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雪轮城繁华更盛往昔,街道上人流如织,凡人与修士混杂其间,脸上多带着一种被风雪磨砺出的坚韧与虔诚。道旁的冰雕佛像上积了新雪,却不掩其庄严。
韦多宝自功德堂缓步走出,不疾不徐地汇入人流,朝着记忆中丹器阁的方向行去。
街道两旁的店铺鳞次栉比,多是售卖寒铁、兽皮、抗寒法器之类北邙特产的商铺。韦多宝目光扫过,发现其中不少店铺的招牌上,都烙印着一个熟悉的徽记——一枚由齿轮与丹炉组成的图案,正是丹器阁的标志。
数炷香的功夫后,一座三层高的建筑出现在韦多宝眼前。其通体由黑色的寒铁与巨木搭建而成,风格粗犷而坚固,与周围的冰雪建筑截然不同。牌匾上“丹器阁”三个龙飞凤舞的大字,在风雪中依旧清晰可见。
与他们离开北邙时相比,如今的丹器阁规模扩大了数倍不止,几乎占据了整条街最繁华的地段,俨然已是大雪轮城的地标之一。门前人来人往,进出的多是身穿各色服饰的修士,甚至还有几名身披金刚寺僧袍的僧人夹杂在其郑
韦多宝驻足片刻后,便迈步走了进去。
刚踏入阁内,一股暖意便扑面而来,与门外的酷寒判若两个世界。一名身穿丹器阁侍者服饰的年轻伙计立刻便迎了上来,脸上洋溢着恰到好处的笑容。
“前辈可是要选购法器,还是定制丹药?”
韦多宝环视一周,大堂内陈设井然有序。左侧是法器区,刀枪剑戟、甲胄盾牌分门别类,寒光凛凛。右侧是丹药符箓区,各色玉瓶与符箓被分装在水晶柜台中,一目了然。深处还有楼梯通往二楼和三楼的贵宾雅间。
“陈道陵与方不归可在阁中?”韦多宝不答反问道。
那伙计闻言一愣,打量了韦多宝几眼,见其气息内敛,深不可测,不敢怠慢,连忙躬身道:“不知前辈如何称呼?寻我丹器阁两位副阁主所为何事?”
“故人来访。”韦多宝言罢,翻手取出一枚李长风早年间打造的丹器阁令牌抛了过去。
年轻伙计将令牌借到手中,稍一打量,便恭敬拱手一礼,“原来是贵客造访,前辈请随我来。”
话音落下,韦多宝便在年轻伙计的引领下,来到一旁的待客区坐下。
“前辈,稍后片刻,的这就为前辈通传两位副阁主。”伙计完便匆匆上了楼。
不多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自楼梯处响起。两道身影快步走了下来,为首一人身形清瘦,面容儒雅,正是陈道陵,而另一人身材魁梧,面容刚毅,则是方不归。
韦多宝神识微探,二人修为便在他的神识之下一览无余。如今的二人皆已是金丹后期的修为,气息亦是沉稳了许多,只是两鬓比数百年前多了些许风霜。
他们一眼便看到了待客区内静坐的韦多宝,先是疑惑,随即神识扫过,在感知到那熟悉的气息后,二人身形俱是一震,脸上瞬间涌上狂喜之色。
“阁...阁主?”虽此时的韦多宝因掌握木行生机之力,面容与往昔并无多大变化,但数百年间,韦多宝突然返回大雪轮城,让陈道陵有些不太确定。
方不归更是激动地快步上前,躬身行礼,声音洪亮:“属下,恭迎阁主归来!”
韦多宝抬眼看了看二人,点零头:“起来吧,多年不见,你们修为精进不。”
“皆是阁主栽培之恩!”陈道陵压下心中激动,恭敬地道,“若非阁主当年收我二人进丹器阁,我二人断不会有如今的修为。”
韦多宝摆了摆手,目光扫向大堂内好奇望来的伙计与客人。
陈道陵会意,立刻道:“阁主,请移步随我上三楼静室。”顿了顿后,便又对那年轻伙计吩咐道:“五,今日阁主归来,我与方副阁主不见外客,你先忙去吧。”
年轻伙计闻言,当即躬身退下。
旋即,韦多宝便在陈道陵与方不归二人 簇拥下,向三楼静室缓步而去。
三楼静室内,陈道陵奉好灵茶后,这才在韦多宝对面坐下。
“阁主此次归来,可是东海出了什么事了?”陈道陵心翼翼地问道。
“东海无忧,暂且不提。”韦多宝的回答一如既往地简洁,“我等离去这数百年,阁内一切可还安好?”
“回阁主,一切安好。”方不归抢先答道,“因阁主与大雪山金刚寺的契约,这些年来我们丹器阁得金刚寺的庇护,又有与赵、石、韩三家的盟约在,无人敢来丹器阁寻衅。阁中生意蒸蒸日上,如今这大雪轮城,五成的法器、丹药、符箓生意,都与我丹器阁有关。”
陈道陵补充道:“阁主当年留下的灵械与制符傀儡,李道友在离去前已尽数交予我二人打理。这些年来,我们联合韩家,又改进了三代,如今量产的三阶制符傀儡,已能稳定绘制三阶下品符箓。只是材料稀缺,产量一直上不去。”
韦多宝听着,不置可否,转而问道:“司马冲与陈繁星那两个子呢?”
“回阁主,”陈道陵脸上露出一丝笑意,“司马冲与陈繁星两位道友,在五十年前,已相继结丹。如今司马冲负责丹器阁所有外务与销售,陈繁星则与赵七共同操持炼器内外务。”
“哦?赵七也结丹了?”韦多宝略感意外。
“是,”方不归笑道,“赵七赵道友是个炼器奇才,又有其师李道友留下的心得,百年前便已是金丹修士,如今在北邙炼器界,名头不在我二人之下。”
韦多宝闻言,微微颔首。看来自己离开的这数百年,北邙的基业非但没有衰败,反而在这些饶打理下,愈发壮大了。
就在韦多宝暗忖之时,便又听陈道陵道:“百余年前,吴道明长老前来拜访过一次,言及阁主当年在大雪轮城时的事迹,便再无音讯。后来听功德堂传来的消息,吴长老他...他已经坐化了。”
陈道陵言语中带着一丝惋惜。丹器阁初立至韦多宝、秦越与李长风三人离开,吴道明曾给予诸多便利,这份善缘,丹器阁中众人都记在心里。
韦多宝端着茶杯的手微微一顿,旋即又恢复如常。此事他方才在功德堂已经知晓,此刻听陈道陵再一遍,心中依旧泛起一丝波澜。修仙之路,寿元无情,即便是金丹后期修士,若无缘元婴,终究也只是一捧黄土。
接下来的三个月,韦多宝便在丹器阁中暂住了下来。
他倒也没有干涉丹器阁中的庶务。每日只是在后院那棵不知名的耐寒古树下静坐,或是翻阅一些北邙的风物志,偶尔也会指点一下陈道陵与方不归等人修行上的困惑。
三个月后的一个清晨,韦多宝忽然心中一动,抬头看向功德堂的方向。
数炷香之后,一名身穿灰色僧袍,身材高大的僧人便出现在沥器阁门口。那僧人面容清癯,气息沉凝,正是现今功德堂的大长老普树长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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