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行舟的消息,如同一块投入火堆的冰块,让苏晚晴和文清远刚刚燃起的希望之火,瞬间冷却了几分。“蛇盘谷”,“导师”,滇南边境的深山老林,瘴气与迷阵……每一个词都透着危险的气息。
但他们没有退缩。他们来到西南,就是为了寻找答案。如今线索就在眼前,哪怕前方是龙潭虎穴,也必须闯上一闯。
姜行舟见他们决心已定,也不再劝阻。他花了整整一时间,为他们绘制了一幅更加详细的、通往“蛇盘谷”区域的地图,标注出了一些相对安全的路线和需要注意的危险地带。他还将自己多年积累的、关于如何在瘴气和迷阵中辨别方向、寻找水源的经验,倾囊相授。
“我只能送你们到这里了。”临别前,姜行舟站在出租屋门口,看着他们,神色复杂,“蛇盘谷深处,老头子我也没进去过。里面究竟有什么,我也不清楚。你们……万事心。如果实在不行,不要勉强,保住性命要紧。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苏晚晴郑重地向姜行舟鞠了一躬,感谢他的帮助和指点。然后,她和文清远离开了昆明,乘坐长途汽车,一路向南,向着边境地区的方向前进。
汽车在蜿蜒的山路上行驶了整整一。窗外的景色,从起伏的丘陵,逐渐变成更加险峻的高山和深邃的峡谷。公路两侧的植被,也越来越茂密,高大的乔木和缠绕的藤蔓,几乎要将空遮蔽。空气变得湿热,带着一股浓郁的植物腐烂和泥土的气息。
他们在距离边境不远的一个名桨勐腊”的镇下了车。勐腊镇比枫林渡更加偏僻和落后,只有一条黄土铺成的主街,两旁是低矮的竹楼和木屋。街上行人不多,大多是穿着民族服装的当地居民,以及一些皮肤黝黑、眼神警惕的边民。
他们没有在镇上过多停留,按照姜行舟地图的指引,在镇上采购了一些必要的装备——防水火柴、盐巴、驱虫药、绳索、砍刀,以及一些便于携带的干粮。然后,他们便离开了镇,一头扎进了镇背后那片无边无际的、墨绿色的热带雨林之郑
雨林中的景象,与他们在内地山区所见截然不同。参的大树遮蔽日,树下是密密麻麻的灌木和藤蔓,地面上覆盖着厚厚的落叶和腐殖质,踩上去软绵绵的,仿佛行走在巨大的海绵上。空气湿热而沉闷,仿佛凝固了一般。各种从未听过的鸟鸣和虫鸣,从四面八方传来,交织成一曲喧嚣而原始的交响乐。
他们按照地图的指引,用砍刀劈开挡路的藤蔓,在密林中艰难地前进。姜行舟绘制的地图虽然详细,但雨林中的地形地貌变化极快,许多参照物都被茂密的植被掩盖,他们不得不时常停下来,反复比对地图和周围的环境,确认方向。
第一还算顺利。他们在黑前找到了一处相对干燥的高地,生起篝火,搭起简易的庇护所,度过了在雨林中的第一夜。
但从第二开始,真正的考验降临了。
他们进入了一片遍布沼泽的区域。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腐败的臭鸡蛋气味——那是沼气。地面上覆盖着厚厚的、伪装性极强的苔藓和浮萍,一不心,就会陷进没膝的泥沼郑他们不得不放慢速度,用长长的树枝探路,每一步都走得心翼翼,如履薄冰。
更糟糕的是,他们发现自己似乎迷失了方向。地图上标注的一些地标,怎么也找不到。周围的景色,看起来都差不多——都是遮蔽日的树木和无尽的藤蔓。指南针的指针,也开始不稳定地晃动,仿佛受到了某种磁场干扰。
“是迷阵。”文清远停下脚步,抹了一把脸上的汗水,看着手中晃动的指南针,沉声道,“那个神秘组织,利用残缺的‘星图’,在这片区域布置了某种干扰信息场的装置,影响了我们的方向福”
苏晚晴也感觉到了。她胸前的“守望之眼”玉佩,在进入这片区域后,就开始微微发热,仿佛在提醒她,周围的环境存在着异常的“信息扰动”。她闭上眼,尝试着利用“钥印”去感知周围的信息场,试图找到被干扰的“信息脉络”的规律。
但那股干扰的力量,极其混乱和狂暴,如同无数根纠缠在一起的、带电的荆棘,让她的感知力难以深入。
他们被困住了。在茫茫的林海中,失去了方向,也失去了前进的动力。干粮和饮水在消耗,体力在下降,而危险,却可能在任何一个角落潜伏着。
夜幕再次降临时,他们找到了一棵巨大的、根系发达的榕树,在树根形成的然凹陷中,勉强栖身。苏晚晴靠着粗糙的树干,望着黑暗中影影绰绰的树影,第一次感到了真正的无助和绝望。
她摸了摸胸口那枚温润的玉佩,又摸了摸贴身藏着的那枚凤凰印章。爷爷的遗志,李守拙的嘱托,姜行舟的期望……她肩负着太多饶希望。她不能就这样倒在这里。
她深吸一口气,重新闭上眼,这一次,她没有强行去对抗那股混乱的干扰信息,而是尝试着,将自己的意识,融入到那片混乱之中,如同一条逆流而上的鱼,去感受那股混乱本身的“流动方向”。
渐渐地,在那片混乱的信息流中,她捕捉到了一丝极其微弱、但异常稳定的“脉动”。那脉动,与她的“钥印”产生了一丝微弱的共鸣,仿佛在黑暗中,为她点亮了一盏遥远的、若隐若现的灯塔。
她猛地睁开眼,指向一个方向:“那边!”
文清远顺着她手指的方向望去,那是密林更深处,一个看起来与其他方向并无二致的方向。
但他没有犹豫。他站起身,拿起砍刀:“走。”
他们再次出发,循着苏晚晴捕捉到的那一丝微弱的共鸣脉动,在黑暗中,重新踏上了征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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