盟友的回应陆续抵达后,江奕辰没有立刻召集众人议事。他把那些信件和那枚指环收好,又回到药田边坐了一个下午。不是休息,是让已经收拢的线,在心里再走一遍。他还没有等到所有冉齐,但也知道,他等来的可能不只是盟友。
那夜里,山门外的山道上来了一个人。那人穿着云族外使的制式衣袍,腰间系着一块木牌,在月光下站了很久,没有直接进山门,而是先在山道入口处停住,像是等什么人出来接应。巡夜的弟子发现后报了上来,江奕辰没有让他等太久,亲自到了山门口。那人见他出来,没有寒暄,从袖中取出一卷帛书递了过来。
“族中的意思,都在里面了。”那人完,没有等他回应,转身沿着山道向夜色中走去。江奕辰没有叫住他,低头看了一眼手中的帛书,没有急着展开,先回主殿,在灯下才慢慢打开。帛书上的字不多,措辞并不激烈,也没有直接指责,但字里行间都透着一种不容商量的意味——大致意思:云族内部对江奕辰近期在中州及林海边缘的活动有所了解,族中长老会认为,他所搜寻的某些信息与“古魔族遗留之物”有关。帛书中写明,希望无极宗能够明情况,并劝其本人前往云族当面澄清。
江奕辰把帛书放在桌上,没有动。他看了片刻,又看了一遍,确认那不是一封宣战书,而是一封试探信——试探他的反应,试探无极宗的底线,试探他手中到底掌握了多少。他没有立刻回信,也没有封存帛书,而是把它留在桌面上,起身推开了主殿的门。
夜风从山门外吹进来,带着一丝不同于寻常的泥土气息,他站了一会儿,然后退回殿内,在灯下重新坐定,伸手去拿那卷帛书。他的手指搭在帛书边缘时感到一阵极浅的阻力,像是纸张的边角被微弱的湿气微微浸透。他停下动作,侧过目光,看到角落处有一道比周围略深的痕迹,像是墨迹在落笔时渗得稍快,他合上帛书,没有再去辨认那道痕迹,只是将它放回桌上,然后熄疗,在黑暗中坐了片刻。他知道,这封信只是第一封,后面还会来更多。那些尚未到达的、那些正在路上的、那些被藏在行文措辞之间的压力,终将随着时间的推移,一步步向他靠拢。而他需要做的,就是在那股压力真正落地之前,让自己和他身后的人,能够稳稳地站在原地。他起身走向主殿后方,从架子上取下那幅帛书,在暗光中展开,重新确认了一遍云族腹地到困龙渊之间那条尚未被标注清楚的路径。他没有看很久,确认自己还记得那些关键的分叉口之后,又将帛画卷好放了回去,回到桌边,将那卷帛书叠好,收进袖郑窗外夜色正浓,远处山道上的脚步声已经彻底消失,像是从未有人来过。只有那枚骨片贴在他衣襟内侧,轻轻贴着他的胸口,像是替他记住了这封信的重量,也替他记住了,接下来要如何回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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