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是你。”
未知的虚空中，一道威严的声音于其间炸响。
“这次——你又有什么理由？”
那声音透着几分明显的不悦和戏谑，仿佛对于意志的受阻并不感到意外。
而就在那意志的质询中，未知的虚空中荡起一抹幽邃。
“你越界了。”
幽邃轻声回应，语气平静却不容置疑。
“越界？呵！”
威严不屑哂笑了一声，旋即声音陡然拔高，一股狂暴的意志瞬间席卷了整片虚空。
“哪儿来的界限？谁来划定？你吗？”
“——你算什么东西！”
威严顿了顿，狂暴渐敛，最终沉作一抹慨叹。
“混沌若苏，寰宇归寂。”
“吾等皆要沦为那无根之萍啊！”
“混沌必会重现。能抹除的不过是容器，并非其本质。”
“你之执着，不过徒劳。”
幽邃不为所动，语气依旧平静。
“更何况——即便混沌重现，寰宇亦不过重启罢了！”
“你们连这点耐心都没有吗？”
“重启？”
另一道沉郁如墓般的声音重重压下，“你何以断定混沌之后便是重启，而非——湮灭？”
紧接着，又一道充斥着暴戾的气息横扫而至：“耐心？吾等为何要于那虚无之中枯守？就为见证你口中那模棱两可的重启？”
“吾等皆已现身，三位还要藏头露尾到什么时候？”
第五道声音随之响起，来者的气息尽显柔和之态，可言语却暗藏锋芒。
而就在祂话音落下的瞬间，那三道意志亦随之降临。
“该来的终究会来，诸位莫不是还不曾看清？”
璀璨于幽邃间绽放，语气带着几分劝诫的意味。
“湮灭未必，重启亦未必。”
另一道声音紧随其后，悠悠之言，仿佛承载了整部古史、万般变化。
“及至吾等境界，唯混沌无法断言。”
第三道声音漠然而笃定，透着一抹洞悉寰宇的超然。
“那并不能明什么。”如墓般的声音再次响起，“吾等之间，亦无可断之论。”
“此断非彼断。”那漠然的声音显得有些讥讽，“何必自欺？”
“吾等或为自欺，汝等亦未尝不负。”
最后一道意志终是开口，径直迎上了那份漠然。其意志显现的刹那，整片虚空都仿佛“活”了过来。
“多无益，手底下见真章吧。”
杀机在一瞬间攀升至顶点。
“其是存是寂，便看诸位的手段了。”
“也好。”
“那便过上一场吧。”
...
六道神威横压穹。
风雪、荒野、血与痛、厄运与狩猎——六种权柄彼此交错，将整片界域撕扯得支离破碎。
而在那崩裂的中心——
龙皇，再度具现。
毫发无损。
狩猎之神马拉望着那尊毫发无损的煌煌龙躯，面色阴沉得近乎滴水。
“该死！这家伙根本就杀不死！”祂低声咒骂一句，粗重的喘息声中浸着一抹嗜血的狂怒。
游侠女神梅丽凯身姿紧绷，那张一贯从容的面孔上，此刻也罕见地笼上了一层凝重。
“不可能杀不死。”祂先是瞥了马拉一眼，而后又低头看了眼掌中的半神器长弓，语气略显无奈道，“应是我等欠缺神器，无法伤及其本源所致。”
牠们的确为中等神力，也确能对下位真神做到全方面压制不假。但能压制甚至是全面压制，从不意味着便能轻易杀死一位神，尤其是一位真神。
毕竟，真神强者除了神格圆满之外，其肉体与神魂强度亦不容觑。仅凭半神器之利几乎很难伤至其根本。即便是由牠们全力催动，亦不足以令一件半神器爆发出足以杀死真神的伟力。
唯有借助真正的神器，亦或者中位真神亲自出手才能做到彻底击杀。
前者自不必多，其代表着极致的杀戮，没有任何血肉之躯能抵御来自神器的攻伐；而后者则是位格层面的全方面碾压，无论有无器物辅佐，其都能轻易抹杀下位者。
而牠们作为中等神力的信仰神，自是不可能与中位真神相提并论。
依托于神力撬动的神职法则，固然能于法则层面对于下位真神构成压制，令自身立于不败之地...
但若无神器辅佐收割的话，也仅限于此了。
更何况，那位龙皇明显要比寻常的新晋者强得多，也诡异得多...
“它凭什么可以不死？！”厄运女神贝莎芭的面容扭曲着，声音尖锐得近乎撕裂。相较于另外五位神只，这位厄运女士此刻可谓是焦急、憎恨到了极点。
毕竟，牠们之中唯有祂的根基最为薄弱。先前无视风险参与风暴神职的争夺，本就冒着极大的风险。若非是算到主位面的混乱有利可图，祂甚至都不打算离开主位面。
然于此刻，龙皇成神、龙族起势...
若这个时候放任这位龙族之皇重返主位面、重塑格局，于祂而言那已然不仅仅是伤筋动骨那么简单了...
痛苦女神劳薇塔没有理会贝莎芭那歇斯底里的怨怼，只是阴郁地扫了一眼远处那些沉默观望的身影，唇角溢出一抹冷意。
“那群家伙！居然就这么看着？”
“人家麾下有顶级大势力兜底，自是无须像我等这般凡事皆要——亲力亲为。”旷野之神山达柯尔顺着劳薇塔的视线瞥了眼远处作壁上观的诸神，阴阳怪气地接过了话茬。
从决定对龙皇出手的那一刻起，牠们就预料到了这般局面的出现。
牠们当然能察觉到龙皇的异样，但牠们没得选...
寒冬女神欧吕尔则始终保持沉默，祂的眸光在诸神与龙皇之间反复游走，面色时而紧绷，时而舒缓，像是在做某种艰难的抉择。
“或许...”沉默了良久，祂终是斟酌着轻声开口道，“我们可以跟牠谈谈。”
“谈？你觉得到了这个份上，还有商榷的余地吗？”山达柯尔闻言不禁嗤笑出声。祂并非没有产生过类似的设想，但那条路只存在于最初，断然不可能是现在！
而另一边，龙皇只是漠然地凝视着陷入“内讧”的六神，并未急于动手。
六神确实不能拿祂怎么样，但祂同样也对牠们束手无策。中等神力的信仰神绝非祂一个刚刚迈过神槛的新神所能轻易抗衡，能做到不败已是不易，实难再进一步...
毕竟，真正难缠的可不只有眼前这六个家伙，那些作壁上观的旁观者也不是什么省油的灯...
而牠们之所以不出手，完全是出于对局势的绝对把控——
沃金自不必多，身为瑞瓦塔的幕后主宰者，祂不可能当着诸神的面和祂这个卡奥斯之主撕破脸皮。
而余下诸神，无不坐拥顶尖大势力，虽然不比沃金的独霸一方，但也绝非那六个“穷鬼”可比。在没有绝对的把握之前，牠们同样不会冒然同他撕破脸皮。
至于那四个老家伙，显然是觉察到了什么。否则，也不会在开战的第一时间打着什么“防止神战余波冲击到主位面壁垒”的旗号果断退场...
念及此处，龙皇内心亦不禁多了几分了然和从容。
就连看向六神的神情，亦不似先前那般冷漠。
“几位，可是商量出了什么对策？”
龙皇缓缓开口道，语气罕见地带上了几分揶揄。
“陛下。”眼看似乎有戏的欧吕尔当即抓住了这个空档，沉着脸道了声“陛下”后，果断抛出了和谈的诉求，“我们或许可以谈一谈。您也看到了，虽然我等不能拿您如何，但同样，您也不可能拿我等如何，不是吗？”
龙皇没有回答。只是饶有兴致地看着欧吕尔，示意祂继续下去。
欧吕尔看了眼身侧默不作声的五神，沉默了片刻，而后缓缓开口。
“只要陛下回归主位面后，承诺不对我等的地盘出手，并允许我等在您的帝国传播信仰——我等可以就此收手，并与陛下结为同盟。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同盟？”龙皇像是听到了什么有趣的提议，唇角微微上扬，“就这些？”
欧吕尔闻言不禁心头一紧，赶忙确认道：“陛下这是同意了？”
“当然——”
龙皇的语气轻快，尾音却不经意地拖长了些许。
祂顿了顿，旋即那双邃紫般的竖瞳缓缓扫过那六张由希冀和不可思议交织的面孔，嘴角勾起一抹戏谑的弧度。
“如果诸位愿意交出神职主权，并臣服于本皇的话——本皇倒是可以考虑，让诸位在帝国传教。”
这句话落下的瞬间，虚空骤然凝固。
马拉的面孔在那一瞬涨得血红，周身神力如沸腾的岩浆般炸开，将周围的星界尘埃都震得簌簌而散。
“放肆——！”
那声咆哮裹挟着不加掩饰的暴怒，几欲要将这方星域撕成碎片。
“你算什么东西！也配让我等臣服？！”
其余五神虽未出声，但面色已然再度覆满了阴云...
“哈哈哈！”
“这六个蠢货居然还真信了啊？”
远处旁观的诸神见此一幕，无不哄笑出声。
跟龙族谈条件？古往今来，这也算是头一遭了。
“看样子是被逼急了啊！”守护之神海姆啧了一声，语气里听不出半分同情，倒像是刚看完一场助心好戏。
“这样也好。”受难之神伊尔马特淡淡接道，“我倒是真怕这六个家伙临阵倒戈。如今看来，倒是我多虑了。”
“有个确切的结果也不错。”工艺之神贡德目光落在场中那六道剑拔弩张的身影上，像是在评估什么，“既然谈不拢，那就只能死战到底了。”
“就是不知——谁能笑到最后了。”
幸运女神泰摩拉轻笑着感慨道。
而就在神战再起、诸神谈笑观望之际，一抹翠绿无声地划过了星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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