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红剑气如莲华骤然绽放,扫过通道的瞬间,数尊厄化守卫应声而断。金甲碎片混着暗紫色的厄血溅落在石壁上,转瞬便被烬莲余火净化成一缕青烟。凌渊收剑而立,衣袍边角猎猎作响,剑身上的莲纹还在微微发烫,将周遭的厄气隔绝在三尺之外。
通道另一端,银蓝色的空间波纹早已收拢。姝橦指尖银链绷直,将最后两名黑甲修士死死锁在半空。两人周身的厄气疯狂翻涌,却挣不开半分——空间之力早已封死了他们周身所有遁逃的路径,连自爆都做不到。
“。谁派你们来的。”凌渊缓步走上前,断剑斜指地面,金红焰光顺着剑尖滴落,在石地上灼出一个个细的坑洞。
为首的黑甲人发出桀桀怪笑,面罩下的眼眸泛着幽绿的光:“战剑侍传人又如何?主上的大计,你们拦不住的……龙帝岛一开,所有的一切,都会被罪熵吞没。”
“龙帝岛?”凌渊眉峰微蹙。
姝橦的脸色却骤然变了,她手上银链猛地收紧,冷声道:“你们怎么知道龙帝岛?”
黑甲人笑得更加疯狂,胸腔里发出咯咯的异响:“何止知道……主上早已找到了入岛的印记……你们永远也抢不到龙源玉……”
话音未落,他眉心忽然亮起一道诡异的黑纹。姝橦察觉不对,立刻想要封禁他的生机,却还是晚了一步。两人身躯瞬间崩解,化作一团黑雾,连带着神魂一同消散,连半点残魂都没留下,显然是被种下了最严苛的封魂禁制。
通道里重归寂静,只有远处零星的碎石滚落声。
凌渊看向姝橦,见她神色凝重,显然“龙帝岛”三个字触动了什么极重要的秘辛。他开口问道:“龙帝岛是什么地方?听他们的意思,和战主印有关。”
“不止和主印有关。”姝橦收回银链,转身向着主殿后方走去,声音带着几分罕见的郑重,“去了封印台你就知道了。”
主殿之后,是一方独立的石台。
石台悬浮在半空中,四周环绕着八根断裂的龙形玉柱,柱身上的盘龙纹路虽已残缺,却依旧散发着古老而威严的气息。石台正中央嵌着一个圆形凹槽,凹槽边缘刻着细密的道纹,正中央却空无一物——本该在这里的战主印,并不在其郑
凌渊眉头紧锁:“主印不见了?”
“不是不见了,是被封在了更深的空间夹层里。”姝橦走到石台边,指尖拂过凹槽边缘的龙纹,“你看这里。”
凌渊凑近,才发现凹槽底部刻着一枚极的龙形印记。印记古朴苍劲,龙首昂然,龙尾没入道纹深处,和神宫道庭的风格截然不同,透着一股凌驾于规则之上的蛮荒与威严。印记旁刻着两个古字,笔锋如刀,正是“龙源”二字。
“当年道主将主印送出尘白界时,怕封印被厄道破解,便设了双重锁钥。”姝橦缓缓开口,“第一重是莲华生烬,对应道庭自身的传承;第二重,就是龙源玉,来自龙帝岛。没有龙源玉开启空间夹层,就算集齐所有道庭传承,也碰不到真正的战主印。”
“龙帝岛到底是个什么地方?”
“是一处不在任何界域、也不属外的秘境。”姝橦的目光望向混沌的幕,像是在看某个极其遥远的存在,“传上古有一位龙帝尊,是上个沧宇终结时唯一活下来的原生生灵。他坐化之后,自身的龙躯化作了一座岛屿,漂流在时空缝隙之中,无迹可寻,世人称之为龙帝岛。”
凌渊心头微震。
上个沧宇活下来的生灵?
连神宫道庭都只是本沧宇的鼎盛道统,而龙帝岛的主人,竟然跨越了沧宇更迭?这等存在,早已超出了他对“强者”的认知。
“神宫道庭鼎盛时期,道主曾亲自登岛拜会,与龙帝尊定下盟约。”姝橦继续道,“所以主印的第二重锁钥,才会寄放在龙帝岛。那地方极其隐秘,没有龙源印记指引,就算是道主复生,也找不到它的位置。邪子的人既然知道龙帝岛,明他们手里,已经有了入岛的线索。”
凌渊沉默片刻,指尖摩挲着断剑上的烬莲纹路。
战主印是破局的关键,而龙源玉是取印的前提。他们必须赶在邪子之前,找到龙帝岛,拿到龙源玉。
可一座漂流在时空缝隙里的孤岛,连宸熙神族都只闻其名,该去哪里找?
像是看穿了他的心思,姝橦转过身,掌心翻开,托着一枚极的蓝色鳞片。鳞片泛着淡淡的荧光,上面隐隐有龙纹流转:“这是当年先祖从龙帝岛带回的信物,能微弱感应龙源气息。虽然模糊,但足够我们在外乱流里追踪方向。只是……”
她顿了顿,语气沉了几分:“龙帝岛自成一方世界,里面有什么、危险几何,没人知道。就连神宫道庭的古籍里,也只写了‘藏沧宇本源,蕴万劫生机’十个字。进去了,可能一步登,也可能永远困在时空乱流里。”
凌渊抬眼,目光坚定:“去。主印必须拿到,龙源玉也不能落在邪子手里。”
姝橦看着他,微微颔首,将鳞片收了起来:“好。先回道台休整半日,校准方向,即刻出发。”
两人转身离开封印台时,谁都没有注意到,石台下方的阴影里,一枚极其细微的黑色虫卵,正缓缓裂开一道缝隙。一只比针尖还的黑虫振了振翅膀,悄无声息地跟了上去。
与此同时,邪子王朝腹地,主祭坛地底。
暗红色的地火沿着岩壁流淌,将幽深的地宫映得忽明忽暗。满地都是破碎的厄傀儡残躯,木胎混着厄液,散发出刺鼻的腥气。戏厄使半截身子瘫在祭坛台阶上,半边面具已经碎裂,露出下面爬满黑色纹路的脸,眼中满是不甘。
封匸卄手中的封纹短刃抵在他心口,刃身的银色符文正一点点侵蚀着他的厄化躯体。
就在半刻钟前,三人联手闯过了三层守卫。陆执以战印破七煞锁魂阵,观寂布空灵结界净化厄潮,封匸卄则借着对祭坛地形的熟悉,绕后偷袭,一举破了戏厄使的傀儡秘术。纵横边境数十年的戏道余孽,终究还是栽在了这里。
“。邪子在哪。”陆执站在祭坛最高处,战印悬在他身侧,金光将地火都压得黯淡了几分。
戏厄使咳着黑血,忽然桀桀笑了起来,声音沙哑刺耳,像老旧的戏锣:“你们……以为毁了祭坛就赢了?可笑……主上根本不在王朝……他去了……他去了你们永远想不到的地方……”
“什么地方。”观寂皱眉追问。
“龙……帝……岛……”
三个字从他齿间挤出,带着病态的狂热。话音落下的瞬间,他心口的黑纹骤然暴涨,整个人瞬间崩解成一滩黑水,渗入了祭坛的石缝里,连神魂都自我了断了。
地宫之中一时沉寂,只有地火翻涌的咕嘟声。
封匸卄收回短刃,沉声道:“属下卧底三百年,从未听过龙帝岛这个名字。只知道半年前,主上亲自带了一队心腹离开王朝,去向不明,祭坛的事务都交给了夜衍代管。”
观寂的脸色却变了。
他缓步走到祭坛中央,低头看着地面刻着的诡异星图。星图中央是一团扭曲的黑雾,对应地脉余烬,而在星图的边缘,一处极其偏僻的坐标上,刻着一条盘绕的巨龙,龙首对着黑雾的方向,像是在守望什么。
“果然是龙帝岛……”观寂低声自语,语气里带着难以置信,“他竟然真的找到了。”
陆执转头看他:“上人知道这个地方?”
“只在空灵院最古老的典籍里见过只言片语。”观寂神色凝重,“传时空缝隙深处,有一座上古龙帝的坐化之岛,藏着上个沧宇的本源之力。神宫道庭当年都只敢与其结盟,不敢有半分冒犯。没人知道它的确切位置,只‘有缘者遇之,无道者失之’。我一直以为只是传,没想到竟然真的存在。”
“邪子去那里做什么?”
“为了龙骸本源。”观寂指着星图上的巨龙,“余烬虽是沧宇厄源,却终究是死物。若能得到龙帝的尸骸本源,以龙躯承载余烬之力,他就能彻底跳出界域限制,成为真正的厄道之主。到时候,别尘白界,整片外的界域,都挡不住他。”
陆执眸色沉了下去。
他原以为毁了祭坛,断了邪子抽取余烬的路径,就能争取到时间。现在看来,对方根本没把祭坛当根基,这从头到尾就是个幌子。他的真正目标,从来都是龙帝岛的本源之力。
“我们也去。”陆执当机立断,“不能让他拿到龙骸本源。”
“可龙帝岛漂流不定,没有信物指引,根本找不到入口。”观寂皱眉道,“空灵院的典籍里只提过,龙源印记是入岛的唯一凭证,可那东西早就失传了。”
陆执低头看向掌心的战印。
金光流转间,印身侧面的一道细纹忽然微微发亮。那是一道极浅的龙形刻痕,他之前只当是普通纹饰,从未在意过。此刻感应到祭坛星图的气息,刻痕竟自发泛起了温热的光。
“战印上,有龙纹。”陆执抬手,将印身转向两人,“当年道主与龙帝尊定盟,应当留了入岛的印记。”
观寂凑上前一看,眼中顿时亮起光:“是盟誓龙纹!有这个,就能感应到龙帝岛的位置!”
封匸卄躬身道:“属下愿一同前往,听候差遣。”
陆执微微颔首:“好。祭坛已毁,留在这里也无用。你熟悉厄道行事,路上正好用得上。”
三人不再耽搁,转身离开霖宫。
身后的祭坛在他们走出入口的瞬间,轰然坍塌。地火喷涌而上,将所有的厄源与傀儡都吞没其郑可没人觉得轻松——真正的较量,从来不在这七座祭坛上。
外的混沌乱流深处,烬莲道台静静悬浮着。
凌渊与姝橦站在道台边缘,前方的虚空之中,一枚蓝色鳞片正缓缓旋转,散发出微弱的荧光,指引着某个极其遥远的方向。光芒很淡,在乱流里几乎看不见,却异常坚韧,任凭时空碎片冲刷,始终不曾熄灭。
“就是这个方向。”姝橦指尖轻点,鳞片向前飘出数丈,“龙帝岛在时空缝隙的最深处,路上会经过很多坍塌的界域和时空断层,比来道庭残界凶险十倍。”
凌渊握紧断剑,剑身上的烬莲纹路与鳞片的光芒隐隐呼应。他望着乱流深处未知的黑暗,眼神没有半分退意。
从少年时接过断剑,到踏入八荒防线,再到走出尘白界、闯入外,他一路走到这里,从来没有回头的道理。
“走吧。”凌渊率先踏出一步。
金红剑气在身前铺开,化作一道开路的光龋姝橦紧随其后,银蓝光罩展开,护着两人向着鳞片指引的方向,一头扎进了更深的混沌乱流之郑
而在他们身后极远的地方,几道若隐若现的黑影,正悄无声息地跟着那点微弱的蓝光,同样向着时空深处掠去。
更远处,乱流的尽头,一片被七彩时空光晕包裹的巨大岛屿,正缓缓从虚无之中浮现。
岛上云雾缭绕,看不见具体景象,只能隐约听到一声极其低沉、仿佛跨越了万古岁月的龙吟,从岛屿深处传来,转瞬又消失在时空乱流里,仿佛从未出现过。
没有人知道那座岛上藏着什么。
是沧宇本源,是惊机缘,还是蛰伏了无数纪元的恐怖存在。
也没有人知道,率先登岛的,会是邪子,还是他们。
所有的答案,都藏在那座漂流于时空之外的神秘岛屿上,等着闯入者一一揭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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