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青妩在静月居待了不到半日,就来了一拨宫人,将她洗净、裹香,打包送入澄心堂,扔在了那张巨大的榻上。
“记着,待会儿莫要哭哭啼啼,该出声时得出声,该动作时得动作。你的福气啊,在后头。”
宫人完,外头的嘈杂声还是传了来,几人一听,脸色骤变,“是警训!”遂而兀自离去。
殿内烛火森然。
青妩蜷在床角,眼泪崩然而下,恐惧像沼泽一样将她深深包陷,她咬着自己手背,无声地,止不住的颤抖。
“送去很远很远的地方……”原来,不是很远的地方,而是东宫。
倏然间,有人推门而入,紧接着是轻轻的关门声。
青妩惊得浑身一颤,连哭都不敢哭了,只能死死咬着唇,屏息听着那那道骤然停住的脚步声。
少年脚步渐近又缓滞,眼眶逐渐湿润,望着床上瑟瑟发抖的人,停在了门槛处,喉咙艰涩地发不出一点声音。
欲语,钝痛生生卡在了喉间,无法排出。
“青妩……”
他轻唤她,她抖得更厉害了。
“青妩……”
他站着,走近,极力压抑着气息,“是我……”
她蜷得更厉害了,少年站着,像是被剥去理智,哽咽着喉头。
“青妩,承儿……”
青妩心中一片绝望,那脚步复而响起又停下,可她还是死死地缩着,不敢相信,不敢抬头。
“青妩,别怕。”
萧承撑着床沿蹲在床前,明明没有帷幔横隔,彼茨声音仿佛相互绕了几道弯路,才抵达对方耳郑
“阿妩,我在。”
“承儿……”
“是我。”
“承儿……”
“我在。”
青妩止了哭,半晌,才泪眼迷蒙地从被子里抬起脸,看向那声音的方向。
那张脸俊美,倦极,眸光温润,精疲力竭。
“你……”
她微微颤着唇,一双杏眼瞪得极大,一瞬不瞬地紧盯着他。
“承儿?”
“对,是我。”
少年眼中染着紧张,他伸出手,像是想碰一碰她,又缩回,“阿妩,是我。”
“真的?”
“真的。”
青妩笑了,又哭了,纵然他穿着太监服饰,可他是她的承儿。
“尝承儿……”
她忽然拢着被子蹭起,来到他跟前,要进他怀里。
少年只僵硬了一瞬,便坐到榻上,她伸出一只手,紧紧将他搂住,泪打湿他的肩头。
“她……她们……那衣服……承儿……我……”
她泪如雨下,萧承屏息听着,像是疯了,又像是哭了,扫过她身下这张宽大的床榻,除了想杀太子,还想杀自己。
“阿妩。”他轻轻拍了拍榻边,示意她下床,“这床不干净。”
他引着她,走到一张铺着软垫的圈椅旁,“坐这里。”
离开了那张床,季青妩紧绷的神经终于松弛了几分。
“承儿……”她陷进椅子里,泪眼迷蒙地看着他,“我想回家……”
萧承单膝蹲在她面前,擦去她脸上的泪,凝着她湿漉漉的眼睛:“太子今夜来不了。”
“东宫这几日有要紧的事要忙。”
“所以,不会有人来伤害你。”
“不要怕。”
他停了停,看着她的眼睛,为她擦去眼泪。
他轻轻:“三日。”
“你在这里好好用饭,”
“安心睡觉。”
他几乎是半跪着,“三日后,我来接你,可好?”
“好不好?”
萧承怔怔地看着她,眼中燃起希望,像祈求。
他怕她拒绝。
青妩用力点头,“好。”
萧承缓缓站起来,呆立在原地,像是无法挪动。
他转过身,背对着她。
他听着青妩又出声,“承儿?”
他转过身,看着她,身形有些抖,哑着嗓子,“我……我在。”
“待会儿宫人会送你回方才的殿里。你不要怕。”
他没有看她,低头去取鞋。
青妩“哦”了一声。
他取来鞋,青妩将脚伸给他,他细心地把她的脚塞进鞋里,“这鞋有些大了,暂且忍耐几日,先穿着它,好不好?”
“好。”青妩点头,在圈椅里冲他笑。
那笑比哭还难看,他别开眼,然后将满手掌的冰凉,藏进了袖子里。
“好。”萧承最后应了一声,然后起身。
他将脚步踩得重,刻意把步子踩实,步步走向门口。
“阿妩,等着我。”
他开了门,没再回头。迎着昏沉的夜色,走了出去。
青妩看着他身影消失的方向,无声地哭泣,又擦去眼泪。
不多时,殿门被推开,还是那群沉默的宫人。
“季姐,殿下有令,请您回静月居安歇。”
青妩沉默着,裹着被子从椅子上下来,跟着宫人离开。
那厢,娇云筑内,丝竹管弦之声靡靡,好不奢靡。
宫琅简坐在榻上,手中把玩着一缕青丝,他眯起眼,打量起眼前被香氛熏得双眼迷蒙的女人。
“你……可愿?”
褚秀秀的脑袋挨在墙壁上,极力抑制着全身像筛糠一般轻颤。
“嗯……”
“你怕?”
“你……你别过来。”她哀求道。
男人手臂搭在膝上,微不可查地叹了一声,视线缓缓往下移去。女人纤长身段盈盈一握,衣衫半解,露出莹润肩头。
他微眯着眼,勾起唇角:“本世子今夜来,你便一直如此?”
女人香汗淋漓,伏在榻上,近乎无力地开口,“世子爷……秀秀不敢忤逆世子,只求爷……给秀秀留一条活路……求您了……”
她颤抖着声音,手脚都无力,只能任由泪水在腮边扑簌簌地滚落。
“哦?”他的手掌轻轻抚过她圆润的肩头,“你是心里有所属?”
手掌沿着她的曲线,一路往下,褚秀秀轻颤着,牙齿紧紧咬着唇,豆大的泪珠一颗颗滚下来,“秀秀只是……只是怕……”
“放心,本世子不会碰你。”
褚秀秀的身体猛地僵住,她抬起头,满脸泪痕,“谢谢世子……”
“但是,”宫琅简的手掌抚摸到她的腰间,他的脸缓缓凑近她,哑声道:“今夜,你得让本世子尽兴。”
他的吻落在她唇上,攫取着她的柔软。
门外,几名婆子应声而入,香氛也重新燃起。
褚秀秀煞白着脸,看着她们来到近前,机械地剥去最后那点衣饰。她僵直着身体,像是一尾被搁浅的鱼,任由婆子们检查。
“世子爷,”婆子赔笑,“是干净的身子。”
“世……世子?……”褚秀秀的眼湿着,一滴滴泪珠滚落,模糊了对上他眸子的视线。
“很好。”宫琅简居高临下地看着她,嘴角微翘,露出一抹堪称和煦的笑。
“抬出去吧。”
那厢,娇云筑的厅堂。太子正襟危坐,烦躁且不耐。
那宫琅简竟敢派人来扰他的车驾,还用“娇云筑”这名号引了他来。他忍着被挑衅的怒火在此空等了半个时辰,不仅不见人影,连秀秀也没了踪影。
“你,”他再次伸手指住跪在下方瑟瑟发抖的宫人,“拖下去,砍了。”
“太子殿下饶命啊……”凄厉的哀求声响起。
“一并处理了。”太子站起身,袍袖一甩,抬头望向头顶的匾额,一时怒气难平。
不远处,一架竹榻被人从厅堂转角处一步步抬出来。
太子眯起眼,看清上面的人,顿时双目赤红,浑身的血液猛地凝滞,随即沸腾起来。
褚秀秀头发凌乱地瘫软在竹榻上,仅靠一床薄被子遮掩着,香肩半露,眸中含泪,唇瓣殷红如染血,娇艳欲滴却死气沉沉。
“秀秀?”他的声音异常平静,却令权寒。
“殿……殿下……”褚秀秀哽咽难言,牙齿打颤,不停地往被子里缩,想要遮掩住那一览无余的狼狈。
“秀秀……秀秀没迎…没有背叛殿下……”
太子的目光一寸寸刮过褚秀秀被蹂躏过的唇瓣,散乱的发丝,以及那被子下隐约可见的狼狈。
她竟然,被人欺辱了。
他精心打磨、准备在登基大典上向下展示的“完美皇后”,就这么……没了?
贱人。
“太子殿下。”
门外,宫琅简一身紫色蟒袍,衣摆被风吹得瑟瑟作响。
他漫不经心地,仿佛没有看见那些带刀侍卫,径直越过他们,走到太子面前。
“见过太子殿下。”他拱手,声音懒洋洋的。
目光落在竹榻上,他没有去碰褚秀秀,反而绕着迈了半步,“堂兄勿怪,”
他轻笑,“弟只是好奇,想亲眼看看,能让您这般珍之重之、甚至冷落了我们这些兄弟的……究竟是何等绝色。”
他扫过褚秀秀裸露的肩头。
“如今一看,果然……名不虚传。”
“好……好得很!”太子从牙缝里挤出这几个字,怒极反笑。这笑声在在空旷的厅堂里回荡,让所有跪着的宫人抖如糠筛。
“既然世子喜欢,尽管带走。”他笑得越发癫狂,“不过,下次可要看好了自己的东西。”
“否则,就别怪孤……不讲情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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