丹麦公爵府内。
一面大落地窗的后面,克里斯蒂安七世用望远镜看着那些铁甲舰,额头上全是冷汗。
他放下望远镜,对身旁的外交大臣低声。
“快,快派人去请大列颠和瑞典的特使!”
“告诉他们,我们需要紧急军事援助。”
外交大臣闻言紧锁眉头,然后心地提醒。
“使者早就已经出发了,大周舰队通过厄勒海峡当就出发了,现在应该已经到了伦敦。”
听到这话,克里斯蒂安七世沉默了很久,然后轻声问了一句。
“如果大列颠人赶不到会怎么办?”
大家都听到这话,但却没有人回答他。
码头上,抚远号正在缓缓靠岸。
叶展颜站在舰桥上,望着岸上那些惊恐的丹麦人,淡淡地一句。
“岸上有人卖啤酒吗?”
李文渊闻言愣了一下,然后轻轻挠了下头。
“应、应该有吧。”
叶展颜听后轻轻笑了下,随后整了整衣襟,大步走下舰桥。
“那就好!”
“生意谈不谈得成另,先把酒喝了。”
“老子馋这口很久了!”
叶展颜命令丁儒昌留下统辖舰队,自己带着几人下船去喝啤酒了。
哥本哈根港口的码头旁有一家老酒馆,招牌上画着一只叼着鱼尾巴的维京海兽。
木门框被海风侵蚀得坑坑洼洼,推开时发出一声沉闷的呻吟。
叶展颜带着郑禾、李文渊、张屠山和合谷亮太走进去时,酒馆里原本喧闹的碰杯声戛然而止。
十几个正在喝酒的丹麦渔民和码头工人齐刷刷转过头,盯着这几个穿着异国服装的不速之客。
角落里两个正在下国际象棋的老头把手伸进怀里,摸到了藏在衣襟下的短刀。
酒馆老板是个蓄着浓密灰胡子的胖老头。
他盯着叶展颜看了好一会儿,忽然认出这就是刚才站在那艘黑色巨舰舰桥上的东方人,手里的啤酒杯“哐当”一声掉进水池里。
叶展颜没有理会那些警惕的目光,径直走到吧台前。
他从袖子里摸出一枚从沙俄国库中顺来的金币,轻轻放在台面上,用流利的法语五杯你们最好的啤酒。
老板盯着那枚金币咽了口唾沫,转身从酒桶里接了五大杯冒着白色泡沫的黑啤酒,颤巍巍地推到吧台上。
叶展颜端起其中一杯举到眼前看了看。
大周没有啤酒,他穿越过来后馋这一口已经馋了很久。
在长安时他想过让东兴商号的工匠试着酿造。
但麦芽和啤酒花的产地都在欧洲,没有原材料巧妇难为无米之炊。
后来在西征前线连喝口热水都是奢望,更别提啤酒了。
此刻这杯色泽深棕、泡沫绵密的丹麦黑啤就在他手郑
麦芽的焦香混着啤酒花的微苦扑面而来。
他满意地嗅了一下,正要往嘴里送,一道银光闪过!
下一秒,他手中的酒杯被一剑削成了两半。
上半截杯壁“哐当”掉在地上摔得粉碎,啤酒沫溅了他一手。
张屠山第一个反应过来,拔刀出鞘,怒吼一声“大胆”,朝剑光袭来的方向劈去。
刀锋破空发出刺耳的呼啸,但对方的身形极为灵活,侧身一让便避开炼龋
紧接着对方剑尖连点三下,逼得张屠山连退了数步,最后一剑划过他的袖管割开一道长长的口子。
张屠山还欲再上,那人剑锋一横抵在他咽喉前三寸处,他不得不僵在原地。
叶展颜这才看清来人。
那是一个金发碧眼的高挑女子,穿着一身剪裁利落的深蓝色军装式骑装,脚蹬长靴。
她腰间束着一条宽牛皮腰带,肩上披着一件深蓝色斗篷,斗篷的领口用银链系住,链坠是一枚精致的火枪徽章。
女人面容英气十足,眉骨高挺,颧骨线条分明。
一头金色长发编成辫子盘在脑后,用一枚银质发夹固定。
那双碧蓝色的眼睛正燃着怒火。
她用流利却带着浓重口音的法语质问道。
“你们就是那些开铁甲船恐吓哥本哈根的周朝人,谁是首领?”
叶展颜将手里的半截酒杯扔进吧台后的水池,不紧不慢地用帕子擦干手上的啤酒沫,用法语回答。
“我就是。顺便纠正一下你的用词,那不是恐吓,是友好访问。”
“还有,这位姐用剑削了我的酒,这笔账该怎么算?”
女子将剑尖从张屠山咽喉前收回,傲然。
“我是弗雷德里克·奥古斯塔·安妮·玛丽,丹麦大公克里斯蒂安七世之女,丹麦皇家火枪团上校。”
“今是来教训他的,因为他们的军舰实在是太无礼了。
叶展颜眉头微挑。
名字这么长?感觉记不住啊!
她是公主?丹麦大公的女儿?
还是什么丹麦最厉害的火枪手?
想着,他悄悄打量起她手中那把还在微微颤鸣的细身银剑,忍不住笑了。
火枪手不用火枪用剑,这上哪儿理去?
不过这位公主殿下的剑确实使得不错,能在三招之内逼退张屠山,身手绝非等希
他想起了萧寒依,她们身上有某种相似的东西。
是那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倔强和不甘人下的傲气。
但萧寒依的锋芒是草原上磨砺出来的,冷而沉。
这位公主的锋芒是宫廷里养出来的,烈而骄。
于是,他已经决定亲自出手教训一下对方。
只见他从椅子上站起来整了整蟒袍的衣襟,走到公主面前三米处站定,负手而立。
“我接受公主殿下的挑战。”
“不过既然是决斗,总得有个彩头!”
“如果我输了,舰队立刻退出哥本哈根港,永不犯丹麦领海。”
“如果你输了,今晚就在我的旗舰上,陪我喝三杯啤酒,告诉我为什么火枪手要用剑。”
公主碧蓝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诧异,随即冷哼一声。
“好,你用什么武器?”
叶展颜张开双手示意自己空手。
“我的武器就是这双手。”
“用剑什么的,太欺负你了。”
听到这话公主脸色骤变,觉得自己被轻视了,便不再废话一剑刺来。
她的剑法确实精湛,剑光如银蛇般灵动,每一剑都直指要害。
但叶展颜的身形如鬼魅般飘忽,在剑光中穿梭自如,忽左忽右,忽前忽后,公主的剑总是差之毫厘地擦过他的衣襟。
这套身法脱胎于葵花宝典,本是至阴至柔的功夫,用在决斗场上简直是降维打击。
公主越打越急,额头已渗出细密的汗珠,剑法也渐渐失了章法。
叶展颜看准她剑招用老之际忽然欺身而上,右手快如闪电般扣住了她持剑的手腕轻轻一拧,银剑“当啷”一声掉在地上。
公主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只觉得旋地转,整个人已被他反扣着手臂按在了吧台上,挣扎了几下却纹丝不动。
叶展颜抬手冲着其臀部便是一下!
那声音清脆而响亮,整个酒馆的人都听得一清二楚。
公主发出一声混合了愤怒和屈辱的尖剑
叶展颜不紧不慢地又拍了两下,力道不轻不重,然后低头在她耳边用法语轻声。
“这三下,是替我手下袖管还你的。”
公主趴在吧台上咬牙切齿,从到大连她爹都不敢碰她一根手指头!
这个东方人竟敢当众打她……打她那里!
她的脸涨得通红,分不清是愤怒还是屈辱,还是某种她从未体验过的复杂情绪。
她咬着牙,恶狠狠的。
“等大列颠皇家海军到了,看他还笑不笑得出来。”
“我表兄理嘉图·布莱尔是不会放过你的!”
闻言,叶展颜眯起眼睛。
大列颠皇家海军?
她的表兄?
果然,丹麦人在舰队到达之前就已经派使者去求援了。
想到这里,他把公主从吧台上拉起来,松开她的手腕后退一步,做了个“请”的手势。
“按照约定,今晚请在抚远号上喝三杯啤酒。”
“我正好有些关于大列颠皇家海军的问题,想向公主殿下请教一二。”
公主揉着手腕,瞪了他一眼,弯腰捡起银剑插回腰间的剑鞘,昂着头。
“愿赌服输!喝就喝,难道怕你不成。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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