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宗旧祖地位于南线群山深处。
那里原本是六家宗门共同祭祖、封存战亡名册的地方,三府案后便被残脉占据。
陆昊丹田世界里的魔界之心刚靠近群山便剧烈跳动,整座丹田魔界随之翻起黑色潮汐。
灭世魔斧在魔界上空自行显化,斧刃遥指血池,像认出了被人窃取的古魔本源。
祖地周围仍住着宗门家属、佃户和没有参加争斗的低阶弟子,不能因为入口挂着六宗旧旗便一并视作残担
古魔先送回三张图。
第一张标血池阵眼,第二张标被掳者位置,第三张是愿意撤离者的山路。
残脉约有三百人,真正主持献祭的不足四十;血池旁另有一百余名被强迫维持阵纹的低阶弟子,以及从南线掳走的六十七人。
血祭已经开始。
每过一刻,血池便从维阵者身上抽走一层气血。
大千魔影尚未成形,池面却出现与外巡黑印不同的鳞状法纹。
若等所有身份查清再动手,被迫维阵的人会先死。
陆昊带伤赶到祖地外,没有立即攻山。
问道盟先开放三条撤离路,用旧祖地钟声传达同一条件:放下阵器、离开血池者不在山路上受攻击;携俘虏和魂火者必须停下查验;主持献祭者不能借换衣混入撤离队。
第一刻无人出来。
残脉首领把撤离声明改成“问道山要灭六宗满门”,又以家属名册威胁低阶弟子继续输送气血。
古魔没有与他隔山争喊,只让照名古灯把血池实际抽取画面投到三条山路。
第二刻,十七名杂役先退出。
他们没有修为,负责向血池运水,身上也没有军牌。
问道盟只登记身份,送往山外伤棚。
随后有三十余名低阶弟子放下阵旗,残脉从背后放箭,林薇的留路剑才进入祖地外阵。
剑路不向血池进攻,只护住撤离者。
裴照带人守第二条山道,唐砚从东河赶来后处理第三处阵门。
北环大战后的伤者留在原地,没有因要“灭残宗”被再次征召。
残脉见人开始撤离,提前开启血池。
六座宗门祖碑同时裂开,碑内并非先祖遗骨,而是多年收集的魂砂。
主持者把祖地名册、三府共旗残片和外巡黑印投入池中,要以宗门血脉和大千坐标一同请影。
池面升起半颗魔首。
它没有完整神智,只本能寻找血肉。
最近的被迫维阵者先被吸向池边,残脉首领则躲在六碑之后,准备让所有人先成为影身材料。
陆昊没有立刻劈下灭世魔斧。
影身尚未稳定,斧威若直接落池,献祭阵会先抽尽所有维阵者补形。
他让魔界之心反向吞住魔气,只断魔首与被迫献祭者之间的吸力,不碰众人心脉。
他以混元外轨划开六座祖碑与人群,唐砚同时寻找气血回路。
每座碑各控制一类人,断错一座,气血便会转到其余五座。
苏绫在山外辨认伤势。
她根据脉象把维阵者分成还能自行离开、必须切断魂线和不能突然停阵三组,通过传讯逐批报给唐砚。
救人次序不按问道山弟子或六宗身份,只看当前抽取程度。
第一座祖碑由内部弟子关闭。
那批人知道旧宗阵诀,在撤离声明中看见停止线后,合力拔掉自身血契。
残脉首领立即引爆碑底魂砂,陆昊用大道鼎虚影托住爆力,仍有两名弟子重伤。
第二、第三碑被唐砚断流。
血池魔首失去一半气血,转而吞噬主持者。
六名残脉修士被自己布下的魂线拖入池中,其余人开始向祖地深处逃。
古魔没有全追。
暗堂只截持献祭主印和俘虏名册者。
普通护卫放下兵器可走弃械线,仍携魂火攻击撤离者的才被阻止。
祖地家属区保持封路,不允许问道盟借追敌搜查住处。
第四碑最难处理。
它连接六十七名被掳者,魂线已经进入心脉。
强断会让所有人同时失血。
星儿每日一次显化尚未恢复,无法远距辨线,陆昊便让照名古灯映出每条魂线过去一息的位置。
苏绫在山外逐人给出停线顺序。
唐砚每断一条,血池便震动一次。
过程持续半个时辰,最后一名被掳者脱离时已经昏迷,仍保住性命。
六十七人中十三人重伤,其余均有不同程度失血,无人被当作残宗俘虏看押。
最后两碑由残脉首领亲自维持。
他将自己的血脉印与魔首相连,承诺献出祖地所有人换取大千力量。
半颗魔首终于长出双肩,法则强度接近混元,却仍被旧路封锁挡在灵武地之外。
陆昊等的也是这一刻。
外巡黑印被魔首完全吞入,残脉首领无法再把坐标转移。
丹田魔界骤然张开裂口,魔界之心吞住血池本源,灭世魔斧也在陆昊掌中凝为真实斧影。
魔首想以古魔气息反噬,斧刃只一震,便将它压得跪伏池郑
封路剑式若完整斩下会牵动沉锋原,陆昊仍只用自己的半印,星儿那一半不被强召。
封路剑势沿灭世魔斧斩出的裂口落在血池上方。
它先斩大千坐标,再斩六碑之间的献祭回路。
魔首失去界外支撑,转头吞向最后主持者。
残脉首领想逃,古魔以此前留存的献祭主印拓本确认身份,将他挡回空阵区。
陆昊一剑斩首。
其余主持者中九人死战被杀,十七人被擒,另有数人被血池反噬。
血池失去供给后没有爆开,唐砚用六段断流逐层放空,污血和魂砂分别封存。
所谓灭残宗,到此有了明确范围。
被清除的是以六宗名义继续献祭、劫掠和引界外魔影的武装残脉,不是祖地里的所有姓氏、家属和低阶弟子。
六宗旧旗与献祭主印被封,正常祭祖石牌没有毁掉。
战后清点持续两日。
问道盟一方战死四人、重伤十九人;被迫维阵者死亡七人,重伤三十一人;残脉确认死亡三十八人,被擒七十四人,另有一百余人弃械登记。
被掳六十七人全部找到,其中两人仍未脱离危险。
两名危重者在第三夜稳住心脉。
其中一人是南溪失踪药商,另一人来自六宗祖地家属区,都被魂线抽取过久。
药堂没有公布姓名,只向家属明伤势。
七名死亡维阵者的身份也逐一确认,遗物与赔偿不因他们曾穿六宗弟子服而扣下。
血池清理比战斗更慢。
污血中混着魂砂、毒药和大千法则,不能直接排入山河。
唐砚把池底分成六格,每日只净化一格;东河水府派阵师指导隔水,却不接管祖地。
一个月内,祖地井水由外部商队供给,费用先从献祭主持者财物中支付。
六座裂开的祖碑也分别处理。
藏魂砂的内层被移走封存,仍有先祖名录的外层由家属决定修复。
三块碑上发现主持者伪造的血脉名单,目的是把更多低阶弟子写成可献祭对象。
名单原件成为罪证,不继续作为宗族身份依据。
一百余名弃械者没有都留在祖地。
愿回家的由本地见证核对路引,担心报复者可暂住南线空营,涉案者进入分区看押。
问道盟不强迫他们加入外峰,也不让残脉旧管事重新集中控制粮食。
祖地临时管理由五方组成。
家属、低阶弟子、附近村镇、受害者代表和外部见证各推人员,只处理伤棚、粮水和遗物。
宗门是否重建、以何名义重建留到献祭案基本查清后再议,陆昊没有现场指定新宗主。
古魔从血池账册中找出十四处失踪人口转糟。
九处已经空置,三处仍有看守,两处只剩旧阵。
暗堂将地点交所在地查证,不以救人名义越过全部地方权限。
三处共救出十九人,也抓到四名负责押送者;其余失踪者仍需继续寻找。
残存魔影没有完全散去。
池底每到子时便出现鳞纹,试图寻找新的血气。
陆昊以半道封路剑势切断大千方向,沉锋原同步确认末位剑槽没有受牵动。
鳞纹连续七日不再回应后,血池才从紧急威胁降为封存现场。
这些处置全部写入祖地公示。
“灭残宗”的战报随后改成“清除献祭残脉、封闭血池”,避免外界把它理解为六宗所有门人皆被杀尽。
战斗标题可以简短,后续责任不能因此含混。
改后的战报列出撤离人数、主持者范围和未结失踪案。
祖地家属可公开反驳事实错误,问道盟不能以战胜方身份垄断叙述。
三日内共有十一处更正,其中两名弃械者最初被错列主持者,核对主印后已移出重案看押区。
另外三处姓名存在同音误记,祖地见证用旧名册与本人指印复核后修正。
错误版本保留更正痕迹,不悄悄覆盖,让后来者能看见战后记录怎样被校准。
更正后的名单重新公示七日。
血池账册记录了三府旧狱、南线失踪人口和外巡接应者的交易。
原件由祖地见证、九城与道庭三方封存。
家属区推举临时管理者,先负责粮、水和伤者,不由问道山直接接管六宗财产。
第三日,道庭使者抵达祖地。
他带来的不再是追杀旧令,而是一份尚未落最终印的新令草案:撤去对陆昊与问道媚本土追杀,承认问道盟参与中州秩序。
草案没有提三府罪证,也没有明过去法印为何被大千调用。
陆昊没有立即接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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