片。不是歼灭单元。不是裁决者。
是更老的东西,老到连三尖两刃刀的信息流都无法解析它的完整结构,只能捕捉到一些碎片——那些碎片像被风吹散的纸灰,在空中飘浮了几秒,然后熄灭。
但他“看见”了。
那些光从沙地下面渗出来,不是从某一个点渗出来的,是从无数个点同时渗出来的。像一张巨大的网,每一个节点都在发光,那些光顺着网的脉络向中心汇聚,最后汇聚在他脚下。
它在找他。
沙地开始震颤。
不是地震那种震,是更深的、更慢的、像大地本身在呼吸一样的节奏。那些站在沙地上的人开始站不稳了,有人蹲下身,有人跪在地上,有人趴在沙地里,双手死死抓着沙粒。
沙地在动,不是上下震动,是“流动”——像河面上的冰层在春开始融化,整片沙地在缓慢地、不可逆地向某个方向滑动。
徐舜哲站在原地,双脚陷进沙地里,像一棵树的根。
三尖两刃刀杵在他身侧,刀身上的暗银色在加速流动,不是在吸收什么,是在“抵抗”——它在抵抗沙地下面那股力量的牵引,像两股潮水在同一个海滩上相遇,互相推挤,互相吞噬。
喜欢靠天赐的废物体质干遍全职业请大家收藏:(m.xaoxs.com)靠天赐的废物体质干遍全职业笑傲小说更新速度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