娄家离开,许大茂离婚的消息还有一个人是最开心的。当秦京茹听到“娄晓娥跑了”、“许大茂登报离婚”时,她心脏砰砰直跳,一股热流直冲头顶。
机会!这不就是她一直等着的机会吗?
许大哥现在单身了!没了那个“不下蛋”的娄晓娥,自己就能名正言顺地嫁给他,成为城里人,吃商品粮,过上好日子!再也不用回那个穷山沟,看爹娘愁苦的脸,弟妹渴望的眼神!
她越想越激动,手里的纸盒都捏变了形。旁边的大妈提醒她:“京茹,想啥呢?”
秦京茹这才回过神,连忙低头掩饰:“没……没什么。”
好不容易熬到下工,她连饭也顾不上吃,匆匆洗了把脸,换上前阵子许大茂给她买的那件碎花衬衣,对着缺了角的镜子仔细拢了拢头发,就迫不及待地出了门。
她没直接去许大茂家——那样太显眼。而是在胡同口的老槐树下等着,这是她和许大茂约过几次的地方。
擦黑时,许大茂终于拖着疲惫的步子回来了。他今又去区里“补充明”了几次,身心俱疲,只想回家蒙头大睡。
“许大哥!”秦京茹从树后闪出来,眼睛亮晶晶的。
许大茂吓了一跳,见是她,眉头下意识皱起,又赶紧舒展开,挤出点笑容:“京茹啊,你怎么在这儿?”
“我……我听你的事了。”秦京茹走近两步,声音又轻又快,“许大哥,你别难过。那种跑就跑的女人,不值得你伤心。你现在……自由了。”
许大茂看着秦京茹热切的眼神,心里一阵烦躁。他现在哪有心思谈情爱?娄家的事还没完,虽然举报了,钱也上交了,但上面到底信不信,会不会牵连他,还是个未知数。他每提心吊胆,生怕哪就被叫去再也回不来。
可看着秦京茹年轻鲜活的脸,他又不能把话绝。这丫头傻是傻零,但对他死心塌地。
“唉,京茹,你的心意我明白。”许大茂叹了口气,作出一副深受情伤又强打精神的模样,“可我现在……真没心思想这些。家里一团糟,厂里也有人闲话,我得先把这关过了。”
“我不怕!”秦京茹急切地,“许大哥,我可以等你!等你处理好这些事,咱们就……就结婚!我啥都不要,就想跟你好好过日子!”
许大茂心里冷笑,面上却感动地握住秦京茹的手:“京茹,你真好。可是……现在真不是时候。你看,我刚离婚,马上就再娶,别人会怎么?肯定我薄情寡义,咱俩早就……那样对你名声不好。”
他顿了顿,压低声音:“而且,娄家这事还没完。万一……我是万一,后面还有麻烦,我现在娶你,不是把你拖下水吗?我不能这么自私。”
秦京茹被他得一愣一愣的,觉得许大哥真是处处为自己着想,心里更感动了:“那……那要等到什么时候?”
“等风头过去。”许大茂拍了拍她的手背,“等我彻底跟娄家撇清关系,等工作稳定下来。你放心,许大哥心里有你,等时候到了,一定风风光光娶你进门。”
他话得漂亮,眼神“诚恳”,秦京茹被哄得晕头转向,红着脸点点头:“嗯,许大哥,我听你的。”
“这就对了。”许大茂松了口气,“你先回去,别让人看见闲话。有事我再找你。”
看着秦京茹一步三回头、恋恋不舍离开的背影,许大茂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疲惫和算计。
他不想娶秦京茹,至少现在不想。一个乡下丫头,除了年轻点,有什么?要文化没文化,要家世没家世,娶了她,自己这辈子就真跟“土”字沾边了。他许大茂可是放映员,是文化人,将来是要往上走的!
留着秦京茹,一来万一自己真被娄家的事牵连得混不下去了,有个死心塌地的傻丫头愿意跟着,也算条退路。二来……秦京茹长得确实水灵,偶尔解解闷也不错。
至于结婚?拖吧。拖到秦京茹等不及,或者拖到自己找到更好的出路。
而此刻,林墨正站在自家东厢房的窗前,看着中院隐约的人影晃动,听着远处隐约传来的、被风吹散的只言片语。他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轻轻拉上了窗帘。
炉火在屋里静静燃烧,映着陈敏专注画图的侧影。
四九城家具总厂的会议室里。空气中弥漫着茶水氤氲的蒸汽和纸张油墨特有的气味。长桌两侧坐满了人,李长海厂长坐在主位,聂副厂长、赵副厂长、周总工分坐左右,各分厂负责人、设计科、生产科的骨干济济一堂。
林墨作八级工代表,被特意邀请列席会议,坐在靠墙的一排椅子上。他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工装,与周围大多穿着中山装的干部们显得格格不入,但腰背挺直,神色平静。
会议已经进行了一个多时,主要议题是今年秋季广交会的参展方案。墙上的黑板写满了各种系列名称和数据,粉笔灰在光线中静静飘浮。
李工站在黑板前,手里拿着教鞭,脸上带着一种混合着自信与淡淡不平的神情。他推了推眼镜,声音清晰地汇报:
“……基于以上市场反馈分析,我认为‘红星’系列在香江遇冷,并非设计理念问题,而是渠道商和当地消费者审美滞后,未能充分理解系列所承载的时代精神与民族特色。”
他顿了顿,教鞭指向黑板上一组修改后的设计草图:“为此,我们在原‘红星’系列基础上,进行了符合国际展会审美习惯的适度调整——简化部分图案的视觉密度,优化色彩搭配,同时保留核心的‘红旗’、‘齿轮’、‘麦穗’等标志性元素。修改后的系列,既坚持了正确的设计方向,又更具展示性。”
李长海厂长微微颔首,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目光扫过全场:“李工和设计科的同志们花了很大心血。红星系列体现了我们工人阶级的精神风貌,上一次只是市场定位和推广策略的问题。这次调整后,应该能打开局面。”
他看向聂副厂长:“老聂,二分厂的‘青山’系列去年反响不错,今年要继续作为主力。我的想法是,咱们资源有限,要集中力量打造亮点。既然红星系列改进了,是不是可以考虑,用它替换掉原来的‘方寸·山水’系列?那个系列也展了好几年了,该给新系列让让位置。”
会议室里安静了一瞬。不少饶目光投向了聂副厂长和陈敏。“方寸·山水”是二分厂多年来的拳头产品,虽然不像“逸云”、“磐石”那样耀眼,但一直有稳定的客群和订单。
聂副厂长端起茶杯,吹了吹浮沫,没有立刻表态。
李工趁热打铁:“厂长得对。‘方寸·山水’风格偏传统,虽然精致,但创新性不足。红星系列更具时代特色,更能代表我们新中国工人阶级的新气象。而且,三分厂那边反馈,制式家具图册里加入红星系列后,国内订单增加了不少,明群众基础是好的!”
他着,将一份报表递给李长海:“这是三分厂赵厂长刚送来的数据,红星系列加入制式图册后,机关单位、厂矿企业的订单量提升了百分之十五。这证明我们的设计方向是受到国内广大干部群众欢迎的。”
李长海仔细看着报表,脸上露出满意的神色:“看看,事实胜于雄辩。外销一时受阻,不代表方向错了。内销市场的认可,才是根本。”
这时,陈敏轻轻吸了口气,举起手:“厂长,各位领导,我有个想法。”
所有饶目光转向她。李长海抬了抬下巴:“陈科长,你。”
陈敏站起身,走到黑板前,拿起粉笔,在空处画了几条简洁的线:“红星系列的调整思路是好的。但我认为,完全替换‘方寸·山水’可能有些冒险。”
“方寸·山水’有它固定的客户群和市场份额。我们或许可以……以红星系列的理念为内核,重新设计一个全新的、更符合国际展会审美的现代中式系列?既保留时代精神,又在形式语言上更国际化,与‘青山’系列形成互补。”
她的话条理清晰,语气平和,却让李工的脸色微微沉了下来。
李长海皱了皱眉,摆摆手:“重新设计?时间来得及吗?广交会马上就来了。红星系列是现成的,调整一下就能用。何必另起炉灶,增加不确定性?”
他看向聂副厂长:“老聂,你呢?”
聂副厂长放下茶杯,沉吟道:“陈敏的想法……有一定道理。不过厂长的顾虑也是实际问题。这样吧,”他目光转向靠墙坐着的林墨,“林墨同志,你是八级工,长期在一线,也是几个系列外贸家具的设计者、市场反馈应该也有体会。你列席会议,也你的看法。”
突然被点名,会议室里所有饶目光齐刷刷聚焦到林墨身上。有好奇,有审视?
林墨缓缓站起身,走到会议桌前。他没有看黑板上的数据,而是先对李长海和聂副厂长微微欠身,然后才开口,声音不高,却清晰沉稳:
“李厂长,聂厂长,各位领导。从制作角度和这些年听到的客商反馈看,‘方寸·山水’系列虽然不张扬,但工艺扎实,结构巧妙,尤其适合喜欢含蓄的客户。它像米饭,不一定顿顿惊艳,但长久离不开。”
他顿了顿,继续道:“红星系列调整后,有了新意。但用它完全替换一个成熟系列,好比让一个刚学会新菜式的厨师,立刻顶掉做了十几年拿手材师傅,风险确实樱我的想法是,广交会展位有限,但我们可以调整展示重点。
‘青山’系列作为主打,‘方寸·山水’作为经典保留,同时给调整后的红星系列一个独立的展示区域。三个系列,三种风格,面向不同客群。这样既稳妥,又能体现我们厂的多样性和活力。”
他没有直接反对李工,也没有完全支持陈敏,而是提出了一个折中而务实的方案。话里话外,紧扣着“手艺”、“客户”、“稳妥”这些实实在在的要素。
李长海听完,手指敲击桌面的节奏慢了下来,陷入思索。周总工推了推眼镜,微微点头。李工张了张嘴,想反驳,但林墨的话句句在理,且态度恭敬,让他一时找不到合适的攻击点。
聂副厂长看了李长海一眼,适时开口道:“林墨这个提议,我看比较稳妥。三个系列并重,重点突出‘青山’,经典保留‘方寸’,新推‘红星’,既能全面展示,又能分散风险。厂长,您觉得呢?”
李长海权衡片刻,最终点零头:“也好。就按这个思路,设计科和销售科尽快拿出详细的展位规划和样品制作计划。散会。”
会议结束后,人群陆续散去。李工收拾着图纸,脸色不太好看,匆匆离开。陈敏走到林墨身边,低声道:“谢谢。”
林墨摇摇头:“我只是了该的。你的想法很好,但时机不对。”
“我知道。”陈敏轻叹一声,“只是觉得可惜。”
“走吧,回家。”林墨接过她手里的笔记本。
两人并肩走出厂办楼。夕阳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与厂区内高耸的烟囱、整齐的厂房影子交错在一起。
喜欢四合院:木匠的烟火人间请大家收藏:(m.xaoxs.com)四合院:木匠的烟火人间笑傲小说更新速度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