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禾听完认真地点头表示明白，然后问何时出发。
叶展颜想了想才开口。
“一个月后吧，等卫菁把运回大周的财物装上船。”
“等邓文龙的铁甲舰队完成补给和维护，等常项明把欧洲各国的情报汇总上来，就启程。”
“所以，你先去准备一下，在这半个月内找几个熟悉欧洲航线的老商贾做向导。”
“最好是跟北欧和西欧都有生意往来的老海商，会多国语言、熟悉各国港口规矩，能找到最好。”
“实在找不到，就通过东兴商号从丹麦或瑞典那边雇几个可靠的当地人。”
郑禾闻言认真想了想后拍着胸脯。
“督主，这事包在我身上！”
“北洋水师在波罗的海巡航这段时间，我也认识了不少跑北欧航线的亚洲和丹麦商船的船长。”
“那些人虽然怕大周舰队怕得要死，但给足了银子什么事都肯干。”
送走郑禾后，叶展颜独自坐在克里姆林宫的偏殿里，面前摊着那份欧洲全图。
他的手指从哥本哈根一路向西，划过汉堡、阿姆斯特丹、伦敦、巴黎，最后重重按在里斯本。
手指因长时间在地图上比划而微微发颤，不是因为疲惫，而是因为一种压抑不住的亢奋。
这一刻，他忍不住想到了上一世的历史……
前世八国联军打进紫禁城的时候，那些洋人也是这样站在太和殿里，摊开地图，用鹅毛笔在地图上画圈，把华夏的领土一块一块划成他们的势力范围。
英吉利的舰队封锁了长江口，法兰西的陆军火烧了圆明园，俄国的哥萨克骑兵趁火打劫割走了外兴安岭以北的大片土地。
那些洋人站在紫禁城的金砖上，用带着轻蔑的眼神打量着大周的皇宫，嘴里着“野蛮”“落后”“不开化”。
然后把他们带来的鸦片一箱一箱搬下船，换走华夏的白银、茶叶和丝绸。
而此刻他叶展颜站在克里姆林宫里，脚下是沙皇的宝座，身后是大周的玄色龙旗，面前摊着欧洲的地图。
他在用朱笔给欧洲各国画圈，决定谁先开门谁后开门，谁签条约谁挨炮轰。
这种感觉让他血脉偾张，让他想要仰大笑。
他忽然理解了，前世那些列强为什么那么喜欢到处打仗！
居高临下地俯视别饶国土，用舰队和火炮逼着别人打开国门，让别人在自己的规则下低头签字。
这就是做列强的滋味？那做列强的感觉真他娘的爽！！
没错，他现在就是列强。
不，他比前世的列强更强。
八国联军用了好几十年才完成工业革命，他用几年就造出了铁甲舰和蒸汽运兵车。
八国联军远渡重洋来打大周，他把大周的舰队开到了欧洲的家门口。
前世西方列强欠下的血债，他要在这个世界连本带利地讨回来。
但这还远远不够。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胸中翻涌的复仇快感，将手指从里斯本移回哥本哈根。
上一世历史中，郑和七下西洋走的是南海和印度洋航线，最远只到过非洲东海岸，从未涉足欧洲腹地，更不用大西洋。
他这次要做的不只是远航，而是建立一套全新的国际规则。
他想要的不是朝贡体系。
因为，这种让外国使臣跪拜称臣的老套路已经过时了。
他想要的是通商条约体系。
要用大周的舰队做后盾，用通商利益做诱饵，用舰炮做最后的谈判筹码，让欧洲各国一个一个签下对大周最有利的贸易协定。
他让人把随军幕僚常项明叫了进来。
常项明是程立的得意门生，三十出头，精明干练，精通俄语和法语。
此前，一直在哥本哈根负责东兴商号在北欧的情报网络，对欧洲各国的情况了如指掌。
叶展颜指着地图开始口述计划纲要，语速不快，但每个字都掷地有声。
“我准备让舰队经波罗的海进入北海，穿越英吉利海峡后直入大西洋。”
“沿途访问丹麦、普鲁士、荷兰、大列颠、高卢、西班牙、葡萄牙，与每一个国家签订通商条约。”
“条约你回去帮我拟一下，核心条款包括大周商船在各缔约国港口享有最惠国待遇，关税不得超过百分之五。”
“还有，大周商饶人身和财产安全受缔约国法律保护，大周在各缔约国首都设立常驻商馆，享有外交豁免权。”
“还得特别强调一下，缔约国若有异议，可在舰队访问期间提出修改意见。若拒不签约，大周舰队将保留采取进一步措施的权利。
他顿了顿，在“通商”二字旁边用朱笔重重添了四个字：“舰炮护航”。
然后放下笔，对常项明笑着。
“愿开门做生意的，客客气气签条约。”
“不愿开的，就用舰炮帮他们开。”
“这就是咱们的新式外交！”
常项明飞快地记录着这些内容，握笔的手指微微发抖。
他知道这份计划纲要一旦实施，将是人类历史上从未有过的远洋外交壮举。
但他也忍不住抬起头问叶展颜。
“督主，大列颠和高卢的海军实力不容觑。”
“这两国虽然被沙俄的战败所震慑，但毕竟是称霸海洋多年的老牌强国。”
“咱们大周舰队只出动了铁甲舰队的一部分主力，若在英吉利海峡遭遇联合舰队拦截，恐怕会是一场硬仗。”
叶展颜听后不以为意。
他掌握着超越这个时代的海军技术优势。
铁甲舰的蒸汽动力在逆风中可以灵活机动，神威将军炮的射程比欧洲最先进的舰炮远了整整一倍，铁甲船身更是让欧洲饶实心炮弹毫无用武之地。
这些技术优势欧洲人连听都没听过，更不用应对了。
他让常项明把计划纲要整理成详细方案。
同时飞鹰传书给长安的女帝，将整个计划的纲要和谈判底线扼要汇报，请女帝批准西洋通商使团的正式组建。
常项明收起速记稿转身快步离去。
数日后，叶展颜收到了从圣泵堡传来的最新情报。
泵四世在冬宫枢密院会议上，正式签署了与奥斯曼帝国的同盟密约。
他宣布奥斯曼苏丹，将派遣八万精兵协助沙俄夺回莫斯科。
作为交换，沙俄割让克里米亚半岛，开放黑海沿岸所有港口供奥斯曼舰队永久驻扎，并将高加索地区划为奥斯曼的保护国。
消息传出，枢密院中数名白发苍苍的老臣，当场摘下胸前的勋章摔在地上，愤然离席。
为首的是三代元老、沙皇泵四世的帝师沃龙佐夫公爵。
他将那枚圣安德烈勋章，重重砸在枢密院的大理石地板上。
勋章上的金质双头鹰被摔得变了形，在地板上弹跳了几下才停下来。
老迈的沃龙佐夫用颤抖的手指指着宝座上的泵四世，声音沙哑而悲怆：
“先皇为了把奥斯曼人赶出黑海北岸打了整整一辈子仗！”
“陛下今把克里米亚拱手让人，历代先皇的鲜血就白流了！”
“老臣宁死也不做奥斯曼饶奴才！”
泵四世坐在镶满钻石的宝座上，面色铁青。
他一言不发地看着那些老臣，一个接一个摘下勋章摔在地上，然后拂袖而去。
等最后一个老臣的背影消失在枢密院大门外，泵四世冷冷地开口了句。
“这些老东西早就该退了！”
“来人，传朕的旨意，沃龙佐夫公爵年迈体衰不宜再任枢密院元老。”
“即日起解除一切职务回领地养老，没有朕的旨意不得擅离领地半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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