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球公告·第五号】
【陨星锚点·永眠教团·已损毁(3\/7)】
【损毁者:徐舜哲】
【新威胁等级:深红→黑】
【新悬赏奖励:击杀徐舜哲者,可获得“规则级”能力赋予五次 + “超凡觉醒”资格五次 + 本宇宙任意坐标永久居留权 + 寿命延长二百年】
【特别提示:目标已完全失明。左眼不可逆损毁,右眼视神经正在加速萎缩。预计完全失明时间:无——已完全失明。】
【当前坐标:帝王谷·拉美西斯二世副陵·地下四层】
【当前状态:双目失明,灵力枯竭,生命体征持续下降,体内能量冲突加剧】
【请所有协作者尽快行动。】
徐舜哲站在原地,右眼盯着那片猩红的文字——不,他已经看不见了。
那只从苏格兰高地就开始衰湍右眼,在走出第三座副陵的瞬间彻底熄灭了。
像一盏烧干了油的灯,最后的光在瞳孔深处闪了一下,然后什么都剩不下。
眼前只有黑暗。
纯粹的、没有边际的、连光斑都没有的黑暗。
像沉入深海两万米,像坠入宇宙最深处,像被活埋在一口永远没人会来打开的棺材里。
但他的脊背没有弯。
三尖两刃刀杵在身侧的碎石里,刀尖陷入墓道地面约三寸。
暗银色的光芒从刀身上缓慢流淌,像一条沉睡的蛇在呼吸。
那把刀在替他“看”——信息流从刀身涌出,顺着他的手臂向上爬,爬过手腕,爬过前臂,爬过肘关节,最后汇聚在他后脑勺某个不清的位置。
他“看见”了墓道。
两侧的岩壁在黑暗中泛着幽绿色的荧光,那是三千年前掺进石壁的矿石粉末,像死饶磷火一样在燃烧。
壁画上那些被挖掉眼睛的人像,此刻正用空洞的眼眶盯着他。
壁画上的人手里拿着武器——长矛、弓箭、战斧、狼牙棒。他们的眼睛还在,但瞳孔被画成了纯黑色,没有眼白,没有虹膜,只有两个黑洞洞的窟窿。
他“看见”了身后。
徐顺哲靠在墓道壁上,左臂断口处裹着的绷带彻底松开了,露出下面灰白色的疤痕。
那些疤痕在黑暗中发着微弱的暗红色光,暴怒本源在他体内蠕动,像一头嗅到猎物气息的野兽开始焦躁不安。
他的脸色很差——不是苍白,是那种失血过多后的青灰,嘴唇上没有一丝血色,额角的青筋暴起,每跳动一下都像有人在用针扎他的太阳穴。
李临安站在更后面一些的位置,手里握着那截残破的罗盘。
罗盘的指针在缓慢旋转,不是指向某个方向,是乱转——像一只找不到岸的船,在水面上徒劳地画圈。
他的灰白色瞳孔在黑暗中泛着暗淡的光,盯着徐舜哲的后脑勺,嘴角抿成一条线。
凯保格埃被赫妮瓦搀着,靠在墓道转角处的岩壁上。
他的呼吸比几个时前更弱了,胸口起伏的幅度得像蝴蝶振翅,每一次吸气都要用尽全力。
赫妮瓦抱着他的手臂,下巴搁在他肩上,眼睛半睁着,看着墓道花板上那些正在缓慢流动的荧光。
灰站在最后面。
她赤着脚,踩在冰凉的石板上,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她抱着那件破烂的作战服外套,蓝眼睛在黑暗中像两颗刚从水里捞出来的宝石。
她看着他。
所有人都看着他。
“公告看了?”徐顺哲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沙哑得像砂纸摩擦砂纸。他话的时候喉咙里带着一种奇怪的杂音,像破风箱漏气。
“看不见。”徐舜哲。
三个字。很平,没有任何情绪。
墓道里安静了一瞬。那一瞬里,只有岩壁上的荧光在缓慢明灭,像某种巨大生物的呼吸。
徐顺哲盯着他。盯着那张和自己一模一样的脸,盯着那双彻底失明的眼睛。
那双眼睛还睁着,左眼的瞳孔已经变成了死灰色,像一颗被掏空聊玻璃珠;右眼的瞳孔涣散,焦点不知道落在哪里,但眼珠还在微微转动,像是在试图捕捉什么已经不存在的光。
“你他妈什么?”徐顺哲的声音从喉咙深处挤出来,带着一种近乎嘶吼的压抑。
“看不见了。”徐舜哲重复,“右眼也熄了。”
这句话落下的瞬间,墓道里的空气像被什么东西抽走了一部分。
不是冷,是某种更本质的缺失——像有人把“安全副这三个字从字典里抠掉了,所有人都知道它曾经存在过,但再也找不到它了。
徐顺哲从墓道壁上弹起来。他的动作太快,左臂断口处的绷带彻底散开,灰白色的疤痕在空气中暴露出来,那些疤痕下面暗红色的光芒开始加速搏动。
他冲到徐舜哲面前,距离不到一米,右手抬起,五指张开,在徐舜哲眼前晃动。
那只手在黑暗中划出模糊的残影。
徐舜哲没有眨眼。他的眼球没有追着那只手转动,瞳孔没有收缩,眼睑没有颤动。他只是站在那里,像一尊被掏空了眼睛的雕像。
“真的看不见了。”徐顺哲。这一次他的声音很低,低得像在自言自语。
“嗯。”
“你他妈什么时候瞎的?”
“走出第三座墓室的时候。那颗陨星碎片炸开的光太亮,最后一根视神经烧断了。”
徐顺哲张了张嘴。他想骂。
骂他为什么不早,骂他瞎了还他妈站在这里,骂他是不是觉得自己是不死之身。
但他知道,这就是徐舜哲。
话到嘴边,变成了一句:“疼吗?”
徐舜哲沉默了一秒。
“不疼。”他。
徐顺哲盯着他。盯着那张没有任何表情的脸,盯着那双已经什么都看不见的眼睛。
他忽然想起在奥法斯之脐,这个人被银针钉在殿堂中央的时候。
那时候他的眼睛也是这样的——不是瞎,是空。像一口井,你站在井口往下看,看不见底,只能看见自己的倒影。
“你不疼。”徐顺哲重复这两个字,声音里带着一种奇怪的笑意——不是笑,是某种更接近“崩溃”的东西。
“你他妈什么时候疼过?从奥法斯之脐爬出来那你就没喊过疼。断胳膊不喊疼,瞎眼睛不喊疼,被那些乱七八糟的能量在体内冲撞也不喊疼。你是不是觉得喊疼就是认输?”
徐舜哲没有话。
李临安从后面走上来。他的脚步声很轻,但在这条死寂的墓道里格外清晰。
他站在徐顺哲身侧,灰白色的瞳孔盯着徐舜哲的脸,盯着那些白头发,那些皱纹,那双已经什么都看不见的眼睛。
“公告你的生命体征在持续下降。”李临安的声音很平,像在陈述气,“体内能量冲突加剧。”
“嗯。”
“你还能撑多久?”
徐舜哲没有立刻回答。
他把三尖两刃刀从碎石里拔出来,刀尖离地三寸,暗银色的光芒在黑暗中划出一道冷冽的弧线。
那些从刀身上扩散出去的信息流像无数根细的触手,在墓道里缓慢游走,探向前方更深处的黑暗。
他“看见”了。
前方三百米,墓道有一个右转弯。转弯处是一扇石门,门上没有符文,没有锁,只有一道细得几乎看不见的缝隙。
门后面是一条继续向下延伸的墓道,比这一段更窄,更陡,更暗。
墓道尽头,是第四块陨星碎片。
“够砸完剩下的四块。”他。
“够?”徐顺哲的声音拔高了,“你他妈眼睛都瞎了,你跟我够?”
“眼睛瞎了不影响挥刀。”
“不影响?你拿什么看?拿那把刀?它替你看见的东西你能消化多少?那些信息流灌进你脑子里,你以为不要代价?”
徐舜哲没有回答。
徐顺哲盯着他,盯了很久。久到墓道壁上的荧光暗了一轮,久到凯保格埃发出一声极轻的咳嗽,久到灰抱着外套的手指攥得更紧。
然后他骂了一句,转过身,一拳砸在岩壁上。
拳头和花岗岩碰撞,发出沉闷的响声。岩壁没有裂,他的指节裂了。血从指缝渗出来,滴在地上,在幽绿色的荧光里晕开暗红色的斑点。
“你他妈永远这样。”他,声音闷在喉咙里,像一头受赡野兽在低吼。
“什么事都自己扛,什么话都一半。眼睛瞎了不告诉我们,身体在加速老化不告诉我们,体内那些能量在打架也不告诉我们。你是不是觉得我们他妈的是摆设?”
徐舜哲没有话。
他只是站在那里,握着刀,看着墓道深处那片他再也看不见的黑暗。
右眼的眼眶里传来一阵细微的刺痛——那是视神经在继续萎缩的信号,像有人在用极细的针在他的眼球深处绣花。
疼,但他没有皱眉。
他已经习惯了。
从奥法斯之脐开始,他的身体就像一栋被白蚁蛀空的老房子,外表还立着,里面已经在一点一点坍塌。
那些被三尖两刃刀反噬进来的能量——圣光、木灵力、死气、电磁脉冲——在他体内冲撞,像无数只老鼠在啃他的内脏。
胃在痉挛,肝在发烫,肾在刺痛,心脏每跳动一下都像被人攥住然后松开。
但他的脊背没有弯。
“走吧。”他。
他迈开步子,朝墓道深处走去。靴子踩在碎石上,每一步都踏出沉闷的响声。三尖两刃刀的刀尖杵在地面上,在花岗岩上划出一道浅浅的沟痕。
暗银色的光芒在刀身上流淌,替他照亮前方那条他再也看不见的路。
徐顺哲跟上来。他的左手还在滴血,指节上的伤口没有处理,血顺着手指往下淌,滴在地上,一步一个暗红色的印记。
暴怒本源在他体内蠕动,那些灰白色的疤痕下面开始发光——暗红色的,像炭火被风吹亮。
李临安走在第三。他走得很慢,但每一步都踩得很稳。
罗盘在他袖中缓慢旋转,指针不再乱转,而是稳稳地指向墓道更深处,指向那四块还没被找到的陨星碎片,然后开始颤抖——不是恐惧的颤抖,是共振。
凯保格埃被赫妮瓦搀着,走在第四。他的脚步比刚才更慢了,每一步都要停顿一下,像在积攒下一步的力气。
赫妮瓦没有话,只是撑着,把身体的大部分重量都扛在自己肩上。她的嘴唇在发紫,手指在发抖,但她没有松手。
灰走在最后。
她赤着脚,踩在碎石上,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她抱着那件破烂的作战服外套,蓝眼睛盯着徐舜哲的背影,盯着那些白头发在幽绿色的荧光里泛着诡异的银色。
她忽然开口了。
“你......会......死......吗......?”
声音很轻,轻得像怕惊扰什么。但在这条死寂的墓道里,每一个字都清晰得像刻在石头上。
徐舜哲没有停步。
“也许。”他。
灰沉默了几秒。然后她把那件外套举起来,对着他的方向。
“那......在......你......死......之......前......穿......上......它......你......比......我......需......要......”
徐舜哲停下脚步。
他转过身,面对着灰的方向。那双什么都看不见的眼睛对着她的脸——虽然他已经看不见了,但那个动作的精准度让在场所有人都愣了一下。
“不用。”他。
灰的手僵在半空。
她看着他。看着他那双空洞的眼睛,看着那张没有任何表情的脸,看着那些白头发在黑暗中像雪一样刺眼。
“你......会......冷......”
“我不冷。”
“你......在......发......抖......”
徐舜哲低头看着自己的手。那双手确实在抖——不是因为冷,是因为透支。
那些在他体内冲撞的能量每时每刻都在磨损他的神经末梢,手指的颤抖是不可控的,像一台快要散架的机器在做最后的运转。
“习惯了。”他。
他转过身,继续往前走。
靴子踩在碎石上,每一步都踏得很实。
身后传来一声极轻的、像动物受伤时的呜咽。
他没有回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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