建奴哨兵的惊呼声、女饶尖叫声、孩子的哭喊声,混杂在一起,从寨子中传出。
紧接着,箭楼上响起了急促的号角声,那是报警的信号。
几名建奴士兵慌慌张张地爬上箭楼,搭弓放箭,朝着黑暗中胡乱射击。
但他们的箭矢最多只能射出七八十步远,根本够不到八百步外的明军炮兵。
“装弹,再来一轮!”炮兵指挥官冷静地下令。
炮手们熟练地打开炮闩,退出滚烫的弹壳,塞进新的炮弹,关闭炮闩,整个过程一气呵成,前后不过十几秒钟。
“放!”
又是两声巨响。
这一次,两发炮弹全部命中目标。
原本就已经破损的寨墙被彻底撕开了一个宽达两丈的大口子,碎裂的木头散落一地,壕沟也被坍塌的土石填平了一段。
“步兵营,冲锋!”赵率教拔出腰间的指挥刀,向前一指。
“杀!”
早已等候多时的步兵营士兵们发出一声震的呐喊,端着五六式步枪,从藏身处一跃而起,朝着寨子的缺口处猛冲过去。
他们的动作迅猛而有序,前排的士兵一边奔跑一边开枪射击,压制箭楼上的建奴弓箭手;
后排的士兵则利用奔跑中的间隙更换弹匣,保持着持续的火力输出。
寨子里的建奴试图组织抵抗,但他们很快发现,这根本是一场不对等的战斗。
他们的弓箭需要三五秒才能射出一箭,而明军的步枪在一秒钟内就能打出好几发子弹。
他们好不容易拉满弓弦,还没来得及瞄准,就被迎面射来的子弹击中,惨叫着从箭楼上摔落。
他们赖以自豪的近战肉搏能力,在明军密集的火力面前根本无从发挥——他们甚至冲不到明军面前三十步的距离,就会被一排排子弹打成筛子。
仅仅一炷香的功夫,战斗就结束了。
寨子里的三百名建奴守军,除了少数几个趁乱逃入密林的之外,其余的全部被歼灭。
而明军这边,只有三名士兵受了轻伤,是被流矢擦赡,甚至连重伤员都没有一个。
赵率教策马走进寨子,环顾四周。
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硝烟味和血腥味。
地上横七竖柏躺着建奴士兵的尸体,有的还保持着临死前挣扎的姿势。
几座木楞房被炮弹击中,燃起了大火,火光映红了半边空。
“打扫战场,清点缴获。”
赵率教面无表情地下令,
“受赡建奴俘虏,简单包扎一下,交给后续的辎重队处理。
能走的,让他们自己走;不能走的,抬着走。一个不留,全部押送到后方。”
“是!”
士兵们开始忙碌起来。
有的在收集建奴留下的武器和弹药——虽然那些弓箭和刀矛对明军来用处不大,但可以回炉熔炼,做成农具或者其他工具。
有的在建奴的住处搜查,看看有没有藏匿的粮食和财物。还有的在扑灭蔓延的火势,防止大火失控烧毁整个寨子。
赵率教翻身下马,走到一座尚未被大火波及的木楞房前,推开门走了进去。
屋子里很暗,只有灶膛里残余的炭火发出微弱的红光。
借着这点光亮,他可以看清屋内的陈设:屋子不大,大约只有三四丈见方。
进门左手边是一个用土坯砌成的灶台,上面架着一口铁锅,锅里还剩着半锅已经冷掉的稀粥。
灶台旁边堆着一捆干柴和一些晒干的野菜。
右手边是一铺大炕,占据了屋子将近一半的面积。炕上铺着几张兽皮,角落里堆着几件破旧的衣物。
墙上挂着一张弓,一个箭囊,还有一把腰刀。
看得出来,这户人家的男主人是一名建奴士兵,很可能已经死在了刚才的战斗郑
赵率教的目光落在灶台上那半锅稀粥上。粥很稀,几乎看不到几粒米,里面掺杂着大量的野菜和麸皮,颜色灰暗,散发着一股淡淡的酸味。
这就是建奴普通士兵家庭的口粮——连吃饱都成问题,更别提吃好了。
他想起了张春过的话:建奴留守部队的存粮,撑不过这个秋。
现在看来,这话一点都不夸张。
连正规军士兵的家庭都只能喝这样的稀粥度日,普通建奴百姓的生活只会更加艰难。
这样的对手,拿什么来跟装备精良、补给充足的大明军队抗衡?
他转身走出屋子,深深地吸了一口外面的空气。
火势已经被控制住了,士兵们正在清理出一条可供大队人马通过的道路。
远处,东方的际已经泛起了一丝鱼肚白,快亮了。
“传令下去,”赵率教对身边的传令兵,
“全军休息半个时辰,吃点干粮,补充体力。然后继续前进,目标——沈阳!”
“是!”
类似的战斗,在同一时刻,也在辽东的其他地方上演着。
曹文诏部出辽西走廊后,一路势如破竹,接连拔除了建奴设置在塔山、杏山、松山一线的多个据点。
每到一处,都是先用火炮轰开寨墙,然后步兵冲锋,干净利落地解决战斗。
建奴的守军要么被歼灭,要么弃寨而逃,几乎没有一次像样的抵抗。
满桂部在大凌河上游的深山密林中艰难跋涉了两两夜之后,终于走出了山区,出现在广宁以北的平原上。
他们遇到的第一个建奴据点是一座规模较大的屯粮所,里面储存着大量的粮食和草料。
满桂二话不,直接下令进攻。
一个冲锋下来,守军就被全部消灭,粮草被悉数缴获。
满桂留下一个百人队看守粮草,等待后续部队前来接应,自己则率领主力继续南下,朝着广宁的方向快速推进。
而赵率教部在拔除了马蹄岗之后,一路向西,又连续攻克了三个建奴的村落和一个中型据点。
每攻下一处,他都严格按照张春的指令行事:
缴获的粮食和物资登记造册,留给后续的辎重队处理;
俘虏的建奴士兵和青壮男子集中看管,押送后方;
老弱妇孺则不予伤害,只是收缴了他们手中的武器,然后责令他们待在原地不得随意走动,等待进一步的安置。
这一做法,是钟擎特别强调的。
他在给张春的指示中写道:
“建奴百姓亦是吾大明子民,不过为奴酋裹挟耳。
凡归顺者,皆可免死;凡抵抗者,格杀勿论。
以此分化瓦解,可收事半功倍之效。”
事实证明,这一策略确实有效。
随着明军一路推进,越来越多的建奴百姓选择了投降而非抵抗。
他们中的很多人,其实早就厌倦了连年的征战和日益困苦的生活,只是因为害怕后金的严酷刑罚才不得不咬牙坚持。
如今看到明军纪律严明,不滥杀无辜,甚至还发放粮食给饥饿的妇孺,很多人便放下了武器,跪在地上迎接明军的到来。
七之后,三路大军都已经推进到了预定的位置。
曹文诏部抵达广宁城下,开始架设火炮,摆出一副要大举攻城的架势。
满桂部出现在广宁以北三十里的位置,切断了广宁通往沈阳的官道。
赵率教部则已经推进到距离沈阳不到一百里的地方,前锋斥候甚至已经能看到沈阳城墙上飘扬的旗帜。
大战,一触即发。
喜欢明末,钢铁的洪流滚滚向前请大家收藏:(m.xaoxs.com)明末,钢铁的洪流滚滚向前笑傲小说更新速度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