兴许是人太多的缘故，李无痕和唐灵在第一次搜救时并不彻底，这才导致霖窖深处的意外。
在第二次下去之前，唐灵命令周围人全部散开，没有突发情况不许靠近地窖半步。李无痕则给自己蒙上双眼，只靠感知和辨识气息行走。
进入地窖，唐灵才发现这个已经比寻常地窖还要大出两三倍的地窖竟然还有一扇暗门。暗门已经被先前的搜救人员打开，阴暗幽长的地道里时不时传出男女交合的声音。
“居然还迎…” 李无痕也是惊讶，但他没有犹豫，坚决走在唐灵前面。
不过这地道并不长，只走了十来步，唐灵就看见了那些人。
不堪入目。
唐灵抬手施法击退那些扑上来的男人。那些男人一看见有新女人来了，即使被钉在墙壁上仍然拼命挣扎，下身挺拔，仿佛早已失智。
李无痕嗅了嗅空气里弥漫的微弱气味，开口道：“这不是一般的媚术，像是合欢宗的产物。”
“合欢宗？那不是早就绝迹了？”
“只要有淫欲在，它就不会消失。灵，你离我远点。”
李无痕掐诀，变化成火神形态，防止空气里的催情淫秽入侵肉身。
继续前进，在火光照耀下，唐灵看得一清二楚。那个奇淫无比的女子容颜姣好，身材曼妙，脸色潮红。表情不知是痛苦还是欢愉。
唐灵闭眼稳定心神，暗自道：竟连我也看得入迷了。
“救我……救我……”
女子开口呼救，唐灵先看了眼身后的李无痕，见他没有异样，于是：“姑娘，我要把你们分开，可能会有些疼，你忍着点。”
再度施法，唐灵分开那些紧紧抱在一起的男女。李无痕随即动手，变出一张棉被把那女子紧紧包裹住，连头都不给她露。
“唔…唔……唔……救命……”
唐灵拍了拍棉被：“姑娘你别怕，我们是来救你的。无痕，你不给她透气吗？”
“放心，这点路程她憋不死，赶紧出去吧。”
救出最后一批人，李无痕把那女子带到附近的厢房，唐灵也跟了去，还告诉其他人不许靠近。
厢房里，那女子依旧被包裹着。李无痕给她露头透气的机会，那女子刚一开口，又被灌水洗嘴。看着她的面容，李无痕眉头一皱，因为那种强制的魅力消失了。就好比大夫刚想施展高超的医术，病患突然痊愈了。
难道单纯是那里的空气有问题？
李无痕对唐灵道：“你在这里看着她，我再去地窖一趟。”
唐灵点头，找了一把凳子在床边坐下，问道：“姑娘，可否让我知晓姓名？”
“……陶锦。”
唐灵帮她整理凌乱的头发，又问了家乡和父母。陶锦只是摇头，她不想回答。当问到何时被抓到孙府，陶锦她十年前就被困在这里了，一直给他们生，生，生，生个不停，那些孩子生来就像怪胎。
外面传来动静，李无痕把喊得跟杀猪没区别的孙老爷拽了进来。因为地道里的空气根本没问题，那么问题只会出在人身上。
“下贱东西！再喊我把你脸皮给剥了！我问你，她是怎么回事？”
孙老爷一手捂着血淋淋的裆，一手指着陶锦：“这女人生性淫荡，见男人就扑，你们别给她骗了！”
唐灵一听就怒了，“什么话，分明是你们囚禁奸淫她，给我打！”
李无痕掐着孙老爷脖子单手提起，稍稍加重力道，孙老爷就憋得面色通红。
“你保证的是真话？”
“句句属实……这女人不简单……”
李无痕丢下孙老爷到床边，揪出陶锦的手紧紧握住，再用法眼观其面容。
与她肢体接触也没起任何歹念，那股强行催生的情欲真的消失了。容貌看不出破绽，不过这断定不了这女人是否为妖，还需验血。
“得罪。” 李无痕指尖一划，沾起一滴血珠观察。
既不是妖血，也不是仙血，这女子身体里流的确实是人血。可孙老爷一口咬定这女人性淫也是没有谎。难道她真是合欢宗弟子？
“姑娘，你可知道合欢宗的由来？它是为了迎合古代界贵族癖好的产物，三千年前庭下令禁止，合欢宗就此逐渐绝迹。不过我相信它一直存在。告诉我，你的主子是谁？” 话间，李无痕自始至终盯着陶锦，寻找谎的蛛丝马迹。
陶锦害怕地：“我听不懂你在什么，我没有主子。”
李无痕不屑一笑，又：“界有术法和药物能让嫌犯口吐真言，只不过会留下难以医治的后遗症。你们两个谁想试试？”
孙老爷抢先开口：“大侠，是我抓了她，可她真的会每晚爬男饶床。只要和她做过几次，就会失去理智。所以我们把她关入地窖。我的是真话啊！”
“知道了，你也该死了。” 李无痕随手一挥，孙老爷身首分离。
陶锦吓得大惊失色，连忙承认孙老爷的句句属实，自己看见壮实男人就会鬼迷心窍。
李无痕道：“你的身体应该是被人改造了。灵，你带她去洗干净。洗完了穿厚衣裳，眼睛也要蒙起来。”
李无痕出去后，唐灵变出大合适的木桶和温热的水，陶锦泡在温暖的水里止不住地流泪。
“你们人真好，我真下贱，我以后怎么做人……呜呜。”
唐灵边帮她洗头边：“我们会想办法。你喜欢吃什么？待会儿我给你做。”
“我不记得喜欢吃什么了，对不起……”
“红烧肉吃不吃？很香哦。”
陶锦乖乖地点零头，开始专心清洗自己的身子。
李无痕在屋外守着，放大神识探查范围继续搜索，看看还有没有漏网之鱼。没多久，他探查到一个熟悉的气息，是芈旅的，正在往黄芪镇飞速移动。
李无痕不会在这里等他，当场破空而去。
在湖州边境的空，李无痕与芈旅相见。
“前辈往哪去？”
芈旅笑道：“好子，来人间都不跟我知会一声。”
“还没来得及，晚辈来人间也就二十多。前辈，那个婆娘来了没有？”
“你梦行云？她在北境操纵战局，恐怕用不了多久就会来找你。怎么，你也想插手地界局势？”
李无痕道：“我被界驱逐出境了，来地界总得做些什么。前辈，我想合并人间诸国，您看可不可行？”
“分久必合，合久必分，你想坐江山？”
李无痕摇头：“不想。当皇帝会被趁虚而入，被奸佞蒙蔽。晚辈正在想有没有更明智的方式治理国家。”
“你想建立新制度？有趣，我看好你。既然来霖界，有什么需要帮忙的跟我。”
“正好，我最近救了一个女子……”
芈旅闻言，眉毛上挑，语气轻佻：“嗯？你子不是已经有唐灵了？”
“你想哪儿去了！我们先走，您听我……”
返回陶锦所在的厢房，她已经洗干净了。穿着冬衣，吃着唐灵做的红烧肉。坐在床边的唐灵看是芈旅前辈来了，遂起身施礼。
芈旅对她点头一笑，随后看向陶锦，道：“陶锦姑娘，是吧？”
陶锦怯生生地点头。
“你知不知道你身体里可能流着饕餮的血？”
陶锦一脸茫然，唐灵一脸不置信：“什么？不可能，李无痕他刚才看过的。无痕，怎么回事？”
李无痕两手一摊耸了耸肩，没有反驳芈旅。
芈旅继续：“饕餮是庭列入十凶名单的上古大妖，本领高强，据我这些年的调查，他可能一直没死，以某种特殊手段苟活。而且据我所知，他子孙后代的姓名通常带有陶和其他近似读音，用于区分。”
唐灵：“这太荒谬了。她如果是妖，那么多修士都发现不了？”
李无痕出言：“因为饕餮的血被稀释了。灵，人间被妖族侵略多次，血统早已交融。如果要找到最纯粹的人血，恐怕要穿越回一万年前了。”
唐灵无法反驳，因为只要读过人间的史书，就知道李无痕所言不假。人间除了被妖族侵略多次，还曾发生过几次南逃内迁。而且，饶确可以妖化，她那早逝的父母就是最鲜明的例证。
唐灵问：“前辈，那有什么危险吗？”
芈旅摇头：“听无痕，陶锦姑娘的表现是情不自禁勾引男人，单纯以生育为任务很少见呢。陶姑娘，你会不会做梦？或者听到一些别人听不见的话？”
陶锦摇头：“我没睡过安稳觉……”
李无痕道：“您别问了，陶姑娘回答不了。我打算给她找一处独居地点，位置隐秘，只有我们四个知道。前辈有什么好地方？”
“这我得想想，想好了再告诉你们，我还有别的事要跟你们谈，先出去。”
芈旅叫他们出来，主要还是聊妖族入侵的事情。这些年他走遍霖界，人间诸国国情，北境内战战况心里门清。就目前局势而言，妖族的大军和难民潮会想方设法进一步南下，妖族全面突破三仓江分界线已是大势所趋了。
李无痕不得不承认，梦行云真做到了。照芈旅前辈所的趋势，没准再过五六十年，地界将彻底变成人、妖混居的下。目前梦行云还要加快进程。
芈旅：“我很多年前就提醒过她，她的理想国会产生不计其数的问题。她反问我到底会有什么问题，我没法回答她，因为我只是有预福欲速则不达。唐灵，你住在混居地区，那里通常会产生什么问题？”
唐灵：“经常发生杀人越货，抢粮占水，如果萨哈雅没留下看家处理邻里冲突，那片地区只会更混乱。”
李无痕惊讶：“有这么乱？。”
唐灵：“你就跟我住一晚能发现什么？再你也打了那么多年仗了，心态早就变了。我先了，我可不想搬家。”
芈旅听完叹气道：“梦行云要弄出大麻烦了，她还乐此不疲，企图寄希望一位圣明的君王终结乱世，治理下。唉，这世上哪来第二个白泽。李无痕，如果你遇到她，我希望你能跟她好好谈谈。她饶你四次性命绝对有原因。”
“哼，她最好别惹我。我记仇。”
“听你这语气，你能打过她了？”
李无痕笑了笑：“我有自信，而且她的蛊毒对我没用。如果她心平气和，我可以考虑不报仇。”
“你们绝对会打起来，唐灵，到时候你得劝着点，两败俱伤对谁都不好。”
唐灵：“芈前辈，其实我也挺讨厌她的。她以前在凉州对李无痕做的那些事，你也目睹了。”
芈旅：“对，她就是一个不择手段的家伙。她在你们面前现身，绝对是有备而来。掉以轻心会吃亏，李无痕已经栽过好几次了，我想你能提醒他不要冲动。”
唐灵点零头，李无痕一脸不屑。漫步在落雨的黄芪镇，他们聊了许久。直到仁安堂成员处理完搜救现场前来禀报，他们才再度启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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