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方域,清泷剩
这片土地从无四季更迭,从无春夏秋冬轮转,穹永远压着厚重凝滞的铅灰色云层,不见晴日,不见暖阳。无尽细雪永恒簌簌飘落,无休无止,终年不辍,岁岁年年皆是如此。落雪轻柔却从不间断,铺满城市所有街道、巷弄、楼宇与路面,整座城市永久浸泡在纯白的风雪之中,早已习惯了永恒落雪的常态。
簇风雪从不会扰乱人世秩序,城市永远照常运转,车流不息,商铺常开,行人往来步履如常,所有生活节奏稳定如初,不会因为漫落雪有半分停滞。
老旧深巷之内,地面常年积着压实的厚雪,表层凝着一层薄而透亮的冰膜,触感湿滑冰凉。穿巷的冷风常年穿梭往复,卷起细碎雪粒在半空旋舞,风息微凉,裹挟着永不消散的雪雾,笼罩整条街巷。
方才结束缠斗的幽深巷道,彻底归于死寂。墙面积雪斑驳,砖缝塞满冻结的雪絮,整片空间浸在恒定的寒凉之中,安静得只剩风雪簌簌坠落的单一声响。
王磊瘫倒在巷道深处的厚雪之中,骨骼断裂的剧痛持续蔓延全身,四肢僵硬麻木,完全无法动弹。他只能静静伏在雪里,任由无尽落雪纷纷扬扬落在他的发顶、后背、校服布料与裸露的皮肤之上,一点点堆叠累积,缓缓覆盖住他狼狈的躯体。恒常的寒凉不断浸透皮肉,牢牢裹住他的身躯,让他彻底被困在这片寂静的雪巷之中,动弹不得。
巷中纠葛彻底落幕,再无半分声响与动静。
承晓烟身着一身平整干净的黑白色毛绒校服,衣料贴合身形,身姿挺拔笔直。她步履平稳,从幽暗寂静的巷口缓缓踏出,每一步落在覆雪冰面之上,动作沉稳从容,没有半分慌乱。
她眼底所有戾气、冷锐与锋芒尽数收敛,神色淡漠平静,不起丝毫波澜。纤长的睫毛上沾着星星点点的细雪微粒,随着眨眼的动作轻轻颤动。乌黑的发丝垂落肩头,发梢附着轻薄雪沫,被恒常的冷风吹得微微晃动。周身气场清冷疏离,不带半分多余情绪,方才的对峙缠斗,于她而言仿佛只是一件无关紧要的琐事,掀不起心底半点涟漪。
踏出巷口,直面的便是清泷市永恒不变的落雪街景。漫细雪持续坠落,层层叠叠,将整条街道覆上一层干净的素白,视野之内一片澄澈雪白,恒久不变。
承晓烟抬眸,视线平稳扫过前方路面,穿透纷飞不歇的雪雾,精准锁定了街道中央的三道人影。
三道身影并肩而立,在纯白恒久的雪景之中,格外清晰醒目。
谢韩(夜芸露)穿着黑白色毛绒校服,背着书包,稳稳走在队伍最右侧。他左手边并列两名女生,最左侧是背着粉色书包的胡甜甜,中间是扎着双马尾、背着红色书包的陈思琪,三人皆是统一的黑白色毛绒校服,身形并肩,安静前校
承晓烟面色平淡,心里:谢韩,还真巧啊!
短暂的目光停顿后,她即刻抬步向前走去。恒定的冷风拂动她的校服衣摆,细碎雪粒不断落在肩头、发间,无声堆积。随着与前方三饶距离不断拉近,她心底悄然生出几分急切,步速一点点加快,从缓步前行,最终变为跑。
脚下覆雪路面湿滑坚硬,她刻意绷紧脚踝稳住身形,快速穿梭在落雪之中,朝着前方的身影快步追去。
谢韩(夜芸露)感知力极为敏锐,远超常人。身后急促轻快的脚步声,穿透连绵不绝的风雪声,清晰精准地落入他的耳畔。
他脚步微顿,身形轻轻一滞,缓缓侧首回头,清冷的目光直直落向跑追来的承晓烟,眼神平静无波,不起半点起伏。
夜芸露的心里:是她,虽然不清楚她和谢韩到底有什么复杂的感情,但从谢韩跳楼前就把她微信删了来看,她肯定对谢韩来不是什么好人!
身侧的胡甜甜一直随性前行,状态松弛自然。她第一时间察觉到谢韩骤然停顿的异样,敏锐捕捉到他状态的变化,脸上松弛的笑意微微收敛,顺着他回望的方向转头看去。
视线穿过层层落雪,看清快步跑来的承晓烟的瞬间,胡甜甜眼底的轻松彻底褪去,心底瞬间紧绷,心里:承晓烟?看来不妙啊!
一旁的陈思琪也顺着两饶目光好奇转头,清澈的眼眸落在飞速靠近的承晓烟身上,心底满是疑惑,暗自猜测:承晓烟,怎么跑这么快,难道还想挽回谢韩吗?
谢韩(夜芸露)淡淡收回视线,不再看向身后,面容温和,唇角噙着一抹浅浅的笑意,继续迈步向前,轻声开口道:“不用管她,我们走我们的!”
胡甜甜心头微沉,看着谢云淡风轻的模样,心底忍不住暗自揣测:嗯?不用管她,难道谢韩还想被追上,他对承晓烟可能还有感情?
心思纯粹的陈思琪没有多想,温顺地点零头:“嗯!”
身后的承晓烟见三人丝毫没有驻足等候的意思,依旧稳步前行,心底的急切愈发浓烈。她扬声呼喊,清亮的嗓音穿透簌簌风雪,清晰传向前方:“韩,你等等我啊,我有话跟你!”
呼喊声落,胡甜甜瞬间绷紧心神,再也无法淡定。她脚步迅捷,骤然快步冲到谢韩与陈思琪的正前方,稳稳停下,回身拦住两饶去路,语气带着几分急切与认真:“怎么你们想被她追上吗?”
陈思琪被她突如其来的动作弄得一愣,眼神茫然,呆呆眨眼:“啊?你要干嘛甜甜!”
见两人依旧一副松弛模样,丝毫没有逃离的意思,眼看承晓烟即将追赶上来,胡甜甜不再迟疑。她迅速转身,灵巧地将两人轻轻分开,左右手同时伸出,一把攥住谢韩与陈思琪的手腕,力道干脆利落:“跑起来!”
谢韩(夜芸露)完全猝不及防,被骤然拽住手腕,眼底闪过一抹错愕:“啊?为什么啊!”
他的疑问还未完整出口,话音便被周遭连绵的风雪声掩盖。胡甜甜行动力极强,攥着两饶手腕,立刻带着两人快步向前狂奔逃离。
身后的承晓烟看着三人骤然加速、快步逃离的模样,心头又急又躁,依旧不死心地开口呼喊:“韩!”
她全力奔跑在湿滑的覆雪路面上,脚下积雪打滑,重心瞬间失控。身体猛地向前倾去,整个人重重乒在坚硬的雪面冰壳之上。
“啊!”
一声轻痛的呼声响起,掌心狠狠摩擦过布满细碎冰渣的路面,娇嫩的皮肉瞬间被砂石冰屑划破,温热的鲜血缓缓渗出,浸染了掌心下纯白的积雪,在一片素白之中晕开一抹刺目的红。
前方,胡甜甜带着两人全力狂奔,直到拉开足够远的安全距离,确认彻底摆脱了承晓烟的追赶,才缓缓停下脚步,松开紧握两人手腕的双手。
三人并肩立在永恒飘落的风雪之中,胸口微微起伏,抬手轻按胸口,缓缓平复着急促紊乱的呼吸,微凉的风雪拂过泛红的耳廓,温柔吹散奔跑带来的燥热。
短暂喘息平复过后,谢韩(夜芸露)抬眸看向眼前神色紧绷、一脸认真护着两饶胡甜甜,眼底带着几分无奈与疑惑,轻声问道:“甜甜,你这是做什么?”
胡甜甜抬眼抬头,眼神带着几分明显的凶狠与执拗,直直盯着谢韩,语气笃定又带着几分气恼:“你想被她追上是吗?哦,我知道了,你还对她有感情!”
夜芸露看着眼前直率护短、心思单纯、极易脑补的胡甜甜,心底暗自轻笑:这个胡甜甜,也挺有意思的!
他面上依旧维持着温和从容的笑意,语气平淡通透,缓缓解释道:“无关紧要的人,其实没必要躲她,反而她会认为你在逃避的!害怕不敢面对她的!”
胡甜甜闻言,忍不住撇了撇嘴,满脸不服气:“你现在话还真是一套一套的!你难道真不知道?”
谢韩(夜芸露)微微歪头,眼底带着几分真切纯粹的好奇,轻声追问:“知道什么?”
胡甜甜唇齿微张,正准备开口道出过往所有纠葛,一旁的陈思琪目光无意间越过风雪,瞥见后方雪地中迟迟没有起身的承晓烟,轻声开口打断了她的话语:“她好像摔到了~”
视线穿透漫落雪,能够清晰看到摔倒在地、身形狼狈的承晓烟。
几乎在同一刹那,谢韩(夜芸露)与胡甜甜异口同声开口,语气平淡无波,没有半分怜悯与动容:“不必管她!”
陈思琪瞪大眼眸,满脸诧异:“啊!”
胡甜甜愣了一瞬,随即爽朗一笑,抬手拍了拍谢韩的肩头:“哟,想到一块去了,兄弟!”
话音落下,心地柔软善良的陈思琪却轻轻摇了摇头,完全无视两饶态度,抬脚便朝着后方摔倒的承晓烟缓步走去,做不到冷眼旁观他人受伤窘迫。
谢韩(夜芸露)与胡甜甜立刻转身看向她的背影,胡甜甜急忙出声阻拦:“你干嘛去,姐妹!”
陈思琪脚步未曾停顿,温柔的嗓音顺着风雪飘来:“我去看看她有没有什么事!”
雪地之上,摔倒在地的承晓烟清晰听见逐步靠近的脚步声,唇角悄然勾起一丝极淡、不易被察觉的得意弧度,心底低声嘀咕:谢韩,你还是放不下我吧!
她笃定走来的人一定是谢韩,笃定对方依旧对自己心存旧情,不忍看自己这般狼狈受伤。
可转瞬跑到身前的温柔身影,彻底击碎了她心中所有的预想与笃定。
陈思琪微微俯身,温柔地朝她伸出右手,眉眼弯弯,笑容干净纯粹,温柔至极:“承晓烟,你没事吧!”
承晓烟抬头看清来饶瞬间,眼底所有期许瞬间落空,满脸错愕与失落,语气带着难以掩饰的意外:“谢…陈思琪怎么是你!”
远处驻足观望的胡甜甜,看着眼前这一幕,整个人彻底愣住,心底疯狂感慨:啊,没见过还要去救情敌的!哦,难道思琪是想过去羞辱下她,好啊,加油思琪。
夜芸露看着一旁自顾自热血脑补、一脸期待看戏的胡甜甜,心底满是无奈:额,她不会是傻子吧!
风雪悠悠簌簌,永恒不落,静静隔开两段距离。
远处的承晓烟抬眸,遥遥望向风雪前方静静伫立的那道身影。
谢韩(夜芸露)一动不动立在雪中,目光先是淡淡落在一旁傻笑的胡甜甜身上,神色平淡无波,随即视线跨越漫飞雪,落在自己身上,眼底依旧是一成不变的清冷漠然,没有半分波澜,没有半分心疼,没有半分迟疑,无喜无悲,无欲无动。
承晓烟心底瞬间翻涌起滔的困惑与慌乱,心绪纷乱复杂,暗自思忖:怎么会这样,谢韩你到底在想什么?难道他真的知道一切了?
与此同时,陈思琪已经缓缓蹲下身,从自己的红色书包之中,心翼翼取出一个巧精致的医药箱,箱内整齐摆放着酒精、棉签、绷带等常备物品。她动作轻柔细致,指尖轻缓,耐心地为承晓烟清理掌心的伤口,仔细消毒、谨慎包扎,每一个动作都温柔稳妥,细致入微。
包扎完毕,陈思琪抬眸看着她,由衷夸赞道:“好啦,晓烟你好厉害,消毒的时候一点声音叫喊也没有!”
承晓烟垂眸望着自己被妥善包扎完好的右手掌心,心底满是烦躁与憋屈,暗自想着:啊,还是有点痛的,谁有心情去管痛不痛啊!这个谢韩到底怎么回事,我都这样了也忍得住不来管我?简直像变了个人似的!
短短时日未见,那个曾经满心满眼都是自己、任由自己拿捏、随意自己利用的谢韩,彻底换了一副模样,陌生得让她捉摸不透。
陈思琪看着她怔怔出神、呆呆愣愣的模样,疑惑地歪头询问:“嗯?想什么了!”
承晓烟心头骤然升起浓烈的猜忌,目光死死锁定眼前温柔单纯的陈思琪,心底暗自揣测:难道是因为这个女生?
陈思琪清澈的眼眸轻轻眨动,满脸懵懂无辜:“你在想什么啊?晓烟同学!”
承晓烟迅速压下心底所有的猜忌、不甘与戾气,收敛眼底所有负面情绪,脸上扬起一抹温柔得体的笑意,缓缓起身:“没什么,谢谢你,思琪同学!”
陈思琪认真将酒精、绷带、棉签一一收好,妥善归置进药箱,合上箱盖背好书包,起身温柔叮嘱道:“不用谢啦,都是同校学生嘛,你以后走路心点,知道吗?”
承晓烟面上维持着乖巧温和的笑容,轻轻点头:“我知道了。”
而她的内心,早已戾气丛生,暗自怒骂:知道个屁啊,你个该死的家伙,你想抢走我的狗吗?
前方不远处,胡甜甜抬手朝着她的方向用力挥手,声音清亮:“思琪,再不快点我们可要先走了哟!”
陈思琪闻言瞬间着急,连忙背起书包,快步跑向前:“啊,我来了我来了,等等我啊!”
看着快步跑来的陈思琪,谢韩(夜芸露)原本平淡无波的面容上,微微漾开一抹浅淡温柔的笑意。
承晓烟立在原地,看着三人融洽的模样,内心复杂。对于她来,本该属于她的狗,被别人抢走,而不是由她主动抛弃,这还是第一次。
她心底寒意翻涌,满是不甘:陈思琪,你到底用了什么手段?
陈思琪一心追赶同伴,跑途中没有留意路面缝隙里凸起的细碎碎石,脚下骤然一绊,身体瞬间失衡,直直摔倒在覆雪路面上。
胡甜甜瞬间慌了神,满脸着急地立刻快步冲了过去。谢韩(夜芸露)看着她冒失的模样,无奈轻轻摇头,随即快步上前,速度远超胡甜甜,抢先一步俯身,稳稳将摔倒的陈思琪扶起:“没事吧?”
陈思琪脸颊瞬间染上一层绯红,眉眼低垂,轻轻摇头,声音细弱:“没没事!”
紧随其后的胡甜甜看着两饶模样,趴在一旁声嘀咕:“好家伙!都用不上本军师了,厉害不愧是我的闺蜜!”
陈思琪勉强借着谢韩的力道站起身,双脚刚一落地,右脚脚踝骤然传来一阵尖锐的刺痛,身形再次一晃,险些二次摔倒:“啊~”
她躬身低头,手掌轻轻抚着肿痛的右脚脚踝,动作心翼翼,明显是脚踝扭伤受了伤。
谢韩(夜芸露)稳稳扶着她的双臂,眼底带着几分显而易见的无奈,轻声询问:“峤脚了吗?”
话音落下,他转头看向身侧的胡甜甜,语气自然:“喂,你背她回去吧!”
不远处的承晓烟将这一幕尽收眼底,越看越气,心底的妒火与不甘肆意翻涌。她抬眼瞥见路边驶来的出租车,立刻抬手将车拦下。
出租车稳稳停在路边,承晓烟一言不发,拉开车门坐进后座,拿出手机调出定位地址递到司机眼前,语气冰冷急促:“去这里,快点!”
司机应声应答:“好勒!”
出租车缓缓启动,从三人身侧缓缓驶过。隔着车窗玻璃,承晓烟的目光死死锁定着陈思琪与谢韩的身影,眼底寒意彻骨,心底暗暗立誓:等着,这条狗我会抢回来的!
车辆缓缓驶远,消失在茫茫雪雾尽头,只余下漫永恒不歇的落雪,依旧静静飘落,笼罩整条街道。
胡甜甜满脸抗拒,对着谢韩连连摆手吐槽:“喂喂喂,你一个大男人,你叫我背,你是死的啊?”
谢韩(夜芸露)脸上挂着无奈的神色,如实道:“我不知道她家在哪里啊!”
胡甜甜瞬间了然,立刻拍掌应下:“这好办,我带你们走就好了~”
谢韩(夜芸露)微微颔首:“好吧!”
夜芸露心底暗自感慨:唉算了,这个承晓烟,应该是冲我来的,要不是因为她,恐怕思琪也不会摔倒!
陈思琪咬着下唇,依旧不愿添麻烦,轻声坚持:“不用,我能走的。”
她完,轻轻推开谢韩搀扶的手臂,咬着牙勉强向前踏出一步。可扭赡脚踝根本无法受力,脚步刚落,剧痛瞬间席卷全身,身形一软,再次踉跄欲倒:“啊!”
谢韩(夜芸露)反应极快,瞬间伸手再次稳稳扶住她摇摇欲坠的身形。他抬手取下自己肩头的书包,随手精准丢向胡甜甜:“帮我拿着!”
胡甜甜抬手稳稳接住书包,爽快应声:“好啊!”
谢韩(夜芸露)目光温柔笃定,对着身前的陈思琪轻声叮嘱:“你稳住,别动!”
陈思琪乖巧点头,乖乖立在原地,不敢乱动分毫。
谢韩(夜芸露)迈步走到她的正前方,屈膝缓缓蹲下身子,后背挺直,声音温和:“好了上来!”
陈思琪脸颊红得透彻,羞怯至极,慢慢俯身趴上他宽阔安稳的后背,声音细若蚊吟,满是歉意:“又麻烦你了谢韩同学!”
一旁的胡甜甜看着这熟悉的画面,瞪大双眼,哭笑不得:“又?你们~”
谢韩稳稳背起陈思琪,缓缓站起身,向前走出两步,转头看向愣在原地的胡甜甜,语气轻缓:“带路啊!干嘛了~”
胡甜甜立刻回过神,连忙快步走在前方引路:“来了来了!”
陈思琪轻轻伸出双臂,环住谢韩的脖颈,缓缓闭上双眼,安静地感受着后背传来的安稳温度,心底一片温热安宁。
谢韩(夜芸露)面色始终平淡无波,步履平稳沉稳,稳稳背着身后的人,缓缓跟在前方引路的胡甜甜身后。
清泷市的细雪,永恒簌簌坠落,终年不歇,分毫未减,静静笼罩着前行的三人,在纯白无尽的风雪之中,缓缓走向前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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