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被困在这狮驼国方圆三百里之内,已有数百年了。”
孔雀公主的声音平静得不像话,“三魔怕我逃跑,用灵柩摄走了我一缕元神,设下禁制。我若离了这方圆三百里,那缕元神便会被幽冥神火灼烧,叫我生不如死。所以这些年我只能在这山庄里待着,偶尔出去看看,也是走不远的。”
行者听到这里,心头一亮:“你是要老孙去向你族中报信,让他们来搭救你?”
“我孔雀一族算不得大族,对付不了三个大罗金仙。”
孔雀公主摇了摇头,却忽然转过身来,目光灼灼,如两团燃烧的火焰,“我是要你去寻我两位族亲。”
行者道:“什么族亲这么强大?”
孔雀公主一字一顿道:“东海之上,有另一方地,名为瀛洲。你去其中找到孔宣真人,或者金鹏真人。他们是我族叔,任意找到其中一位,都可以请他们前来搭救。”
行者一听到“瀛洲”二字,浑身汗毛都竖起来了。
这两个字,他在西行路上已经碰过好几回了。每一回都让他大开眼界,每一回都让他心有余悸。
虽然那些瀛洲来的并不曾真正为难过他们师徒,有时甚至还帮了他们,但行者心里门儿清——那些人和他之前遇到的所有神仙妖怪都不一样。
庭的神仙讲究规矩,灵山的佛陀讲究因果,玄门的炼气士讲究清静。
可瀛洲那些人,什么都不讲究。他们高兴了帮你一把,不高兴了连如来佛祖的面子都不给。他们的法力神通,行者估摸着怎么也得是准圣起步,兴许还有更高的。
行者一直对瀛洲保持着敬畏之心——敬其神通,畏其不按常理出牌。现在公主让他主动去找瀛洲求援,他还真有点发怵。
但转念一想——师父被妖怪抓走了,八戒沙僧也被抓了,自己的真身还困在棺材里。除了去瀛洲搬救兵,还能怎么办?
“好!”
行者一咬牙,猴王本色尽显,“我去!东海瀛洲是吧?老孙这就去寻!”
孔雀公主见他应下,脸上终于露出一丝真切的笑意:“此去东海,路途遥远。你如今只是元神分身,飞不了太快。我送你一阵风。”
她从袖中取出一根孔雀翎羽,往行者脚下一掷,“踩着它,可瞬息万里。”
行者踩上翎羽,只觉脚下生风,果然稳当。他朝孔雀公主拱了拱手:“公主保重,等老孙请了救兵回来,一并救你脱困!”
孔雀公主含笑点头:“大圣速去速回。”
行者了句告辞,纵起翎羽,往东海方向飞去。
他前脚刚走,孔雀公主脸上的笑意便冷了下去,望着行者远去的背影,冷笑一声:“雪山万里鹫,哼!我孔雀一族的便宜,不是那么好占的。”
与此同时,那灵山之上,大雷音寺郑如来佛祖正端坐十二品金莲,为座下万千比丘、五百罗汉、八大金刚、四大菩萨讲经法。
众佛子正襟危坐,静听妙音,实则各怀心思,只等着那孙行者哭抢地地赶来告状求援。殊不知,事情已经超出了他们所有饶计划。
话行者脚下踩着孔雀公主赠予的翎羽,浑身缠风,又将筋斗云催动到了极致,只听得耳畔狂风呼啸,如雷音滚滚,转瞬之间,便已跨过千山万水,降临到了茫茫东海之上。
到了这东海之上,那腥咸的海风一吹,行者反倒不急了。他按落云头,立在海面虚空,眉头微蹙,暗自思忖起来:
“老孙这一路急火攻心,倒是险些失了计较。既然那三个魔头皆是文殊、普贤、燃灯座下的佛门中人,那师父便断然不会有性命之忧。
这些神佛做局,无非是想借西行之路演一场戏,好让那三个孽畜走个过场,攒些功德罢了。”
“我这失了真身,几次性命之危,急得迷了心智,如今冷静下来,才把这其中的门道看透。”
行者冷笑一声,那双火眼金睛中透出前所未有的锐利与寒意,“你们合起伙来戏耍俺老孙,还想走个过场就把功德给挣了,哼!今日老孙偏不让你们如愿。我定要找到你们的克星,教那三个孽畜真个化为灰灰,形神俱灭!”
打定主意,行者不再焦急,反倒是想起了一桩事来。这东海茫茫无边,瀛洲仙岛飘忽不定,若凭自己瞎撞,怕是寻上一年半载也找不到。不如去寻那老邻居,东海龙王敖广,去他那打探打探情报。
好大圣,将身一纵,捻着避水诀,径直分开碧波,潜入东海龙宫。
那老龙王敖广听闻齐大圣到来,哪敢怠慢?连忙大开水晶宫正门,亲自出迎,又吩咐虾兵蟹将大摆筵席,将那龙宫珍藏的玉液琼浆、仙果珍馐尽数搬了出来。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老龙王满脸堆笑,连连敬酒:“大圣光临寒舍,当真令我这水晶宫蓬荜生辉。大圣有何差遣,尽管吩咐!只要是俺老龙能办到的,绝不推辞。”
老龙王心里头那个美啊,参与西行之路,结交取经人,这可是上掉下来的功德,他哪里肯拒绝?
行者放下酒杯,目光灼灼地盯着敖广,开门见山道:“老邻居,我今日寻你,不为别事,只想向你打听一个去处——那东海之上的瀛洲仙岛,该怎么走?”
“哐当!”
此言一出,老龙王手里的琉璃酒杯直接摔在霖上,酒水洒了一地。他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忌惮与恐惧,连龙须都在微微发抖,连连摆手道:“大圣,这……这瀛洲之事,老龙着实不知!不知啊!”
行者见他那副噤若寒蝉的模样,心中暗笑,也不为难他,只道:“老邻居,你莫要装傻,你乃四海之主,这是你的地盘,岂会不知瀛洲在何处?你若不敢,指条明路也行,我不连累你就是。”
老龙王颤巍巍地拾起酒杯,稳了稳心神,压低声音道:“大圣啊,那瀛洲之人颇为神秘,门人个个神通广大,行事不拘一格,与洪荒三界交好的人极少。寻常仙神,想要交好,也没那个门路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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