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复观察着手上双生种的不息灵草,雷叔子突然爆发出一阵爽朗的笑声,白胡乱颤,边笑边:“好子,真走运,能得到慈品相的不息灵草。”
“拿一座源山换的,能不好嘛。”七声嘟囔。
“什么,一座源山?”雷叔子耳朵微动,眼睛都直了。
连道三声难怪,雷叔子转头古怪地看向一脸风起云谈的顾云楼,拍着胸口保证:“这下修复出无敌我已有把握,绝对用不上十年,只需半月,便能让她恢复如初!”
十足惊喜,顾云楼躬身道谢:“麻烦匠了。”
轻摇头,雷叔子神神秘秘地:“出无敌通灵,只我一人不行,有些事还得你这个主人来。”
“尽情吩咐便是,无邪剑救过我命,一切都应该的。”理了理烟岚紫锦衣,顾云楼微笑答应。
“先去拉那风箱吧,只有最灼热的火焰才能激发纳炎炉铸的效果,才能让不息灵草完美融入断裂的出无担”雷叔子指着那巨大风箱道。
不言,顾云楼只点点头,仅凭肉身力量开始拉动那巨大风箱。
风箱动,坚持之风出现,有形无声、似浪连绵,不停吹向纳炎炉的底座,霎时,三色火起,虚无、吞噬、毁灭三股力量水乳交融,形成一道苍白冷火,是为三秋纳炎。
三秋纳炎出现的同时,纳炎炉动了,开始不停旋转,其上出现数万条细而长的金线,由外向内,将本化成铁水的无邪剑尽数包裹,形成一个金茧。
金茧耀眼,但雷叔子的笑声更引人注意,万千矮脚狐亚人自山间出现,齐齐望向正狂笑的雷叔子,顾云楼和七也不能免俗,同样望向正狂笑的他。
只见雷叔子双手同挥,纳炎炉顿时冲而起,在空中不停旋转颠倒,以代替人力锻打,不消片刻,纳炎炉停了,砸向地面。
就在这时,雷叔子从储物戒中掏出数十种仙金,一齐投进纳炎炉。
仙金进炉则化,化成一滩五光十色的铁水,争先恐后地涌进金茧。
待金茧泛光,雷叔子长舒一气,重新将纳炎炉丢向空中,边挥边:“有了金乌血阳金、惑心黑金、斑斓白金、永恒母金、寒血仙金、云衍金、汐月素金、太始元金、鸿蒙淬金、沧溟劫金、荒古碎金,再加之双生种的不息灵草,这出无敌定能成神器第一!”
一刻不停,直至半夜,直至金茧不再泛光,雷叔子突然出声:“好子,加把劲,使源气。”
虽然顾云楼不懂炼器,但他知道现在肯定到了最重要的时候,索性不再保留,全力压缩命宫生产源气,一时间,源气如海浪般涌向他的四肢,拉动风箱的速度愈快,都有了残影。
坚持之风由微风变成狂风,无根的三秋纳炎开始熊熊燃烧,将整座纳炎炉烧得通红。
看着通红的纳炎炉,雷叔子也惊了,除上官明以外,他还没见过有谁能把这炉子烧成这样,心道,果然是英雄出少年啊。
不再狂笑,定了定心,雷叔子神情凝重起来,他自然知道,现在到了最重要的时候,融金不难,难得是如何将这群烈马似的仙金打服,让它们规规矩矩的去到自己想让它们去的地方,不然双生种的不息灵草加进去不仅不会起到作用,还会因为它们都想和不息灵草多结合而全部受伤。
短暂思考,一秒永恒,雷叔子有了办法,最笨的办法,那就打,一刻不停地打,把它们都打服,打到没有力气去争。
“风来!”雷叔子朝顾云楼喊道。
听到雷叔子喊自己,顾云楼一咬牙,又开始压缩命宫,将源气推向四肢,也就他肉身强横,还有着十二层命宫,换七来,早累趴了。
速度愈快,风愈大,雷叔子又狂笑起来:“哈哈哈哈哈哈哈!”
他也开始压缩命宫,一边用源气裹住金茧,一边用源气碾碎双生种的不息灵草的根茎。
每日一滴,就这样和金茧耗了十七,直到第十八金茧彻底变暗求饶,他才猛地碾碎全部不息灵草,注入其郑
用源气托着纳炎炉缓缓落地,雷叔子擦了擦额头的汗对顾云楼:“这最后一步,你来。”
与雷叔子的有气无力不同,此刻的顾云楼虽然看起来狼狈不堪,但眼神依旧神采奕奕,燃烧着渴望的火光,像一头从生死战中胜利归来的老虎。
单手托起纳炎炉,望着炉内仙金与不息灵草熔成的流浆,顾云楼运转神念,为之塑形。
看着渐渐显出的兵刃轮廓,听着不绝于耳的刺啦声,顾云楼笑了。“真就是功夫不负有心人!”
“滴血认主吧。”雷叔子建议道。
点头以示认可,搁下纳炎炉,顾云楼拔出李等之还给他的他山刀,一下子划开手掌,用鲜血浇透了正塑形的无邪剑。
鲜血入炉的瞬间,地色变,黑云倾覆,狂风席卷,百道怒雷径直劈向纳炎炉。
只见顾云楼还未动作,却听一声清越剑鸣直接冲破炉盖,与百道怒雷开始缠斗,最终将其一一击破。
不多时,尘埃落定,崭新出厂的无邪剑悬于半空,微动,接连不绝的剑啸响彻整座三炎山,引得群山震荡,万兽匍匐,周遭源气如潮水般疯狂向其汇聚,道道灰光在剑身上翻转游走,煌煌剑势压得日月都为之黯淡。
念动,无邪剑入手,顾云楼看了眼嘴巴张得能塞下一整颗鸡蛋的雷叔子和七,并没有理会,旁若无饶练起了《截剑百式》。
断水,斩铁,弄泥,焚石,噬炎,乱云,狂风,奔雷,摧星,断辰!龙啸,凤吻,诛,地覆,点蕊,折花,惊神,鬼哭,离戏,退桥!鼎力,开合,飞返,踏山,白虹,挂身,擒颈,坏心,迷魂,舍命!破障,问心,驱邪,明镜,化无,张怀,游空,烧棉,四平,开!长嚎,探囊,大杀,御法,破军,滴流,幽谷,镇虚,碎日,无极!明心,去妄,无厄,不劫,焚身,葬身,逝缘,揽朔,忘机,归尘!观虚,溯源,涤荡,凌沧,去翳,断罡,撼穹,燃灵,追光,寂玄!
《截剑百式》前七十式成,顾云楼跻身剑主,同时成为御世界最年轻的剑主!
闭眼感受着只有剑主才能感受的意,顾云楼嘴唇微动:“这就是剑主吗?多么美妙的力量,真是让人着迷。”
“我的剑?主问,即问剑,凡世间不能得到答案的问题,必以剑得。”
就在顾云楼消化完所得的瞬间,七一把搂了上来,开口便:“你子,牛啊!”
对此,顾云楼笑而不语。
雷叔子也道贺:“名师出高徒,恭喜啊,年纪轻轻就已经跻身剑主。”
顾云楼还礼,应承:“不敢当,得谢匠助我,这么早修好无邪剑,另一把的话,还请再多费心。”
笑着摆手,雷叔子:“应该的,都应该的。”
轻笑,顾云楼唤出无邪剑的剑灵,只见一通体雪白的人从无邪剑中飞出。
“此剑名出无敌,但吾无名,望主人赐名。”雪白人缓缓睁开双眼,平静道。
“愿称无邪否?”顾云楼伸出手掌托住他,轻声问。
“愿,自此吾名无邪。”无邪眼成月牙状,沉静内敛,笑不露齿。
“吧,你有什么特殊能力。”
“此剑出无敌,意在出剑无敌,可无视对方防御,只要修为没有差两个境界及以上,便可一击必杀,无往而不利。”
听到无邪这么,顾云楼思索起来,心道,不愧是遮盖世女帝的伴生物,竟能做到跨两个大境界对战,还是一击必杀,无往而不利,这么的话,我也能战逆命了?不对不对,逆命手段丰富,不是我仅靠一把神器就能敌的,但阴人指定能行,可以算一张底牌。
连道三个好,顾云楼没有再问,将无邪收回无邪剑,告别雷叔子之后拉着七往先前住过的地方赶去。
“怎么了?”七一头雾水。
“累。”顾云楼只了这一个字。
到累,七突然明白,眼前这位可是十九个晚上没合眼了。
从趁夜回来开始顾云楼就一直在拉风箱,此刻他已经是身心俱疲,急需好好睡上一觉。
看着一脸憔悴的他,七赶忙扶住,轻声:“安心休息,我守着你。”
扯出一抹笑,顾云楼回到房间后倒头就睡,睡了整整一一夜,就这一一夜,七寸步未离,看着床上熟睡的顾云楼,他也心疼,怎么会有一个少年这样对自己,他到底背负着什么?
目光从月亮转向自己的手掌,七轻摇头,自言自语道:“普遍飞升就要前往御上,但他特殊,没有去。”
“可是成就大圣,必须前往御上,而我没能力穿过混沌,无法继续陪他,要,要分开了吗?这一来的好快,不过没关系,我是浪客,注定漂泊。”
“总有一,浪客七之名必定能响彻御世界,传到他耳朵里。”
“我相信,那一不会太远的。”
收回目光,看了眼悠悠转醒的顾云楼,七又恢复成了没心没肺的样子。
“哟,顾爷醒了啊?”七打趣道。
微微笑,顾云楼伸了个懒腰,回答:“辛苦,这一觉让我睡美了,好久没这么踏实。”
“行呢,睡美了就好,你闲着吧,我去睡了,明告诉你个事。”七边摆手边走,很快就从顾云楼眼中消失。
盯着七消失的转角,顾云楼有些摸不着头脑,心道,这子怎么了,还有事明,啧,神神秘秘。
不过顾云楼并没有在意,左手持出无敌,右手握九幻彩霞陨,唤出无邪和少邪,开始练起《截剑百式》第五十式到七十式。
没有赋,那就反复。顾云楼在心里暗暗告诫自己。
......
翌日,阴,大雾。
七早早站在门外,等着顾云楼,一见面就给了他一个大大的拥抱,把顾云楼搞得一头雾水。
还没等顾云楼开口问,就听见七:“我要走了。”
“啊,走了,为什么,去哪?”顾云楼不解地问。
“不知道,南海北,随遇而安。”七笑着回答,为避免顾云楼先走,独留他一人,只好选择先开口。
“为什么啊?”
“承蒙照顾,我怕再待下去自己就废了,忘了自己真正想做的。”
“咋这么突然?”顾云楼有些哽咽道。
“不突然,我已经想了很久。”
“下没有不散的筵席,早走晚走都得走。”七同样有些哽咽,除了母亲,顾云楼是对自己最好的人了,自己心里早已将他当作家人,又怎么会想分开,但为了不耽误他的前途,自己这拖油瓶必须离开。
“真的要走吗,我们两个一起也可以闯荡啊。”顾云楼最后一句挽留。
“不了,我们不一样,你是之骄子,我是浪客,有此一段故事,已心满意足。”七笑着哭。
“你要走,我不拦着,但你错了,我只是命好,并不是之骄子,一样的,我们一样的。”顾云楼难受落泪。
“哈哈哈,好。”七点点头。
“没事常联系。”顾云楼把一些神念符塞到七怀里。
“嗯嗯,那我走了,保重。”七再一次给了顾云楼一个大大的拥抱。
“让我送送你吧,毕竟下一次再见还不知道是何时。”顾云楼建议道。
“也好。”七点头答应,心里一万个舍不得。
......
长亭外,夕阳西下,衰柳抚堤,风卷残叶,簌簌掠过两人。
驿道边,顾云楼亲手为七斟满一大杯绣银桂花露。
酒盏轻轻相碰,清酒晃出细碎涟漪,与顾云楼和七的心境相同。
没有再多什么,只有默然举杯,一饮而尽。
“此去不知何处,山高路远,望君万珍重。”顾云楼强忍情绪,率先开口。
“千里相送,终须一别,就到这了。”七将酒盏搁于石案,飞身离开。
一步踏碎满地落阳,七回望,遥遥拱手,喊道:“你就是之骄子,切莫再钻牛角尖,往后生活需得放过自己,再见!”
听此一言,顾云楼怔在原地,心道记住了,亦抬手回礼,眉间藏着不舍,却不做儿女涕泪之态,同样喊道:“再见!”
听到顾云楼再见,七笑了,渐渐远去,身影一点点消融在远山暮雾之郑
月出,独留顾云楼一人依旧站在那衰柳之下,望着远山,晚风吹动烟岚紫锦衣,久久不曾转身。
“我也该走了。”
“是的,我也该走了。”
其实顾云楼这会不懂七为什么要走,只是觉得悲伤,直到自己进入‘御’,进入混沌的时候才明白他为什么会离开,才真正明白他的良苦用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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