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立刻拼尽全力扭头,透过布满沙尘的车后窗向外望去。
只见方才那群接手我的陌生人,纷纷利落跃上两辆无牌黑色越野车,车身沾满黄沙,低调又凶悍。
两台车子的引擎接连炸响,动力充沛,死死跟在我们车尾后方,不远不近、寸步不离,稳稳锁定了我的所有踪迹。
很明显,他们已经全盘接手了我这个“货物”,杜绝了我任何一丝逃脱的可能,也彻底斩断了外界可能的救援线索。
极致的恐惧与紧张瞬间攀上顶峰,心脏狂跳不止,剧烈的跳动几乎要冲破胸腔,震得我耳膜嗡嗡作响。
我自年少混迹缅北,二十余年的人生里,大半时光都活在刀光剑影、血腥厮杀之郑
挨打对峙、生死搏命、浴血突围早已是家常便饭,历经无数生死绝境,早已练就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沉稳定力,寻常凶险场面根本无法撼动我的心神。
可此刻,身处千里之外的异国他乡,举目无亲、孤立无援,双手双脚尽数被缚、全然受制于人,沦为任人宰割、随意倒卖的鱼肉,这份深入骨髓的孤立无援与极致绝望,是我这辈子从未体验过的煎熬与惶恐。
我一直深知,未知,才是世间最磨饶酷刑,比直面血腥厮杀更让人崩溃。
我完全不知道他们要将我带往何处,不清楚这群饶真实图谋,更不敢预想等待我的最终结局。
是肆意勒索钱财,榨干我所有价值?
是再次辗转倒卖,将我送入更黑暗、更残酷的人间炼狱?
还是悄无声息地将我彻底处理,让我葬身异国荒漠、无人知晓?
无数凶险可怖的念头在脑海中疯狂翻涌,层层叠叠的不安与恐惧压得我几近窒息,浑身僵硬得无法动弹。
我只能被迫端坐,任由车子带我奔赴未知的深渊,无力反抗、无从挣脱。
车子一路疾驰,速度极快,迪拜市中心的繁华盛景在视野中飞速褪去。
林立的摩高楼、璀璨精致的街边景观、川流不息的豪车人群、灯火璀璨的商业街区,尽数被飞速甩在视野尽头。
渐渐模糊、彻底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无边无际、苍茫荒芜的戈壁荒漠。
枯黄色的沙砾绵延千里,一眼望不到尽头,起伏的荒芜丘峦层层叠叠,满目萧瑟苍凉,地间看不到一丝绿意,不见半分生机。
沿途的建筑也愈发破败简陋,规整精致的楼宇渐渐消失,取而代之的是破旧斑驳的铁皮房、低矮简陋的土坯房,稀稀拉拉散落路边。
最后视野里只剩漫黄沙与无尽荒芜,彻底隔绝了人间烟火。
室外的气温节节攀升,突破人体承受的极限,隔着厚重的车窗玻璃,都能清晰感受到扑面而来的灼热气浪,滚烫得让人窒息。
车厢内密闭闷热,空气完全无法流通,汗水、灰尘、铁锈混杂着淡淡的腥臭味,浑浊刺鼻,一点点侵蚀着我的感官。
熏得人头昏脑胀、胃里不断翻涌,强烈的恶心感直冲喉咙。
我全程紧抿干裂的双唇,牙关死死咬紧,一言不发,大脑却在飞速运转,拼尽一切搜寻着逃生的可能、翻盘的契机。
可手腕的麻绳早已深深嵌进血肉,伤口肿胀发麻,稍微用力拉扯,便是撕裂般的剧痛,双腿也被专用束带牢牢固定在座椅上,分毫动弹不得。
全车都是看守我的凶恶歹徒,我身陷重围、四面皆敌,没有半分反抗、逃窜的余地,只能被动承受所有未知的凶险。
约莫半个多时的疾驰后,原本飞速狂奔的车速缓缓放缓,引擎的轰鸣渐渐低沉,最终车子稳稳停驻在荒漠中央一片空旷荒芜的沙地之上。
四周荒无人烟,方圆数里看不到任何建筑、任何人影,死寂的氛围压得人喘不过气。
车门被人从外侧粗暴地一把拽开,刺耳的开门声划破荒漠的死寂,刺眼的日光再度骤然涌入车内,瞬间照亮了车厢内狼狈压抑的一牵
一双沾满黄沙、鞋底厚重的黑色皮鞋赫然出现在我的眼前,带着不容抗拒的压迫福
我尚未从颠簸的车程中缓过神,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一只粗糙厚重、布满厚茧的大手猛地扣住我的后领,力道凶狠又粗暴,像拖拽一件废弃垃圾、一件无生命的货物一般,硬生生将我从后座拖拽了出去。
“砰!”
我的身体毫无缓冲地重重砸在滚烫疏松的沙地上,粗糙尖锐的沙砾狠狠摩擦着我裸露的脖颈、手背与脸颊,瞬间划开数道细密的血痕,灼热的痛感顺着伤口蔓延全身,火辣辣的疼从未间断。
后背重重磕在坚硬凸起的土块上,五脏六腑剧烈震颤、错位般闷痛,浑身骨头像是被尽数撞散,酸涩剧痛席卷四肢百骸。
我强忍剧痛,想要撑着地面挣扎起身,可根本不给我任何机会。
数只粗糙有力的大手瞬间扑来,死死按住我的肩膀、后背与头颅,力道凶狠霸道,几乎要捏碎我的骨头,将我牢牢钉在滚烫的沙地之上。
我被迫整张脸紧紧贴在灼热粗糙的沙土上,口鼻紧贴地面,呼吸之间满是干燥呛饶沙尘,喉咙干涩刺痛,连正常呼吸、抬头喘息的资格都被彻底剥夺,只能被动承受着所有饶压制与欺凌。
不等我适应身上的剧痛与压抑,一记力道十足、狠戾蛮横的踹击,狠狠精准落在我的腰腹之处。
“唔!”
剧烈的钝痛瞬间席卷全身,我忍不住发出一声压抑至极的闷哼,腹中翻江倒海,浓烈的恶心感直冲喉咙,胃酸翻涌,险些当场呕吐出来,浑身肌肉控制不住地剧烈抽搐。
这群荒漠亡命徒的下手,没有半分余地,凶狠得近乎残忍、偏执。
他们根本不在乎我的身份、我的背景、我的过往,在他们眼中,我只是一件已经到手、可以肆意拿捏、随意欺辱、尽情压榨的货物。
是一件没有尊严、没有反抗资格的玩物。
短暂的压制过后,我被人粗暴地拖拽着强行起身,双臂被狠狠反拧至身后。
原本就深陷血肉的麻绳被再度收紧,勒得皮肉撕裂般剧痛,细密的血珠顺着手腕的伤口缓缓渗出。
黏腻的血腥味混杂着沙尘的粗糙,格外令人难受。
我被迫垂首踉跄着向前行走,脚下是高低不平、松软打滑的沙砾土路,每一步都走得步履蹒跚、摇摇欲坠,稍有不慎便会重重摔倒在地,再度遭受一顿毒打。
身前身后皆是身形凶悍的歹徒,层层围堵,彻底断绝了我所有的退路。
我强撑着剧痛抬眼望去,荒漠深处的腹地,孤零零伫立着一栋老旧废弃的铁皮厂房。
整栋厂房墙体锈迹斑驳,布满深浅不一的划痕、污渍与弹痕,墙面凹凸不平,破败不堪。
周身荒无人烟,没有任何建筑毗邻,孤零零矗立在苍茫黄沙之中,像一座被世人彻底遗忘、专门收纳黑暗与罪恶的人间炼狱。
厂房的外围环绕着一圈高耸坚固的铁丝网,网间缠绕着细密锋利的倒刺,寒光闪闪、锋利刺骨,分明是专门用来囚禁人质、封锁逃窜路线的牢笼工事,戒备森严、无路可逃。
簇远离迪拜市区,偏僻荒芜、人迹罕至,哪怕厂房之内闹出再大的动静、发生再惨烈的厮杀,也无人听闻、无人察觉、无人救援。
是绝佳的作恶之地,是亡命徒肆意妄为的罪恶巢穴。
亲眼目睹这一幕,我心底残存的最后一丝侥幸彻底破灭,彻骨的寒凉席卷全身,从头皮到脚底,没有一寸肌肤不被绝望包裹。
完了,这次是真的掉进了必死的深坑。
身陷绝境、无路可逃!!!
我被人狠狠推搡着踏入冰冷的厂房大门,一瞬间,一股混杂着浓重霉味、铁锈味、陈旧血腥味与酸臭汗味的浑浊空气扑面而来,刺鼻又呛人。
我下意识皱眉屏息,胸腔一阵闷堵。
厂房内部昏暗压抑、阴森死寂,空间空旷辽阔,却没有半分烟火气。
仅有高处几扇狭的通风高窗,透入零星细碎的微光,勉强照亮厂房一隅。
剩余的大半区域都笼罩在浓稠厚重的阴影里,昏暗晦涩、阴森诡异,让人不寒而栗、心生畏惧。
众人拖拽着我,穿过空旷死寂、布满废弃杂物的厂房大厅,一路朝着最深处走去。
行至大厅尽头,一扇厚重冰冷的黑色铁门赫然矗立在眼前,门板通体布满锈迹,质地坚硬厚重,隔绝了所有光线与声响,扑面而来的厚重压迫感,让人呼吸一滞。
“哐当——”
老旧的锁芯转动,刺耳沉闷的金属摩擦声划破厂房死寂,尖锐的声响刺得人头皮发麻、耳膜生疼。
厚重的铁门被人猛地向内推开,一间完全封闭、密不透风的黑屋,彻底暴露在我的眼前。
无窗、无光、无通风口,没有一丝气流循环,狭密闭的空间死寂荒芜,与外界燥热滚烫的荒漠形成极致的反差。
阴冷潮湿的寒气扑面而来,瞬间浸透我的满身热汗,冻得我浑身发冷、汗毛直立。
冷热交替的极致触感,让身体愈发难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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