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斯科，皇宫内。
萧寒依看完这份密报后冷笑了一声，将密报往桌上一拍。
“他请奥斯曼人帮他打内战，却不想想奥斯曼人来了还会走吗？”
“克里米亚是沙俄在黑海的咽喉，割给奥斯曼人容易，想拿回来就是痴人梦。”
卫菁正在沙盘前推演下一步的兵力部署，头也不抬地回了句。
“泵四世越疯对我们越有利，奥斯曼人介入会让沙俄内战更加不可收拾。”
“那些原本还在观望的军阀估计彻底跟他离心离德了。”
萧寒依点头称是，接话。
“格里高利的哥萨克骑兵，已经公开宣布拒绝接受泵四世的调令。”
“伏尔加河流域的几个大地主，也派使者来了莫斯科。”
“泵四世这是在替我们收拢人心，他人还不错咧！”
卫菁闻言笑了一下，然后抬起头问了句。
“叶督主什么时候回来？”
萧寒依想了想回答。
“他去维堡跟叶卡捷琳娜签盟约，算算日子应该快了。”
与此同时，芬兰湾。
这里的冰道在黎明时分显得格外冷清。
叶展颜裹着黑貂皮斗篷，身后跟着张屠山、合谷亮太和邵文远，十三太保扮作商队护卫散在庄园四周，将整座维堡庄园守得密不透风。
叶卡捷琳娜在书房门口迎接他，这次她穿了一身剪裁利落的藏蓝色呢料骑装，金红色长发高高束起用一枚银质发夹固定在脑后。
她没有戴任何珠宝首饰，素面朝的脸上带着一种破釜沉舟后的冷静。
两人分宾主落座后没有多余的寒暄，叶展颜直接让邵文远将正式盟约放在桌上，开门见山地提出了大周的条件。
“大周可以支持你成为沙俄女皇，包括提供军事援助、外交承认和登基后的经济支持。”
“作为交换，沙俄须承认大周对乌拉尔山以东全部领土的主权，与燕国通商协约中的条款同样适用于沙俄，包括关税和互市口岸等方面。”
“沙俄在波罗的海的所有港口向大周舰队永久开放，大周商人在沙俄境内享有与本国商人同等的贸易权利，大周在圣泵堡设立常驻使领馆享有外交豁免权。”
叶卡捷琳娜拿起盟约逐条看了一遍，手指在“乌拉尔山以东全部领土”这一行字上停了很长时间。
壁炉里的松木烧得噼啪作响，火光在她脸上跳动。
她沉默了良久，终于抬起头直视叶展颜的眼睛问道。
“你是不是要我把半个帝国都送给你们？”
叶展颜端起面前的茶杯不紧不慢地喝了一口，放下茶杯微微一笑，纠正。
“强调一点，这不是送，是还。”
“沙俄从大周手中夺走的土地，远不止乌拉尔山以东。”
“当年趁大周内忧外患之际数次南下，割走外兴安岭以北的大片领土，屠杀边境百姓无数。”
“我这次来只是替陛下收回，原本就属于我们大周的东西。”
到这里，他故意停顿了一下，让对方有思考的时间。
片刻后，才缓缓开口认真道。
“如果你愿意签这份盟约，大周与你就是盟友。”
“沙俄剩下的领土大周一寸不要，还会帮你稳住局面，让你在皇位上坐得稳稳当当。”
“如果你不愿意，我们也不勉强，只不过大周可以扶持她，也可以扶持别人。”
“格里高利的哥萨克骑兵最近好像挺活跃的，伏尔加河流域的那几个大地主也派使者来莫斯科了。”
听到这些话，叶卡捷琳娜的手指微微发抖，但眼神依旧坚定。
她知道叶展颜的是实话。
她也知道，这根本就不是一场公平的谈牛
这是一份由胜利者拟定条款，而失败者只能选择接受或不接受的城下之盟。
可她并没有别的选择。
泵四世要杀她，沙俄的老贵族绝不会接受一个女人坐上沙俄的皇位。
那些在维堡观望的新贵族们随时可能倒戈。
叶展颜是唯一给了她一条活路的人，也是唯一一个有实力帮她篡夺皇位的人。
所以她不在犹豫，而是拿起鹅毛笔蘸了墨水，在盟约上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鹅毛笔的笔尖在羊皮纸上沙沙作响。
她签字时手指在发抖，但最后一笔收得极为用力，仿佛要把所有的不甘和屈辱都压进这道墨痕里。
签完字后她放下鹅毛笔，忽然抬头对叶展颜嫣然一笑：
“摄政王殿下，将来史书上会怎么写我们？”
“会写‘沙俄女皇叶卡捷琳娜与周朝摄政王叶展颜，共同缔造的欧亚大陆新秩序，始于一座芬兰湾的偏僻庄园的幽会’？”
叶展颜端起酒杯轻轻碰了一下她的酒杯，纠正。
“不，我觉得史书上会写，这一切都始于一个女饶智慧和勇气，大周只是恰逢其时地站在了正确的一边。”
叶卡捷琳娜仰头将杯中伏特加一饮而尽，然后正色。
“感谢您和大周的支持，我会在一个月内做好政变准备。”
“届时需要大周舰队在芬兰湾进行一次实弹演习，不需要真的开火，只要能震慑住圣泵堡港口里的守军就校”
叶展颜微笑点头。
“没问题，邓文龙的铁甲舰队最近正好在波罗的海巡航，随时可以配合你。”
借着酒劲，叶卡捷琳娜想再次投怀送抱，趁机拿下叶展颜。
但叶展颜想到对方有三十多个情夫，就总觉得眼前的女人不干净。
于是，随便找了个借口就仓惶逃走了。
叶卡捷琳娜很失落，一直嘀咕还没试过太监是什么滋味呢！
另一边，叶展颜离开维堡庄园时已经黑了。
他翻身上马，回头看了一眼书房窗户里透出的烛光。
叶卡捷琳娜还坐在壁炉前，手里拿着那份刚刚签署的盟约，金红色长发在火光中泛着柔和的光泽。
这个女人是他见过最有手腕、最能屈能伸的女人之一。
女帝武懿是在绝境中被人一步步推上皇位的，而叶卡捷琳娜是在绝境中自己一步步爬上来的。
这两种截然不同的成长轨迹，造就了她们相似的野心和完全不同的手段。
武懿永远不会像叶卡捷琳娜那样用身体和暧昧做筹码，而叶卡捷琳娜也永远不会像武懿那样，对一个人毫无保留地信任。
但他不需要叶卡捷琳娜像武懿那样忠诚，他只需要她像一个沙俄女皇那样履行盟约。
数日后，回到莫斯的叶展颜，派人将盟约副本火速送往前线交给卫菁和萧寒依，让他们根据这份盟约调整对沙俄残部的处置策略。
凡支持叶卡捷琳娜的军阀和贵族视同盟友。
凡支持泵四世或奥斯曼饶视同敌军继续清剿。
他连夜给长安的女帝起草奏报，将沙俄盟约的全文和西洋通商使团的计划概要一并附上，请求朝廷批准下一步行动计划。
窗外克里姆林宫的尖顶上，大周的玄色龙旗正在夜风中猎猎作响。
他搁下笔靠在椅背上，心中默念：西洋通商使团的计划已经箭在弦上，只需要等女帝的批准一到，铁甲舰队就会驶入大西洋。
而长安城里墨漛澜和武颂的势力正在悄悄膨胀，他必须赶在那些政敌根基未稳之前完成这趟欧洲之行，然后回长安收拾局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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