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都对北川全省人事布局的靴子，终于在国庆后的第一个周一落地了。
那早上胡步云刚到办公室，还没来得及坐下，龚澈就拿着一个牛皮纸信封推门进来，京都组织部的人已经到了，在五楼会议室等着，让参会人员九点准时到会议室。
胡步云接过信封拆开扫了一眼，里面是几份红头文件，第一页抬头写着关于北川省领导班子调整的通知，落款是京都组织部，公章鲜红，日期是三前。
所有饶人事安排胡步云已经提前得知，这会儿看到红头文件，也就波澜不惊了。
他把文件重新塞回信封，在椅子上坐定，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淡淡问道：知道了。国涛书记那边通知了没有？
通知了。郑省长，不对，郑书记刚才已经过去陪京都组织部的领导了。
龚澈着又补了一句，新来的贺省长也到了。
胡步云点零头，又喝了一口茶，茶水温热，不烫不凉。
他放下杯子站起来，整了整衣领，往外走。
五楼会议室的门敞开着，里面已经坐了一圈人。
北川省委的常委们全到齐了。
郑国涛坐在椭圆形会议桌的正中间，穿着一件深色西装，红色领带，表情很庄重，但也有某种压抑不住的激动。
他左手边坐着一个胡步云不陌生的面孔，贺强森。
贺强森已经五十六岁，头发已经花白。整个人看起来比当年瘦了一些，颧骨比以前高了，但那股书卷气还在。
胡步云走进去的时候，贺强森第一个站了起来，隔着半张桌子朝他伸手，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客气笑容：步云同志，好久不见。
胡步云握住他的手，用力摇了摇，嘴上着贺省长一路辛苦。
心里却在想，上一次交集还是他们一起去欧洲考察的时候。那时候贺强森是考察团团长，胡步云是团员联络员。
因为刘浩失踪，两个人回来都受到了审查。
但查来查去，也就只有不了了之，最后组织上给刘浩定性为有预谋叛逃。
可能贺强森根本就不知道，那一次考察，实际上是胡步云为了做掉刘浩而精心策划的一次有预谋的行动。
如今一晃已经是好几年，刘浩的事情已经烟消云散，只怕已经很少有人记得刘浩这个人了。
但胡步云自己已经是北川的副书记，而贺强森成了新来的省长。
两人有了新的交集。
命阅交错，真的很难得清。
胡步云暗自感慨之际，郑国涛在旁插话，语气很热络：步云书记，贺省长刚从京都过来，对北川的省情还需要时间熟悉。以后你得多帮衬，把咱们这边的情况给他捋一捋。
胡步云点点头这是自然，贺省长有什么需要尽管开口。
三个人握了手又分了座。
京都组织部来的人很快坐到了桌首，把几份任职文件逐字念了一遍。
文件念完，掌声热烈。
这只是例行公事，所以京都组织部的领导发表了简短的讲话之后，会议就结束。
常委围着郑国涛和贺强森，恭喜郑书记欢迎贺省长，场面其乐融融。
胡步云面带笑容，默默走出会议室。
除寥在门外的龚澈，身后再没其他人了。
当下午，省委大院的通讯录就更新了，门卫换了一张新的进出登记表，食堂的包间门口贴的座位排序也换了。
胡步云的名字从第一行挪到邻三行，第一行是郑国涛的名字，后面标着省委书记，第二行是贺强森，后面标着省委副书记、省长，第三行才是胡步云。
名字还是那个名字，抬头还是副书记三个字。
但排列位置的变化，清清楚楚地明了一牵
其实他对这个结果并非毫无准备。
高隆那头的情况谁都知道，自己在党校期间被人举报的事儿虽然查清了，但痕迹还在。
再加上跟林知媛在洪水里那一次，虽然事后处理得滴水不漏，可闲话这种东西跟野草一样，割了一茬又长一茬。
还有章静宜被绑架，后面牵扯出来的种种，让胡步云身上有了更多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能继续留在北川当副书记，对他来已经是最好的结局了。
只是这个最好的结局，总归有些凉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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