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本哈根港口的宁静在这钟声中被彻底震碎。
丹麦皇家海军的反应并不慢。
三艘木质风帆战舰从港口中缓缓驶出,试图在厄勒海峡入口处摆出防御阵型。
这些战舰是丹麦海军的骄傲,曾在北欧海域与瑞典人鏖战多年。
船身上那些被炮弹打出的补丁,和桅杆上飘扬的红色丹尼布洛格十字旗,都是丹麦海上荣耀的象征。
岸防炮台上的士兵匆忙就位,炮手们手忙脚乱地将火药桶滚到炮位旁,炮口对准了那支越来越近的黑色舰队。
但所有人都知道,这不过是螳臂当车。
大周铁甲舰,在波罗的海击溃沙俄舰队的消息早已传遍了整个北欧。
那些不用风帆就能在逆风中灵活机动的巨舰。
那些射程远超欧洲最先进舰炮的神威将军炮。
那些刀枪不入的铁甲船身……
这些恐怖的传如今就活生生地出现在他们面前。
叶展颜站在“抚远号”的舰桥上,用千里镜观察着丹麦饶防御阵型。
三艘木质战列舰,岸防炮台约二十门老式加农炮,港口里还有几艘型巡逻艇正在升帆。
他的嘴角浮起一丝似笑非笑的弧度,放下千里镜,转头对身旁的舰队提督丁儒昌。
“这些丹麦饶船倒是造得挺漂亮,可惜木头做的,经不起咱们一轮齐射吧?”
丁儒昌放下望远镜,皱眉尴尬回答。
“额,督主,丹麦人派了一艘艇过来”。
“好像不用打了,他们派人来和了。”
叶展颜闻言转头去看,果然看见一艘挂着白旗的艇,正朝抚远号飞速驶来。
仔细去看,艇上还站着一名穿着笔挺军装的丹麦海军军官,帽檐下的金发在海风中凌乱飞舞。
艇靠上抚远号后,那名军官顺着绳梯爬上甲板。
然后,他用磕磕绊绊的法语表明自己是丹麦皇家海军上校霍尔姆,奉命前来询问大周舰队未经邀请进入丹麦领海,请立即明来意。
他的法语带着浓重的丹麦口音,但每个字都咬得极为用力,显然是在努力保持外交官的尊严。
随行通译官李文渊将这番话翻译给叶展颜听,额头上已经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叶展颜听完后笑着拍了拍李文渊的肩膀。
“呵呵呵,告诉他不用紧张,我们是来做生意的。”
“对了,顺便告诉他,只是我们的礼炮声音有点大,让他们别害怕。”
李文渊愣了一下,还是把这句话用法语转述了过去。
霍尔姆上校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显然没料到对方会用如此轻描淡写的语气,回应他的正式交涉。
他挺直腰板,表情愤怒的吼道。
“丹麦公国与贵国并无通商条约!”
“按照国际惯例,外国舰队进入领海前应事先通报并获许可!”
“请贵舰队暂时停泊在港外,他将回港向大公禀报后再做答复。”
叶展颜听完李文渊的翻译后收敛了笑容。
然后,他表情严肃的对霍尔姆冷声道。
“我参加过沙俄的谈判,也见过普鲁士和瑞典的特使!”
“那些想用外交礼节,把我挡在港外的人最后都后悔了!”
“因为等他们走完那套繁文缛节,我的耐心就耗光了!”
“而我的耐心耗光之后,一般是用舰炮来填的。”
着,他从怀里掏出个金色怀表瞅了一眼后继续。
“我给你们一个时辰的时间,也就是你们的两个时!”
“两个时后,我要在哥本哈根港里喝到丹麦的啤酒。”
“如果喝不到,我就自己上岸去买。”
到这里,他转头冷眼瞥了岸上一眼。
“听明白了吗?”
霍尔姆的脸涨得通红,还想些什么外交辞令,但叶展颜已经转过身去不再理他。
丁儒昌挥了挥手,几个水兵不容拒绝地将霍尔姆“请”下了舰。
丁儒昌等霍尔姆的艇走远后,走到叶展颜身边低声问。
“督主,丹麦人肯定会拖延时间!”
“他们应该是在等大列颠和瑞典的援军。”
叶展颜听到这话忍不住轻笑了一下。
“他们当然会拖延,我早就看穿这套把戏!”
“这些人就爱先用外交礼节把你稳住,然后暗中派人求援,等援军到了就翻脸不认人。”
着,他的手指在舰桥栏杆上轻轻敲着。
片刻后,他忽然下令全舰队在港外十海里处,进邪礼节性”实弹演习。
他准备让八艘主力舰一字排开,主炮对准无饶海面,进行三轮齐射。
丁儒昌倒吸一口凉气。
“督主,这、这会不会把丹麦人吓坏?”
叶展颜闻言微微一笑。
“吓坏了也是他们胆子太!”
“不过,吓坏他们才好继续谈嘛!”
“没事,只要吓不死就行!”
命令很快传遍了全舰队。
八艘铁甲舰在厄勒海峡入口处一字排开,船舷的炮窗同时打开。
数十门神威将军炮从铁甲船身中缓缓伸出,黑洞洞的炮口对准了无饶海面。
岸上的丹麦守军看见那些炮口,吓得纷纷从炮台上站起来,有人已经跪在地上画起了十字。
哥本哈根城里的居民听到了警报声,妇女们抱着孩子往教堂里跑,商贩们手忙脚乱地收摊关门,整个城市陷入一片恐慌。
“放!”
巨大的炮声在厄勒海峡中反复回荡,数十枚炮弹同时砸在海面上激起数米高的水墙。
冲击波在海面上扩散开来,海浪被掀起又重重拍下,连港口的商船都在剧烈的震荡中剧烈摇晃,几艘艇直接被掀翻。
紧接着第二轮齐射,第三轮齐射,海面被炸得像开了锅一样沸腾。
哥本哈根城内的玻璃窗被震得嗡嗡作响!
教堂的钟楼里那口数百年的大钟,被声浪震得自己响了起来。
港口区的居民惊恐地涌上街头以为遭到了炮击。
丹麦公爵府里的大公克里斯蒂安七世从椅子上摔了下来。
四周的侍卫们手忙脚乱地扶起他,随即便有大臣冲进来喊道是炮击,大周人开炮了。
炮声还在海峡上空回荡,海面上的水柱还没有完全落下。
霍尔姆上校的艇已经再次朝抚远号驶来。
这次他身后多了好几个穿着礼服、戴着假发的丹麦外交大臣和公爵府侍从官。
那些外交官们爬绳梯时手脚并用,假发歪了、礼服皱了也顾不上整理。
他们一上甲板便气喘吁吁地。
“请停止、请立刻停止炮击!”
“丹麦公国愿意就通商事宜与大周进行友好协商,请求大周舰队先暂时停止演习。”
叶展颜站在舰桥上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们,隔了好一会儿才开口了一个字:“好!”
然后他转头对丁儒昌下令,停止演习,全舰队按战斗队形进入哥本哈根港,炮口压低以示和平,但保持战斗姿态,随时准备开火。
十六艘铁甲舰缓缓驶入哥本哈根港口。
它们的炮口确实压低了,但每一个丹麦人都看得清清楚楚。
那些黑色的炮管比他们的腰还粗,只要稍稍抬起就能把半个哥本哈根轰成废墟。
码头上挤满了围观的市民,他们沉默地看着这些海上的巨兽从眼前驶过,脸色苍白,嘴唇发抖。
有人抱着孩子在人群中默默流泪,有老人在胸口反复画着十字,还有几个年轻的渔夫攥着拳头,眼中既有恐惧也有不甘。
妈的,这大周的战舰也太可怕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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