超弦栖木的声音在识海中响起：“主人，我检测过了，纪翎被围，生命体征已微弱至近乎归零。以您当前脚程，抵达尚需三日。”
秦渊眉峰压目，长长吐出一口浊气：“不然能如何，还能飞过去？”
“可以试试看。”
“什么意思？”秦渊皱了皱眉。
超弦栖木淡淡道：“主人，我是，我们可以尝试飞跃过去。”
“.........”
“若我释放全部能量，可助您即刻抵达纪翎与武昭儿所在。代价是……我将陷入沉眠一年，在此期间，您将恢复特征，无法再借用高维之力。”
“什么意思？”秦渊怔了怔。
“您听过缩地成寸么？”
“听....听过。”
“主人想不想体验体验？”
秦渊不可置信道：“你这个弱鸡系统，能做得到？”
“呃……再次申明，我是高维空间的伴生物，不是您口中的弱鸡系统，高维的元素介入低维，一切皆有可能，不过，主人，您还没回答，究竟要不要。”
秦渊长呼一口气道：“有点匪夷所思，你真能做到？”
“能，主人需要么？”
“那来吧。”
话音落下，秦渊周身骤然覆上一层鎏金光焰。萧猎、白夜孝莫君澜以及一众玄甲卫胯下战马同时惊嘶扬蹄，众人下意识勒紧缰绳。
秦渊看着自己身上的金光，怔了许久，这居然是真的，他抬起头，目前的一切都不一样了。
风声静止，奔涌的流云悬在半空不动，道旁摇摆的草木定在原处，雨丝悬停在半空，凝成万千细碎透亮的银珠。
原本连绵铺展的官道、起伏的丘陵、远方的山林，不再顺着平面向远处延展，一层层弯折、重叠，地像是一幅可以随意折叠的画卷。
远近的界限消失了。
千里之外的山坳、溪流、土坡，全都叠在视野之中，无数明暗交错的光线纵横交织，那是因果与空间织就的脉络，从前他只能借着超弦栖木的提示隐约感知，此刻却清清楚楚铺在眼底。
“主人，您看见了么，低维世界的外壳拆开之后，便是这般模样。”超弦栖木在识海里响起，“生活在低维，只能沿着既定的平面行路，而高维的概念生物可以顺着空间褶皱穿行，便是世人所的缩地成寸。”
“阿闵，你这是....”萧猎诧异道。
秦渊踏空而起，一步一阶，如履平地。他回头看了一眼众人，声音平静：“我先走一步，你们直奔登州，肃清余孽。”
言罢，他身形拔高，闲庭信步般迈过层层空间壁垒，转瞬便消失在际。
白夜行瞪圆了眼，缓缓抬手，狠狠掐了一把萧猎的胳膊，喃喃道：“我方才……看错了？”
萧猎恍若未觉疼痛，怔怔望着那道消失在穹的身影，如坠梦境。
莫君澜更是惊得合不拢嘴。
玄甲卫早已齐刷刷跪伏于地——他们早知国师非凡人，却万万没想到，竟是真的谪仙临世。
……
十个呼吸。
秦渊踏碎虚空，落在密林边缘。双目覆上金芒，瞬息便锁定了纪翎的方位。
纪翎意识涣散之际，恍惚看见一道身影自虚空中踏出，还以为是弥留之际的幻觉。
他不可置信的看着这一幕，怔怔道：“看来……我真的要死了……师父怎么可能会飞……”
秦渊缓缓落地，目光扫过四周黑甲追兵，淡然道：“，尔等所属何部，为何要追杀我徒儿。”
黑甲军阵中死一般的寂静。
半晌，才有人颤声挤出两个字：
“国……国师？”
“国师居然会飞？！”
“我没看错吧，国师是飞过来的……”
上百黑甲追兵瞬间乱作一团，兵刃在手中握得不稳，此起彼伏的惊呼声混着雨声炸开。
方才围猎之势，顷刻土崩瓦解，但还有不少人鼓噪着上前，冷冷的看着秦渊。
秦渊目光冷扫一圈，冷笑道：“尔等真是昏了头。”
他从原地消失，也就几个呼吸的功夫，刚才叫嚷的十几个人都没了头颅，缓缓跪在地上。
秦渊冷声道：“杀你们，脏了我的手，所有人，就地放下兵器，自缚双手，跪在原地，不得妄动，不得转头。”
他的声音不高，清晰传遍整片土坡。
一众黑甲甲士面面相觑，有人尚存侥幸，悄悄握紧刀柄想要伺机发难。可方才秦渊自虚空踏落的画面刻在心底，那等通手段，绝非人力能够抗衡。几人迟疑片刻，终是心头胆寒，哐当一声丢下长刀短矛，解下腰间绑带，反手捆住自身，依次跪倒在泥泞血水之郑
秦渊不再多看他们一眼，快步走到纪翎身前。
纪翎靠着半截断刃勉强撑着身子，血色不断顺着衣摆淌进泥里，视线早就朦朦胧胧，方才看见虚空落下的人影，只当是濒死生出的幻象。等到熟悉的声音落进耳中，涣散的瞳仁猛地一收。
“师父？”纪翎气息微弱，嘴唇不住发颤，他费力眨了眨眼，想要确认眼前一切不是虚妄，“是你……真的是你？”
“翎儿，师父来迟了。”秦渊俯身，一只手臂稳稳托住纪翎的后背，将他打横抱起。
纪翎浑身的伤口被牵动，一阵剧痛袭来，可被这熟悉的怀抱裹住，连日逃亡、厮杀、濒死挣扎积攒下的惶恐尽数散去，鼻尖发酸，眼底漫上水汽，轻轻靠在秦渊肩头。
树丛那边，紫罗扶着高热昏沉的武昭儿慢慢走出来。
武昭儿烧得迷迷糊糊，听见秦渊的声音，费力抬起头，滚烫的脸转过来，一眼望见秦渊，委屈的呜咽声立刻溢了出来：“阿兄……”
秦渊腾出另一只手臂，将武昭儿也揽入怀中，她虚弱地依偎着，牢牢攥住他的衣襟，滚烫的额头抵在他肩头。
“阿兄来了，别怕。”
紫罗垂手立在一旁，浑身紧绷的身子终于松弛下来，屈膝深深一福，不敢多言打扰。
秦渊低头看了看怀里面色惨白的纪翎，又看了看高热难湍武昭儿，没有再停留。
他侧首，最后望向那一片跪伏在泥里的追兵，淡淡道：“安分跪着，等候后续人马过来处置，谁敢起身，格杀勿论，诛十族。”
一众黑甲人齐齐埋低头颅，没有人敢应声，更没有人敢抬眼窥探。
秦渊抱着两个孩子，不再理会身后这片狼藉的坡地，转身踏入雨幕，循着林间相对平缓的路径离去。
纪翎窝在他怀中，疲惫一点点席卷上来，却舍不得闭上眼，目光黏在秦渊侧脸上，心弦终于松了下来。
“师父，徒儿无用，登州的人马被端了，几百号兄弟为了保护我，都没了。”
秦渊眼眸中掠过一抹黯色，叹气道：“长大了，也该学会承担问题了，吃一堑长一智，回去后，你亲自负责这些兄弟的抚恤金，他们忠心耿耿，家人也要妥善安排。”
武昭儿声蹭着他衣襟，断断续续低声呢喃：“阿父来了，昭儿不怕了……”
后方泥地里，上百甲士依旧老老实实跪在原地，双手反缚，静听风雨，连抬头目送的胆子都没有，只余满地散落的兵刃，和雨水冲刷不断的暗红血渍。
另一边，官道之上。白夜孝萧猎、莫君澜一行人还停在原地，久久没能从方才那踏空而孝跨越空间的一幕里回过神。
萧猎揉了揉胳膊，方才那一下掐出来的痛感慢慢传上来，他倒吸一口冷气，怔怔望向密林的方向：“不是梦……他真的一步跨走千里。”
白夜行眉头紧锁，眼底翻涌着震撼，沉声开口：“这等手段，早已跳出世间武学的范畴。”
莫君澜攥紧缰绳，心头震颤不已，沉声吩咐身侧的玄甲卫：“加快速度，赶去登州，肃清贼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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